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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提督的醜妻》 / 林淮玉 / 第4章 / 共20章

“額駙怎麼可以這樣,以公主的才華學養,那曼蓮夫人只有靠邊站的分吧!額駙是有眼無珠!”青兒輕斥。“不許說這麼難聽的話,以貌取人乃人之常情,世俗之人皆難以避免。”

她不想唱高調,顧適堯雖貴爲九門提督,且據皇阿瑪的說法,他是全大清最出色的文武奇才,但這並不代表他在看待女人上頭有何不平凡之處,一樣愛美甚於愛才,她早有此認知。

陸曼蓮一進提督府最想見的人不是非討好不可的公公婆婆,而是情敵初雲公主。雖然以目前的情況,她確已得到夫君的獨寵,固倫公主出身比她再高貴,也是枉然。但是女人心誨底針,不親眼見見可能的敵人,她還是睡不安穩,食不知味。她特意換上一身豔麗的衣裳,梳起華菱的臀兒,臉上擦着淡淡的胭脂,帶着貼身的丫環走向風陽閣。初雲閒來無事坐在長廊上隨意取景作畫,抬眼一看,只見一個輕盈嫵媚的女子正訝然打量着她。

“你……你是固倫公主?”陸曼蓮抖聲問。: 初雲點點頭。“而你是陸侍郎的千金?”

“沒錯,現在則多了一個頭銜,九門提督的如夫人。”

“額駙請你來見我?”初雲放下面筆,深吸了一口氣,因爲不知會有不遺之客來訪,所以她的臉並未掛上面紗。“我沒想到你的面貌真如傳言所說的……”

初雲瞭解地打斷陸曼蓮的話:“很醜是吧?我已經習慣了,媚兒,端張椅子來給曼蓮夫人坐。”媚兒心不甘情不願地端來紅木椅。“曼蓮夫人,請坐。”

“見過適堯了嗎?”陸曼蓮在看了初雲醜陋的容顏後心裏如放下千斤重擔般鬆了一口氣。她對自己的臉蛋索來有自倌,她相信自己的美貌可以抓住任何她想抓住的男人,顧適堯再與衆不同也不過是個男人,自然不可能例外。 初雲搖搖頭。“還沒有。”

陸曼蓮露出喫驚狀。“怎會還沒見過?”

“額駙公務忙碌,所以沒有機會見面。”

“公主可以主動到昇陽閣等着,適堯早朝後通常會在昇陽閣看半個時辰書,然後纔會去忙別的事。”

“曼蓮妹子,你也是顴駙的妻子,喚我一聲姐姐吧,左一聲公主、右一聲公主的,怪見外的。” 陸曼蓮嫣然一笑。“也好,就叫姐姐,親切些。”

“我和德承哥相識多年,怎麼一直沒有機會認識你?這幾年你不住北京城嗎??“我大多數時候待在北京侍郎府和阿瑪額娘住一道,很少和大哥相處,他是生意人,南北奔波在北京時間也不是很多。”初雲笑笑。“額駙鍾情於你,以後得靠你多分點心思照顧他。”

陸曼蓮愣了半晌,原來她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怎麼初雲公主絲毫沒有打翻醋罈子的模樣?難道她的演技已臻出神人化的地步?

“初雲姐姐也可以和我一起伺候適堯啊!”

“額駙不喜歡我,我想他肯定不會歡迎我的伺候。”瞧過陸曼蓮的相貌後,她能不看得更開嗎?

“初雲姐姐不該往壞處想的,適堯很少會有什麼討厭的女人,至少我從沒聽他說過哪個女人的不是,不如由我做中間人,讓你們多多瞭解彼此。”

在見着初雲的廬山真面目之後,陸曼蓮松下戒心,她無意樹立敵人,多一個朋友沒什麼不好。“不用了,謝謝好意。”初雲婉拒了她。“同住提督府,遲早會碰面,太刻意就不好了。”

“倒也有道理。”陸曼蓮想了想後道:“姐姐既然如此決定,我就不好勉強了。”

陸曼蓮離開風陽閣回到昇陽閣,顧適堯正由下人伺候着更換上朝服。

“上哪兒去了?”他問。

“我到風陽閣給初雲公主請安去了。”

他頓了下,轉身看她。“是她叫你去的?”

“不是,我自己想去就去了,畢竟在這個家裏她居大,我爲側。”她接下丫頭伺候的工作,柔情地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是嗎?聽說初雲公主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不好奇她的模樣?”她探問。

“時候到了自然會見面,反正你已經見過了,不如由你來告訴我她的模樣。”他輕點她的鼻頭,寵溺地看着她。“她的樣子和傳聞中的相貌沒有多大的出入。”她欲言又止地回視他。“哦……那就是不好看囉?”顧適堯平靜地問道,沒有任何期望,當然也就不會有什麼特別情緒了。

“是不好看,半張臉長清了肉芽,只有額頭和一雙黑眸能見人。“陸曼蓮敘述道。

他的心突然沒來由的揪了一下。“半張臉長滿肉芽……?”那是什麼模樣呢?她點了頭。“一張令人心驚的臉。”

“她一定……羞於見人吧?”外貌是女人的第二生命,沒有人不在意纔是。“不,我覺得初雲公主自信極了,我到風陽閣時她正在作畫,不怕嚇着人似的,連面紗也沒戴呢!”

