初雲抿着嘴,好想大哭一場,她哭,並非喜極而泣,而是心酸得想痛痛快快的狂泣。
他的一番“曉以大義”,並沒有讓她心裏好受些,看來他對她的瞭解非常有限。
“謝謝你的勸導。”她說的是反話。
他聽出了她的苦澀。“你不同意?”
“算了,我看我們還是甭往下聊了,聊來聊去都是不愉快的話題。”她嘆了口氣。
“你不願敞開心懷自然不能愉快的交談了。”
她噤聲,等待馬車停妥,拒絕他的協助徑自下車。
走進提督府邸已過午膳時間,丫環們大多各自回房休息了,大約要等到晚膳前纔會開始忙碌。當然,這是在沒有特別事情要出勞力的情況下。
“到書齋去,我有話跟你說。”顧適堯握住她的手不顧她的反對往書齋走。
韌雲有片刻的迷亂,這是兩人之間頭一回手指與手指的接觸,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能輕易的使她心跳加快。
“額駙,你不要這樣……”她提醒他。
陸曼蓮要是看到這一幕會怎麼想?懷着身孕的女人特別愛胡思亂想,初雲實在不願意引起不必要的事端,畢竟家和萬事興,她寧願自己低調些,哪怕得犧牲些,她也不要引起女人之間爭風喫醋的攻訐對方。
她生長的環境已見多了這樣的事,她所唾棄的,豈容在她身上發生。
“你操的心沒有一樣是該操的。”他說。
“這裏隨時會有下人經過,你不怕曼蓮不高興?”
他不再說話,直到走進書房門。
“我非治好你的自卑不可。”這是他一刻鐘前下的決定。
初雲退到牆角,戒慎地看着他。“你不需要多此一舉,我不自卑,也不脆弱,你誤解了。”
顧適堯撇起嘴,不以爲然地道:“我沒有誤解,我相信我的感覺,你因爲外貌的特殊一直無法以平常心參加社交活動,在陌生人面前尤其嚴重。”
“感謝你用‘特殊’這兩個字眼,而不是‘醜怪’來形容我的外表。”她的心抽痛了一下,她好希望她不是現在的模樣;她好希望站在他面前的是個擁有正常容貌的她,就算是平凡無奇的五官也好過現下。
“我說的是事實。”眼底掠過一絲惆悵,她垂眼掩蓋它。
“要怎樣才能改掉你這個毛病?你是皇家公主,已經比任何人都要得天獨厚了,身上的不完美是老天爺待人公平的地方,你不可能貪心的想擁有十全十美。”他說。
初雲沉鬱的回腔:“你不是我,你不會明白的。”
他冷下臉。“是嗎?既然如此,你爲什麼接受皇上的指婚呢?”
“不是皇阿瑪指的婚。”她抬眼否認。
“不是?那是誰?我不記得我爹曾說這們親事是他主動攀上的。”
“皇阿瑪透過厲公公找來賴大學士所做的安排。”
“是啊,賴大學士自己有幾個未娶的兒子,卻不願自己的兒子趟渾水,欺侮我爹嘴巴笨不會拒絕。”他反諷道。\"
“你上了賊船,來不及後悔了。”她難過地看着他。
顧適堯盯住她。“一開始我確實很後悔,因爲我不要這樣的婚姻,我認爲你肯定也不想要,對不對?皇上很聰明,用同樣的法子不知嫁掉了多少適婚的公主。”
“我知道娶了像我這樣的妻子,你心裏難免有許多委屈,所以我並不反對你多納幾個美妾,多找幾個美婢伺候,當然,曼蓮恐怕不會同意我的看法。”
脣角微揚,他伸長臂,一把將她的身子納進懷裏,雙臂環住她的纖腰。
“你真大方。”他黑眸灼灼鎖住了她。
初雲羞紅了臉,驚訝得無法順暢呼吸。 ,
他一手托起她的小下巴,另一手將她的身子微微撐離地面,俯首以舌尖輕舔着她耳後柔軟的肌膚,然後來到她白嫩的頸子,用力的吸吮着……
她僵直身子,完全失去平日的冷靜,心頭怦然紛亂,她被他給迷惑了。
就在她頭腦一片空白時,他的脣大膽的來到她微張的紅脣,狂肆親密地蹂躪着她粉墩的脣瓣,舌尖探入她咽喉深處……
她不敢相信他竟然會……這樣對她。
他同樣感到震驚,他原來只想逗逗她,給她自信,可她純真的嬌軀居然蠱惑了他.
