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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霸情倔愛》 / 笙晴 / 第11章 / 共21章

深夜中,車子像子彈一樣飛射而過,車子以危險的高速在馬路上疾馳。

“美娜,你這不折不扣的蕩婦,才下了一張牀,就等不及上另一張牀。”

嘲諷的話既冷又硬,削得王美娜灰頭土臉,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高祥,我是蕩婦,你卻是我的姘頭之一。”她予以反擊。

可惡的男人,一到分手之際,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好個賤人,真不知羞恥。”

當初怎會看上她,高祥在心底冷笑,蠢!

王美娜一陣訕笑,“我不知羞恥,你卻更無恥,你愛的人是豐鬱,卻一再流連花叢間……甚至找了和她相像的替身……”

“胡說八道!”他陰冷的聲音像是鬼魅,厲聲否認。可是她的話,再一次在他心底掀起洶湧情潮。豐鬱溫柔和煦的聲音,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態度,低頭不發一語的淡然神情,身上散發的松葉清香……

“我胡說八道?哈!”她乾笑,臉上笑容邪肆有如撒旦。“當你抱着我的時候,你想豐鬱;當你喊着我的名字,想的也是豐鬱;當你……”

“住口!”他大怒,臉上有被說中心事的赧紅。

加足馬力往前衝去,銀色跑車兀自狂飆,七十、八十、九十、一百……

“你瘋了!快停車!”

車子越行越快,險些撞上迎面而來的計程車,引起對方的三字經怒罵和刺耳喇叭聲。

“怎麼,怕了?”他諷笑道。

她慘澹的花容,竟讓他有種莫名的快感。

“怕?我纔不怕,怕的應該是你!你心虛、你害怕,你怕自己太過污穢,會瀆辱豐鬱……啊……”高祥一個大轉彎,車子傾斜近四十五度,王美娜嚇得尖叫一聲,止住了到脣邊的話。

“王美娜,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別逼人太甚。”他一字一句從牙縫中迸出來。

“我逼人太甚?你敢說你對豐鬱沒有任何遐想?只是你不敢承認……因爲她太乾淨了,而你碰不起。”她的手指輕輕描繪他的臉。

高祥嫌惡地拍掉她的手,心中一陣膽寒,豐鬱是怎麼看他的?

“你嫌我是黑的,可你也不見得是白的。”

他車速快得連搶了三個紅綠燈,警車在後面鳴笛追逐,她放手去搶方向盤。

“滾開!”他用力打掉她的手。

一個大弧度轉彎左拐搶入快車道,警車緊迫在後頭。

“現在才叫我滾,不覺得太晚了?”她冷冷道:“我早對你說過了,別把靈魂賣給惡魔。”

“是呀!你警告過我的,我卻……”

他停口,仰頭大笑,笑聲淨是無比的空洞和嘲諷。瞧他給自己找了個什麼麻煩,在商場上他是常勝軍,沒想到在感情世界裏卻栽了個大跟斗。

可笑!太可笑!

“你已經立下契約,早和我一樣都是撒旦的子民了。”她再次去搶奪車子的主控權。

“坐好,你不是想下地獄嗎?讓我送你一程。”他加速狂飆。

尖拔的警車聲像是索魂的搖鈴,一再逼近。他們同時感到不對勁,車在滑溜的路上失速打轉。“你瘋了,你瘋了,快停車啊……快停車……”她失聲尖叫。

“來不及了……”他的話如同預告結果似的。

就像是電影情節般,車子撞進鐵皮屋,在連續衝擊下凌空飛起,懸掛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車輪兀自轉動着。

睜開一條眼縫,一股黏稠的鮮紅血液自他額上冒出,用手揩掉逼近眼睛的鮮血,尚保持着一絲清醒。

世界在他眼前破碎了嗎?怎麼扭曲得這麼厲害?

“起來,美娜……”他用盡力氣喊出聲音,聽起來卻細如蚊蚋。

她恍若未聞,一大塊玻璃埋入她胸口直透椅背。

血!好多好多的血,紅得就像是永恆,她終於知道自己有多美,原來她身上流的血是紅的。

死神忽遠忽近,飄飄蕩蕩……

快死了嗎?時間到了嗎?她顛覆人間許多載,嬉戲於紅塵世俗間,笑也好,哭也好,怒也好,她作戲了一生,拿她的命來下注,卻輸得丟了命。一生邪辟,說話行事莫不乖張荒誕,不依常人之道而行。爭了那麼多,到底贏得了什麼?

