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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黑道淑女》 / 梓雲 / 第8章 / 共12章

舒舞臻是一位聰穎的女人,不僅懂得進退分寸,談笑之間更易讓人陷入她所下的致命陷阱。

但段浪堯也不是一個盲目下流的男人,當然看得出來她是一朵致命的玫瑰。

他想了想,現在正是攤牌的時機,也是遊戲該結束的時候了。

“你是真的怕癢,還是在賣弄欲擒故縱的伎倆,又或者你對我根本不是真的有興趣?”段浪堯似笑非笑的瞧着她。

舒舞臻仍是不動聲色的漾着笑容,擺出一副無辜樣。

“說出你的來意吧舒舞臻,我知道真正讓你有興趣的不是我。”段浪堯勾動一下眉峯,意有所指的瞅着舒舞臻。

這女人不僅有說謊不打草稿的能力,更有誘惑男人的好本事。 “分明是你對我沒有興趣,你卻懷疑我的心思。”

唷,她這會兒倒是作賊的喊起捉賊來了。

段浪堯終於想揪出她的狐狸尾巴,與她正面槓上了,她本以爲必須再等上一段時間段浪堯纔會發覺呢。

“你是一個聰明人,一定曉得我會派人調查你的身份,所以你的底細我已經很清楚,而現在也該是攤牌的時候了。”她以爲她眨着一雙無辜的眼眸,他就昏頭轉向了嗎?若是這樣,她未免也太小看他段浪堯了吧。

“你就這麼有信心,真的認爲我接近你是另有目的,而不是單純的喜歡你?”

“若真是喜歡我,你不會在我們之間隔起一道隱形的門,別以爲我笨得沒發現。”他信心十足的說。

“你果然是一個值得我背叛他的男人。”既然大家心知肚明,她也沒必要繼續僞裝下去。

她正襟危坐的瞅着段浪堯,知道這是一步險棋,若是走錯了,她會連命都沒有。

“背叛誰?”

“你在尋找的人。”

“你是說炅……堯?”她竟然是一個與“他”扯上關係的女人!

“沒錯,正是他。”

“他知道我在尋找他而不出現?”

“他不可能現身的。”

段浪堯疑惑的皺起眉頭。

“他對你以及你父親只有恨,沒有愛。”

“恨!?”多沉重的字眼啊。

“別懷疑,他的童年生活不是你所能體會的。”

“那麼你接近我是爲了要對付我?”

“沒錯。”舒舞臻承認了。

“但是你現在卻臨陣倒戈,爲什麼?”

“他已經做錯了一件事,而我不能讓他繼續錯下去,不能再讓他失去本可擁有的天倫之樂。”

段浪堯心一凜,屏住所有的呼吸,雙眼突地瞪着舒舞臻。 “難道殺害我父親的兇手就是……就是……”

他說不出口,不敢相信一個未曾見面的兄長,真的狠得下心殺害自己的父親。

不,他不相信,這樣的事實,教他怎能接受啊!

“我不能讓他一錯再錯。”她不願眼睜睜看心愛的男人再淪陷下去了。

段浪堯幾個踉蹌,雙腳站不穩的瞪着舒舞臻,原本想要尋回親人之決心,在一夕之間化爲烏有。

一想到趙炅堯的冷血無情,他全身不禁豎起寒毛,發誓絕不會輕饒了殺害他父親的兇手,就算是天皇老子都一樣。

既然趙炅堯可以無情,那他爲什麼不能無義!

“我向你坦白,是希望你能原諒他的所做所爲,放過他。”

“憑什麼要我饒了他一命?我父親的命怎麼賠,他怎麼可以如此狠心殺掉自己的父親?若你不背叛他,今天是不是輪到我不明不白的死去?”不,他不能接受一個泯滅人心的兄長!

“你以爲我坦白說出這件事,是希望聽到你嚴厲的指責嗎?不,這不是我要的答案。”她早料到段浪堯會有這樣的反應。

“你希望我如何去原諒一個早已泯滅良心的人?”聖人都無法做到的事,他一個平凡人如何做得到?