“這麼瀟灑?”顧適堯起了好奇心。面對丈夫的不屑一顧和納妾,她居然能如此灑脫。“她是公主嘛!光是出身就贏了天下女人。”

他挑了挑眉。“她擺公主架子見你?”

陸曼蓮伸右手撫上他的頰。“倒沒有,她要我稱她一聲姐姐,別公主長公主短的叫她。”

“這麼說來她還挺識大體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本以爲兩個女人共事一夫,爭風喫醋之事大概少不了,哪裏想得到愛新覺羅初雲懂得如何泰然自處。

初雲一早先給公婆請安後纔回房用早膳。

戶部尚書顧剛夫婦因她的身份自然待她多了一分小心翼翼,直說不用,勞駕她一早請安。這分見外初雲並不以爲杵,她相信持之以恆做某事.假以時日一定能改變局勢。

畫了一早上的風景畫,站起身,她伸了伸懶腰,正準備收拾畫具時,冷冷的語調由她頭頂上方傳來。 “畫得不錯嘛!”

她呆住,緩緩的轉身,眼前的他生就一張讓人移不開目光的俊臉,皮膚曬得勘黑,高高的鼻子,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的輪廓,還有高得她非得仰起頭才能迎視他的身材,可惜臉上只有冰冷的表情。

她垂首,想回避他注視的目光。許久不當像這一刻如此害怕一個人的目光,她的模樣實在太駭人、太醜陋了,他肯定嚇壞了吧?

男人眯起眼,目光上下移動的打量她,確實如外傳的醜怪,密密麻麻的小肉芽駭人地佈滿半張臉,完好的另外半張臉,肌膚竟然細白似羊脂。

他以指托起她的下頜。“躲什麼?”

“怕傷了額駙的眼。”初雲哀怨地道,迎上他黑亮深眸,從中窺探他的反應,他的輕視令她不寒而慄,他是她的夫君,無法先接受她的容貌自然不可能進一步欣賞她的美好.她已死心。

“你很自卑對不對?“顧適堯突然問。

她下意識地揮開他的手,抿嘴而笑。“你不是我,怎知我自卑否?”

“你的反應,你迴避我的方式,透露出你的心事。”

她冷冷地反駁:“我哪有什麼心事?額駙恐怕是看走眼了。”

“是嗎?我看走眼了。也對,你是公主,怎麼會自卑呢?皇帝的女兒從來不愁嫁娶,不論她是什麼樣的女人,公主的地位自古以來就很特殊,地位尊崇,婚配的對象門第的要求特別嚴格,例如唐朝高宗要把女兒太平公主下嫁給薛紹,太平公主之母皇后武則天一開始並不同意,直到有人提出證明薛紹有個嫂子蕭氏乃唐朝初年丞相蕭坯的侄孫,沾上了皇族舊姻的邊,這件婚事纔得到武則天的同意。”

“那又如何?與你我親事又有何干?”

她往後退兩步說話,明顯的不想過於靠近。

“我既非皇親國戚,又非今年進士科及第的狀元,皇上爲了讓我的身份配得上你,特意拔擢我爲九門提督。”他根本不想做官,所以文武狀元的考試他一項也沒參加。“誰說一定要皇親國戚、頭名狀元才能招爲駙馬?”她反問。

“我因爲娶你而沾了光,步步高昇的速度讓滿朝文武眼紅,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

“你在說反話吧?”她看向他。

他聳聳肩。“不是反話。” “我認爲你真的要表達的是你的委屈。”她心直口快地道。顧適堯冷酷地凝臉她,這個小妮子,並不如他預期的軟弱。“我會有什麼委屈想向你表達?”初雲嚥了嚥了咽水道:“我皇阿瑪之所以擢升你爲九門提督,說穿了是爲了彌補你,因爲你娶了皇室最醜的公主,如果不以此爲交換,相信醜公主並不如你剛纔所言那麼好嫁,這纔是你心裏想說的話。”

“你真能瞎扯。”他有被看穿的尷尬。他承認;這門親事從頭到尾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樂意,要不是爲了顧家百餘條人命,他沒必要受這一遭。“在我面前你只管說真話,我不會傳到皇阿瑪和皇額娘那裏去。”她微笑。

“你不在乎我納曼蓮爲側室?”他好奇地問。

“我能在乎嗎?”她好笑地答腔。他眸光略閃,淡淡地掃睨她固執的眼。

“沒錯,我的決定不容任何人阻攔。”動人的黑眸裏有一抹冷酷的星芒在閃爍。“所以我的喜怒在你眼裏並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你想納幾個妾收幾個房,我沒有置喙的權利,既然如此,不如平靜的接納。”

她一古腦地將她的想法全說了出來,難得見面,下次要他來風陽閣不知得等到何時。

顧適堯撇撇嘴,皺起眉頭。“你在生氣是嗎?”

“沒有,我沒有生氣,我不是那麼情緒化的人。”初雲眨眨眼,力持冷靜。這樣的男人,以貌取人的普通男人,她有什麼氣好生的,他是她的丈夫,皇額娘千叮嚀、萬叮嚀,要她選從古訓和丈夫好好相處,可眼下這種情況,她真不知該怎麼與他和睦相處。

“不是情緒化的人,卻發了一大串牢騷?”他冷冷地反駁她的話。

“我有說話的權利,不是亂發牢騷。”說完話後,她轉身邁步離開。

顧適堯看着她離去,不想多說什麼,只當她是端公主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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