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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如意墨》 / 綠光 / 第22章 / 共23章

冬夜寒意刺骨,天空閃動着觸目驚心的銀光閃電,隨之斜飄着如銀針般的雨絲,且雨勢漸大。

慕容涼依約孤身來到城郊的破廟,才推開門--

「誰?」

「是我。」慕容涼淡淡地道。

「進來。」

他依言踏進,隨即又聽到遲歲年吼着,「把門關上。」

慕容涼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隨即將門關上,回身睇着站在角落裏的他,見他一身狼狽,不由得勾脣冷笑。

「世伯,你該叫我順便替你備上一套乾淨的衣袍纔是。」他冷哂道。

「少在那頭耍嘴皮子,東西呢?」

「丫頭呢?」

外頭雷聲隱隱作響,儘管聲響不若怒雷般嚇人,但丫頭怕雷聲,哪怕只有一丁點大的聲音也會嚇哭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哭了?

這該死的老傢伙……

「那丫頭在裏頭,哭得吵耳,我一掌把她給打暈了。」遲歲年見他臉色乍變,不禁得意地笑道:「怎麼:心疼了?你要是乖乖地把東西交給我,我保證我一定會將那丫頭完好無缺地還給你。」

拳頭不着痕跡地握緊,慕容涼微微瞇起黑眸。「我要先見到人,沒見到人,你什麼也別想要得到。」

遲歲年陰沉的黑眸一瞇,冷啐他一口,隨即退到供桌旁,將西門念弦自供桌底下拉出。

「丫頭,醒醒!妳要是不張開眼,這小子要把妳當屍體看了。」遲歲年連連打了她幾個巴掌。

「啊……」脣角逸出血絲,她蹙緊了眉,張眼瞪着眼前的人。「你……」

好卑鄙的人哪,居然趁人不備……要是讓她逃出去,非要跟他拚個你死我活不可。

「夠了,我不准你再碰她!」慕容涼微惱地低吼一聲。

心痛難遏啊!這個混帳傢伙,待會非千百倍奉還給他不可。

「心疼了?」他嘿嘿兩聲,笑得很猥瑣。

「你不想要如意墨了?」他自懷裏取出小木盒。

「如意墨?」遲歲年驀地站起身。「丟過來。」

「把人帶過來。」他拿開了小木盒。

「你先把東西丟過來,我再把人還給你,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他一把拉起神智還不怎麼清楚的西門念弦。

「二爺……」欸,現下是怎麼一回事?

她到底昏迷多久?嗚嗚,外頭還在打雷嗎?討厭啦,她要回家……

「丫頭,待會就帶妳回家。」

「哦……」嗚嗚,二爺人真好。

「啐,我要你來,不是要你來閒話家常的,把東西丟過來。」遲歲年驀地抽出一把短匕,橫過西門念弦的頸項。

她霎時瞪大眼,再緩緩地抬眼對着幾步遠的慕容涼。

啊啊,原來遲老頭將她綁來,最終的目的是要威脅他交出機關盒,太卑鄙了吧,居然利用她!

「二爺,別給他!」她光火地吼着。

「別吵!」遲歲年哪裏容得了她放肆?手勁一使,短匕微掠過她雪白的頸項,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別動手!」慕容涼驚喊道。

「要我別動手,就趕緊把如意墨丟過來!」

「好,我把東西給你,你放了她。」

「二爺,不要!」她纔不接受這種下流之輩的威脅,有本事就殺了她。「那是你爹留給你的遺物,你不能交給他。」

她都沒跟他要回來了,他怎能隨便交給這壞人?

「這碎嘴丫頭,看來要是不給妳一點教訓,妳是下會學乖了!」眼看他手中的短匕又微微使勁--

「遲歲年,接着!」慕容涼喊了一聲。

他回神,單手接着小木盒,然而另一隻持着短匕的手,卻沒鬆開的打算,一樣架住她。

「嘿嘿,就是這個……」

「把丫頭還給我!」慕容涼細長美眸微瞇,肅殺之氣乍現。

「成,待我把小木盒打開。」

他拿起小木盒,直立起來,但見他往盒底一按,盒蓋自動脫落,裏頭--

「慕容涼,你耍我!」

「你在胡說什麼?」慕容涼傻眼地瞪着他,好半晌才找回自個兒的聲音。

他爲什麼打得開?

慕容涼是篤定遲歲年打不開,纔會把小木盒丟給他的。爲什麼?如意墨呢?裏頭爲何什麼都沒有?