一想到父親的慘死,他就像一頭瘋狂的野獸,全身上下都爆發着強烈的怒火。

“他只是一個受困於童年記憶的悲慘之人,所以我對你坦白而背叛他,無非只是希望你能把他從痛苦的回憶中救出來。”舒舞臻哀求段浪堯能諒解他。

段浪堯的掙扎是她預料之中的事,也知道她將費盡一番脣舌才能替趙炅堯求得段浪堯的原諒,因此不到最後關頭,她絕不輕言放棄。

雖然這不是件簡易之事,但她只求心安理得,不想再看見他爲了童年的回憶,而去傷害他的親人。

畢竟擁有親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不像她,什麼都沒有,就連最基本的記憶也空白一片,這樣的人生根本毫無快樂可言。

“哼!一個殺害我父親的兇手,我根本不承認他是我的兄長,你更別妄想我會放下心中的仇恨,對他的過錯釋懷,他必須爲我父親的死償命。”

段浪堯因憤恨而在心中燃起熊熊烈火,不敢相信父親竟然是慘死在他自己一心掛念、流浪在外的兒子手中,所以他說什麼也無法原諒趙炅堯的所作所爲。

“冤冤相報何時了,我不希望事情再搞到無法收拾的地步;你好好的想清楚,決定怎麼做之後再打電話給我。”舒舞臻站起身子,整理一下衣裳。

“你爲什麼要幫我?”

“我並不是幫你,而是在幫他。”舒舞臻留下這句耐人尋味的話後隨即轉身離去。

段浪堯心情沉重的搗住臉龐,忍不住哀傷。一瞬間,俊美的臉龐喪失了所有的活力,徒留悲傷哀慟的心情。

“啊--”對實情充滿無奈的他,發出長長的哀號聲。

如今他究竟該怎麼做,才能讓一切圓滿啊?

殺害他父親的兇手,竟然是一個與他有血緣關係的手足!

哼!這真是一件諷刺的事情。

段浪堯掄起拳頭,憤懣的朝牆上揮去,試圖宣泄他痛苦沉重的悲傷心情。

偌大的套房裏,舒舞臻一改往常的笑靨,神色凝重的注視着眼前的安以晨。

她雖是不請自來的踏入安以晨剛買來的套房內,然而每踏出一步,她的心就益發沉重。

她知道這場戰並不好打,裏裏外外她都背叛了趙炅堯,而且已經不能走回頭

路,只能快馬加鞭說服段浪堯,免得事情將會演變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如今之計,只有靠安以晨的幫忙了。

憑她女人的直覺告訴自己,安以晨是唯一能夠讓段浪堯聽話的女人。

“我今天找你是爲了浪堯的事。”見安以晨關上門,舒舞臻開門見山的道明來意。

“我知道。”她們兩人之間除了他以外,根本沒有任何的話題可聊。敵情她是想以勝利者的姿態來向她炫耀,並且要她離開他吧?

女人喫起醋來,可是容易失去理智,失去了判斷力。

既然舒舞臻能把她的住處查得一清二楚,就表示這女人辦事的能力不容小覷,不會是個簡單的人物。

“別誤會,我不是要你把浪堯讓給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安以晨臉上的笑容是很僵硬的。

“除了這個話題以外,我想我們並沒有什麼好談的。”安以晨心平氣和的說:“我想你是找錯人了,我不會跟你爭他的,只要到了該我離開的時候,我自然會離開。”

她根本不具任何威脅性,這女人恐怕是找錯人了。

“不,你千萬不能離開,我還要靠你的幫忙。”

“我無法幫你什麼。”她根本沒有爭的勇氣,因爲早在起跑點上,她已經輸了一大半;她認爲段浪堯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眼裏只有舒舞臻的存在,所以渺小不起眼的她,哪能拿什麼去爭他的心。

安以晨不是一個愛好爭寵的女人,更懂得進退的分寸。

“我想你誤會我的來意了。”舒舞臻看出安以晨是一個沒有勇氣去爭取愛情的女人,只是消極的活在自卑中,不肯去面對自己的心意。

“有無誤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找錯人了,我沒時間跟你繼續耗下去。”