在嚥下最後一口氣時,在熊熊火花中,她想起一張清麗面孔,口中吐出一個名字:“豐鬱……”

高祥被追過來的兩名警員及時拖出車外,王美娜卻在車子冒出黑煙後,伴隨爆炸聲死於火場中。

***

令人暈眩的劇痛、刺眼的光亮、救護車的聲音。

黑夜、白晝、黑夜、白晝,如此週而復始的輪替交換着。

刺鼻的藥水味,冰冷的金屬器具接觸他的身體,那些光刺痛他的眼,他閉上眼把自己置身在黑暗中。

他好像化作一縷幽魂飄浮在虛無縹緲間,白茫茫的一片……該死的!何時他變得這麼詩情畫意,文謅謅的?

“祥祥……祥祥……”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怎麼會!?”

“阿祥,爺爺不逼你結婚了,別和爺爺嘔氣,快起來!”

一聲聲的叫喚是爺爺連同母親和父親的哽咽聲,好吵,該死的!讓他安靜的睡一覺吧!

許久後又傳來開門聲,關門聲。

來人腳步很輕,在他病牀前停下,好半晌才聽見聲音幽幽地傳來。

“我該殺了你的,因爲你害死我最重要的人……不過我從不在人背後放冷槍,我等你醒來。”

好冷的聲音,是誰?那人是誰?他又害死了誰?

不想了,他只想繼續睡。

醫生和護士來了,他聽到車子轉動的聲音,他們在爲他換藥,嘖!該死的!輕點,輕點!哪來的笨護士弄痛他的傷口。

醫生反覆再三的檢視着,煩!動作也不快點!

“他媽的臭小子!還不起來,高氏企業是你家的跟我又沒關係,我做了好幾天的白工,你知不知道?再不起來,小心我把你名下所有財產全送給慈善機構……”

嶽仕在他牀邊走來走去,順便報告公司的最新動向……

什麼,他不是交代過不要買那支股票嗎?

該死,誰自作主張買了……等等,他是說要進這一期期貨……

不不,他沒答應要接受採訪。

天!該死的!他是病人唉!這嶽仕還真是死忠兼換帖,連他昏迷不醒之際,都還不忘對他轟炸。不管,西線無戰事,他要睡了。

彷彿過了一世紀之久。

啪!

“滾!你和王美娜一個樣,都是害人不淺的……”

“對不起!對不起!”

飽含歉疚的柔細嗓音觸動他心絃。豐鬱!是她!他聽得出來那是豐鬱,她來了,想見她、好想見她,可是眼皮好重好重。

她被打了,天!根本不關她的事,別罵她、別打她啊!

“你幹嘛道歉,你又沒有錯,是……”

“別說了,我們走吧。”

別走啊!別走啊!他微微掀動眼皮,正在看顧他的高父注意到兒子細微的變化,興奮地大叫。“醫生、醫生……快叫醫生,阿祥醒了……”

他試着睜開眼,他看到豐鬱了,她似乎近在咫尺,她是真的嗎?柔柔的身影變得像夢境一樣朦朧。

她深深凝視他的眼神中似有千言萬語,他感到有人在測量他的脈搏、心跳,檢視他的雙瞳。

“沒事了,他脫離險境了,等會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

他聽不見那些人激動的聲音,他只想看看她、碰碰她,聽她的聲音。讓她進來啊!

之後,他感到有人拿針頭刺進他的皮膚,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突地席捲他整個人。

不想睡,不想睡……

在闔上門前,他看到她輕嘆出一口氣,之後是黑色的甜美夢鄉攫住他的意識。

***

“豐鬱,我不懂、我不懂!”豐霖的大小姐脾氣終於在離開醫院後發作。

“霖霖,別說你不懂,就連我……我也不懂。”豐鬱垂下眼,深吸一口氣。

“如果不懂,我們就去搞懂啊!”豐霖踅回腳跟。

她不過才跑出去玩個一年半載,沒想到回來後人事全非。高祥要結婚了,可是新娘卻嗝屁了,新郎則躺在醫院要掛不掛的。

“別去、別去。”豐鬱連忙抓住她的手。

“爲什麼不去?我們要把事情弄清楚,高媽媽爲什麼要打你,還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就算……就算她是長輩,也不能這麼不講理啊!”

豐霖小心地輕碰豐鬱紅腫的臉頰,她怎麼老被打呀!

“我沒事,不痛,真的。”豐鬱拉下豐霖的手,試着對她擠出一抹笑。

“別笑了,比哭還難看。”豐霖不悅地背過身子。

“霖霖,我們走吧!”她抬頭看看八樓的方向,他會好的,她相信。主啊!請保佑高祥,阿門。

“我們不走。”豐霖甩開豐鬱的手,氣憤的大叫。“你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好不好!被打了、被罵了,從來也不吭一句。你想過沒有,如果今天高祥走了,他們要你償命,你是不是也真要去陪葬!?”

豐鬱默然無語,只是低着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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