「你敢要我?!」遲歲年紅着眼直瞪他,短匕又使勁地壓向西門念弦。

「住手!」

慕容涼回神,瞬地抽出纏在腰間的軟鞭擊向他,只見軟鞭如疾飛的箭翎,直往他的眉間破空而去。

遲歲年慌張地往旁一退,將西門念弦往他的方向一推。

慕容涼及時抽回軟鞭,往前連奔數步,一把將她摟進懷裏,隨即甩出手中的軟鞭,眨眼間纏住遲歲年的頸間。

「你錯就錯在自信過頭。你該是明白我爹的性子,他底下的每個兒子,豈會沒練上半點武藝?」太瞧不起他了,以爲要他隻身前來,便能夠喫定他?

錯得離譜!現下告訴他一聲,省得他連自個兒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啊……」遲歲年狼狽地低喊着,脣角逸出血水。

慕容涼斂眼瞅着懷裏的西門念弦一臉慘白,頸間的血痕更顯突兀,教他不由更加深手勁,像非置他於死地不可。

怒意根深,化作一團火,燒得他魂斷神摧、肝膽俱裂。誰要他傷她的?明明警告過他了,不準動她的,他居然不聽!

他難得動怒,難得氣得如此難以自制……誰要他這樣逼他!

「痛……」西門念弦回神,抬眼睇着他,見他瞇緊的黑眸毫不掩飾殺氣,教她不由一愣,耳邊又傳來遲歲年古怪的呻吟聲,她不禁往旁探去,見他好似快要氣斷魂絕,忙拍着橫過他的手。

「二爺、二爺……」

慕容涼驀地回神,猩紅的眼瞅着她,百般不捨地睇着她頸間的一片溼意。

「我沒事、沒事。」她乾笑着,即使痛得有點發昏,她還是佯裝沒事地揮了揮手,然見他的目光始終停駐在她的頸間,她伸手探去。

「別碰。」他忙阻止她。

「不痛、不痛啦!」她笑得很猙獰,額間不斷地滲出冷汗。

見狀,他不禁甩掉軟鞭,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妳這個傻瓜……」明明傷得這麼重,還說不疼,是要他心疼死嗎?

西門念弦怔愣地由着他摟緊,好似要將她揉進他的身體裏,倏地一股熱意燒上粉顏,羞得通紅。他不是常說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嗎?怎麼卻……

不過,這樣摟着,好暖。

只是……

「二爺,你的衣袍染上血了。」而且,摟得太緊,她有點呼吸不過來。

他驀然回神,瞠大雙眼直瞪着她。

「怎麼了?」又怎麼了?別嚇她呀!沒事把眼睛瞪得這麼大做什麼?

他怔怔地瞅着她,好一會才低嘆一聲,「我們回去吧。」不是的、不是的,他之所以摟得如此忘我,是因爲她爲了他受傷,他之所以受驚害怕,是因爲道義,他不想當個不仁不義之人。

可,他又是何時成了有仁有義之人了?

這是他頭一回,爲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動肝火。她的生死與他何干?他爲何想都沒想地將機關盒交出去?又是爲何讓他惱得失去理智,打算痛下毒手?

她……又是爲何教他如此地心疼?

「哦,對了,機關盒。」她指向一旁。

慕容涼一愣,驚覺自己全然忘了機關盒。他不在乎了,爹的機關盒就算值個千兩萬兩也抵不上一個她。

打開了也好,打不開也罷,對現下的他而言,那一點都不重要了,他要的只是她安好,他沒想要將她捲入危險之中的。

天曉得現下的他有多愧疚……

「你不撿?」見他動也不動地瞪着已打開的機關盒,她不禁催促着。

慕容涼走過去撿起被打開的機關盒,隨意地擱進懷裏,旋即將她打橫抱起。

外頭疾風斜雨,在閃電銀光底下亂竄,恰如他紛亂的心思,一時之間,怕是難以釐清了。

*

數日之後。

西門府客房裏,傳來慕容涼把玩機關盒的喀嚓聲響。

長木形的小木盒,約莫巴掌大,覆上盒蓋,用力一壓,隨即拴住,而後再將小木盒直立豎起,盒底隨即現出指甲片大小的暗釦,輕輕一壓,盒蓋立即跳出。就見他魂不守舍地重複把玩着,就連吹影走近,依舊渾然不覺。

「二爺,已經收拾好了。」

把玩的動作緩下,他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二爺,不跟西門姑娘辭別嗎?」

慕容涼走在前頭,腳步突地停住。「不了,這些天她在養病,就別打擾她了。」

「舒大娘說,西門姑娘的傷勢已經好多了,直吵着要出房。」吹影跟在他的身後,見他刻意挑了條偏離大廳的小徑往後門走,故意道。

「哦,是嗎?」他隨意地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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