安以晨片刻也不想與她交談下去。

個性冷靜沉穩的她,一旦遇上愛情的問題時,根本就沒有解答的能力,只想當個等待宣判的女人。

“先聽我把話說清楚。”舒舞臻拉住安以晨的手。

“你請回吧。”她試着想甩開舒舞臻的手。

見她亟欲甩開手,舒舞臻加重力量,不願在此時功虧一簣,畢竟事情的成敗全仰賴在安以晨的身上。 “我不喜歡段浪堯,我接近他是另有目的。”

安以晨微愣在原地。

“我知道趙炅堯在哪裏。”

安以晨錯愕的看着她,“你是誰?”

“我是趙炅堯派來的人,目的是色誘段浪堯並且殺了他。”

安以晨訝異於事情的演變,瞬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矯健身手要將舒舞臻鉗制住。

但舒舞臻也不是個三腳貓的角色,當然也身手俐落的避開她的攻擊。

但安以晨出手之快讓舒舞臻防不甚防,下一秒鐘,她的雙手已被安以晨鉗制住,動彈不得了。

“趙炅堯在哪裏?”

“我將事情說出來,不是要讓事情惡化。”想不到安以晨的個性竟然如此拘謹嚴肅,難道她這一步棋走錯了?

“只要是對浪堯不利的人,就是我的敵人,我不會輕易饒過一個曾經想要殺害他的女人。”安以晨神色丕變。

“這件事情,我已經向浪堯坦白了。”

安以晨心一凜,“他怎麼說?”

“你先放開我吧,我們兩人好好的談一談;我必須借重你的影響力,來將這件事情的傷害降到最低。”除了安以晨,她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化解段浪堯心中的怒氣。

安以晨沉默一會兒,決定鬆開對舒舞臻的鉗制,兩人重新面對面的談一談。

“段凌會死是因爲炅堯的關係。”她原以爲會看到安以晨激動的神情,誰知看到的竟是冷靜異常的神情。

安以晨的反應似乎不太合邏輯,因爲冷血只是她僞裝出來的態度,並不是她的真性情,除非她早已知道事有蹊蹺。

舒舞臻心裏起了疑問, “你的反應似乎早巳知道炅堯派人殺了自己的父親?”

“你是炅堯少爺的什麼人?”

其實,她早已從父親的口中得知整件事情的經過,剛開始也是忿忿不平的想找出趙炅堯替段叔報仇。

但其中的誤會不是她所能解釋清楚的,所以在不得已的情況之下,她只有答應父親守住祕密,不能泄露讓任何人知道。

“這並不重要,我只是一個不希望這件事情繼續惡化下去的人。”安以晨的反應,已證實了她的猜測。

或許這件事並不是她想的那麼單純,因爲安以晨知道趙炅堯就是殺了段凌的兇手,爲何段浪堯還被矇在鼓裏,而安以晨還毫不鬆懈的派人尋找着趙炅堯的下落?

難道說,這其中還有不爲人知的祕密存在?

“我要如何相信你的來意?”

“因爲我們同樣身爲女人,而且我們的感情都寄託在這出類拔萃的兩個男人身上。”如今,不管安以晨存的是什麼念頭,她只有孤注一擲了。

她已經讓趙炅堯殺了段凌,所以不能再讓他錯下去了。

“你喜歡炅堯少爺。”安以晨相當肯定的說。

舒舞臻勾動脣角, “他只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所以纔會失去理智。”同樣的,縱使她也看穿了安以晨的心意,但仍不直接的點明道破。

“一個會殺了自己父親的男人,根本毫無理智可言。”

“不管你怎麼說,我只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勸浪堯打消兄弟殘殺的念頭,炅堯那邊我會再想辦法阻止的。”

“我如何相信這不是一個陷阱?”