顧適堯鬆開她,粗重的喘息着,嚥下喉頭的乾澀,詭笑的看着她。“嚇壞你了吧?”
她的雙脣抖得很厲害,失血的櫻脣誘人地微啓着。
“你是嚇到我了。”初雲平息情緒後道。
他抿嘴而笑。
“我想撕裂你冷靜自持的面貌,所以決定讓你驚慌失措。”
她爲之氣結,不想理會他,轉身選擇離開。
他及時拉住她的手,低喃:“別走!”
初雲愣住,旋即恢復理智,她告訴自己定不能陷入他的陷阱裏。
他不是真心的,而且他也沒有真心,他的真心只給陸曼蓮吧
初雲並不打算留下。“請不要爲難我。”
“你是我的妻子,不能拒絕我。”顧適堯霸道地說。
她心頭一顫。“妻子?我們是夫妻嗎?我不認爲我有這個福氣。”
“如果你想訴苦,也請你轉過頭讓我看你的臉。”
初雲正欲說什麼,陸曼蓮的頭就在這個時候往書齋裏探看,兩人快速分開,好像被元配捉姦的偷情男女。
陸曼蓮當然看見了一切,可是她不動聲色,因爲她不想太早掀底牌,她有她的計劃。
“適堯,馬總管說你回來了,原來你和初雲姐在書房啊!你們用過午膳了嗎?”
顧適堯清了清喉嚨。“用過了,在宮裏用的。”
“是御膳房的手藝吧?”
顧適堯點點頭。“下回能不能也帶我進宮見識見識?”她走向顧適堯,手拉着他的健臂,不是真想進宮,這是她纏人的方式之一。“等到皇后娘娘舉辦百花宴時再帶你去。”他承諾。初雲不想看他們在她面前卿卿我我的模樣,那會扎痛她,所以她選擇離開。 顧適堯沒攔着她。
陸曼蓮立刻窩進他的懷裏。“好想你。”
“才一早沒見,有什麼好想的?”他笑問.
“當然想了,我的丈夫這麼迷人又風度翩翩,我怕被別的女人搶走,自然會想噦!”
顧適堯心虛的笑笑。“你想太多了,也太看得起我了。”雖然他覺得心虛得很莫名其妙,初雲是他的妻子,他與她說話、親近本是無可厚非的事,他應該坦蕩蕩啊。何況,他和初雲之間啥事也沒發生。
他吻她,是因爲她因外貌對自己太沒有自信心,如果他表現得不像她以爲的嫌棄,她的自卑感應該可以不藥而癒。
沒鍺,他在吻她的過程裏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樂趣,因爲他沒想到她嚐起來如此甜美,竟然撩起了他想更進一步佔有她的慾念,他必須靠意志力才能剋制住自己對她的慾火情潮。“適堯,你會不會因爲我懷着孩子而嫌我太癡肥?”陸曼蓮擔心的問.他捧住她的雙頰。“你把我看成什麼樣的男人了?”
“我好怕你變心。”她流下淚。
“不要老往壞處想。”他哄着。
“我不得不想,初雲公主是皇族公主,我不過是個侍郎的千金,除了臉蛋,沒有比得過她的優點。如果你看上她容貌以外的東西,我真不知要如何是好。”
陸曼蓮找到機會就是哭訴,現下眼淚和腹中的胎兒是她的利器,她必須以此牽制他。
“我不夠關心你,對你不夠好嗎?”他問她.
女人的眼淚並非永遠都能奏效的,特別是過於氾濫的眼淚,有的時候反而令人反感。
“你很關心我,也對我很好,可是卻不夠愛我。”
陸曼蓮不斷提出愛這個字,希望從他嘴裏聽到她滿意的答案,可是她不知道她註定是要失敗的,顧適堯並沒打算下這方面的承諾。
“別又來了,曼蓮,人不能太貪心。”他回答。
她不覺得自己哪裏貪心了,天理何在?她跟着他不是隻求天天相見不稀罕愛情的,她陸曼蓮同樣渴望一往情深的愛戀啊!
“適堯,聽你這樣說,我覺得你有一天肯定會離開我。”
她不會甘心的,若是真的有那一天,她就算死亦不能暝目,她會毀掉奪去她幸福的人,她不在乎有人因此痛苦,因爲顧適堯,她愛的男人,只能屬於她。
他不再說任何話,只是摟着她走回昇陽閣。
“你好冷酷。”陸曼蓮微仰首看着他。
他的思緒早已飄向另一處,心裏不禁起了想要多認識初雲的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