“同樣身爲女人,我不會害你的。”

“很難說。”

“現在不是脣槍舌劍的時候!我知道一時之間我還不能消弭你對我的敵意,但請相信那晚我跟浪堯之間絕對是清清白白的,我們沒發生任何關係。”

安以晨保持緘默,不做任何反應。

不管她是不是在意,舒舞臻一古腦兒的道出那晚的經過。

“那晚只是應付你及消除炅堯對我起疑的障眼法而已,再說,那晚我已經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屬實告訴浪堯了。”

“依他的個性,他一定不能接受。”

“所以這就是我今晚來找你的目的。”果然是段浪堯的好知己,不用別人點明,便能知道他的反應。

“你要我幫你勸浪堯打消雪仇的念頭?”真是天方夜譯!

她早知道段浪堯會有的反應,所以在答應父親的同時,她也打算將這個祕密一直隱瞞下去,直到找到炅堯少爺爲止。

但是趙炅堯的仇恨,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畢竟長年累積的恨意,讓他對段浪堯只有恨、沒有愛。

段凌的下場就是一個借鏡,所以她必須謹言慎行,才能力保段浪堯平安無事。

“他們兩個人是親兄弟,不能繼續互相殘害下去。”

“這個忙,我恐怕沒有辦法幫你。”

“你可以的。”

“我無能爲力。”安以晨揚起細長的柳眉,“把炅堯少爺的行蹤告訴我。”她到底是什麼人,爲何有能力讓他改變心意?

“在還沒得到你首肯之前,我是不會告訴任何人有關他的消息。”

“你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人,知道怎麼做對彼此纔是最好的。”

“現在的我只能孤注一擲。”

“別傻了,浪堯是不會聽我的話,現在只有你說出炅堯少爺的下落,我們才能將傷害降到最低。”

“浪堯愛的女人是你,你一定能說服他的。”

安以晨只是冷笑,“就算全世界的女人只剩下我,他也不會飢不擇食的選擇我。”

她懂得自己的身份與地位,醜小鴨永遠不可能變成鳳凰的。

她不懂安以晨的反應爲何這麼大,而且還如此貶低自己的身價?

難道說她與段浪堯之間存有着誤會?“你跟浪堯之間是不是有誤會?”

“這是我跟他的事。”安以晨不動聲色,面無表情的說。

“我不介意當你傾訴心聲的垃圾桶。”

“你想太多了,我們兩個稱不上是朋友。”她最討厭亂攀關係的女人!

“現在你也可以把我當成是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安以晨故作憤怒的大喊。

其實她非常渴望有一個好朋友,能夠在她傷心、無助的時候聽她傾訴心聲。

但是她的身份不同,不能擁有這種權利,所以她一直是孤單寂寞的。

“我只希望事情有一個圓滿的解決。”舒舞臻定定的看着她,“浪堯的父親生前一定早就知道炅堯派人要殺他的事對不對?”她仔細睨着安以晨的眼神,雖然那

雙眼睛不曾泄露半點心事,卻仍瞞不了她。

“話別亂說。”安以晨厲聲的斥責她。

這女人非得打破砂鍋問到底才肯死心嗎?

就算她擺着一副晚娘的面孔以待,舒舞臻仍不死心的說:“他的遺言就是要你們找出炅堯,然後讓他認祖歸宗,這就代表浪堯的父親對炅堯的所做所爲根本不生氣。”

“一切都只是你的臆測而已。”表面上,她雖是冷靜沉穩,但實際上她的心已經因爲舒舞臻的一言一語動搖了心意。

她就是有這種本事,能慢慢地勸服別人。

“爲什麼你就是不肯讓步,難道你非得看到有人因此事死去才甘心?”舒舞臻激動了起來,不相信安以晨是一個無情冷血、樂見兄弟互相殘殺的女人。

“別把罪名扣在我身上。”

“你不是一個冷血的女人,你只是故作無情而已。”

“這會兒你倒成了一位面相師.”安以晨不禁對她冷嘲熱諷了起來。

“別再挖苦我了,以晨。”這會兒她倒順口說出她的名字了。

安以晨懶得和她爭辯, “我不是在幫你。”整件事,她還是得以段浪堯的利益爲考量。

舒舞臻一聽,終於鬆懈了下來,知道自己終於搞定這難搞的女人了,所以不管安以晨的嘴巴再如何尖酸刻薄,至少也肯讓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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