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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霸情倔愛》 / 笙晴 / 第19章 / 共21章

結婚是件大事,尤其當事人的家族有某些恩怨情仇糾結在一起時,更是件大事。

豐鬱永遠記得當時的場面,除了混亂還是混亂。

主屋轟聲作響,戰火雷炮此起彼落,滿屋子飛跑的爺爺、孫子問候聲,再加上出其不意的鏘鏗聲。

形勢可真謂七爺八爺逛大街——“生人迴避”。

大部分的傭僕是能躲儘量躲,能閃儘量閃,只有一些不得不奉命留守主屋的僕人個個是苦着臉。

惟一的例外就是豐鬱,雖然她是當事人之一,但未加入戰場的她顯然十分愜意,手託着腮幫子和阿枝坐在迴旋樓梯口,眼珠子轉呀轉的,看着爺爺和高祥你來我往、精彩無比的脣槍舌戰。

弓上弦,刀出鞘,不知鹿死誰手。

“放屁!”

豐鬱忍不住眉頭微蹙,爺爺怎麼開口閉口淨是毒氣。

“我要娶豐鬱。”

“我不答應!”豐老爺手持柺杖用力重敲大理石地板好幾下,由此聽得出他十分生氣。

這高傲氣盛的渾小子,瞧瞧他那是什麼態度,兩隻手插在口袋裏,站沒站相的。臉上兀自裹着層層紗布,只露出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和一張嘴。

賊溜溜的眼睛三不五時的飄到豐鬱身上,嘴角的那抹詭笑像極了偷腥的貓,簡直要把他這老頭給氣死。

只說了一句“要娶”,他的寶貝孫女兒就得嫁啊!

“姓高的沒一個是好東西。”這句話是說給鬱兒聽的。

過去一個傻不愣登的高靖,娶走他最寵愛的女兒;現在又來一個高祥想拐走他心愛的孫女。

“哼!想都別想。”豐老爺發出一聲冷笑。

“我只是告訴你,用不着你的答應。”高祥懶洋洋地回答,一臉好不輕鬆的模樣。

雙眼貪婪的汲取豐鬱的一切,纔多久沒見面,她又出落得更令他心動。

一襲藍格子的無肩洋裝露出白皙的臂膀,腳下趿着同款式的拖鞋,長長秀髮簡單綰起,雙手託着小臉蛋,睜着略帶心事的雙眼專注地盯着他們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豐老爺得意地揚起嘴角,斜睨着高祥道:“鬱兒姓豐,而且她會聽我的。”想到這兒,他心情莫名其妙的愉悅起來。可能是因爲鬱兒比瑞兒來得聽話和貼心的關係吧!

“啊哈!她很快就會姓高了,而且會聽我的。”高祥隔着瘋老頭向豐鬱拋個媚眼。

很快的即得到他想要的反應,豐鬱羞紅了雙頰低下頭,豐老爺氣得吹鬍子瞪眼,高祥則樂透了咧開嘴角。

“臭小子,你一點都不懂得敬老尊賢。”

“臭老頭,老而不死是謂賊。”

“好呀!好呀!你可真好呀!”倏地,豐老爺喝道:“來人啊!把他給我丟出去,永遠不準進豐家大門一步。”

數位保鏢一湧而上,無奈,全被保羅擋開來。

高祥使出最卑鄙的一招,雖然未經證實,但結果應是肯定的。“來不及了,她懷孕了。”

話一出口,不只豐老爺啞口無言,就連豐鬱也呆怔住了。剎那間,四周靜得除了豐老爺濃重急喘的呼吸聲,再也聽不見其他聲音。

許久許久,突然爆出一句震耳欲聾的臭罵聲。

“混蛋!”

在爺爺的咒罵連連中,趁着一片混亂。他像極了土匪,再一次挾持了她。

豐鬱又笑又罵地嗔道:“你真是壞透了,爺爺肯定氣死了。”

她不自覺自己的口氣帶着撒嬌意味,高祥卻發現了。

他盯着她的小嘴,心想着再過不久,她將成爲他一個人的。

她細細的眉,黑鑽般的雙眸,淡淡的清香……

高祥不安地用胳臂緊緊抱住她,爲什麼總覺得隨時會失去她,即使她在他懷中,爲什麼?他不曾對自己這麼不確定過。

“你會嫁給我的,會嫁給我的。”他說,像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告知冥冥中不可思議的力量。

***

婚禮的籌備如火如荼的進行,豐鬱看着衆人爲她忙進忙出,自己卻什麼也插不上手。

她覺得有點煩,突然間很想見見高祥,於是,在沒有他人的陪伴下偷偷溜出門。

一出大門,她便後悔了。

她看見一雙深如大海的藍色瞳眸,閃爍着詭異的光芒,人一恍神已坐上湯尼的車子。

湯尼架着豐鬱來到墓園,她不禁心中一凜,這裏是埋葬王美娜的墳場。

“湯尼,讓我走,我該回去了。”

湯尼兩眼瞪視着她,久久不發一言。

豐鬱見他目光中流露出一股自憐自傷的神色,不自禁的起了同情之心,他還深陷在王美娜的魔咒中。

“上帝爲你關了一扇門,必會爲你另開一扇窗。”

湯尼嘆道:“是啊!是啊!是爲我開了一扇窗。”突然他目現兇光,惡狠狠的道:“王美娜呢?王美娜到哪裏去了?”

豐鬱見他聲色俱厲,害怕的低聲道:“她……她……她不在了。”自從愛上了高祥,她已不像過去一樣情感內斂,總是善感而多愁的。

湯尼抓住她手臂,將她身子猛力搖晃,低沉着嗓子道:“美娜呢?”

豐鬱給他嚇得幾乎哭了出來,淚水在眼眶中滾來滾去,卻始終沒有掉下來,惟恐他會傷害自己和腹中的胎兒。

湯尼咬牙切齒地道:“哭啊!哭啊!你幹嘛不哭?哼!你一直都是那麼會演戲,不論是哭還是笑,你在十年前就是這樣!你耍得所有人團團轉,用盡了心機,可是到了最後你竟然要嫁給高祥!”

豐鬱心底又慌又怕,不知要說什麼。

“你說你很感激我對你的栽培、照顧,就算離開了我,心裏還是想着我的,呸!都是騙人的鬼話。你要是真的想我,那晚怎會撇下我而去,又爲什麼不哭?”

他惡狠狠地凝視豐鬱。她早給嚇得臉色慘白,但淚水還是沒掉下來。

豐鬱牙齒咬住嘴脣,心中不住地叫着:高祥!高祥!

“哼,你不肯爲我掉一滴眼淚,連一滴淚也不捨,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猛然放開豐鬱,拿出一把亮晃晃的刀子,往手臂一抹,霎時熱血噴了出來,濺在她衣服上。

豐鬱退了三步欲轉身離開,可見到湯尼的手臂正冒着血,心中又不忍,“你別亂動。”

湯尼呻吟了聲,臉上暴戾之色緩和不少。

豐鬱膽子大了些,拿出手巾爲他按住傷口。

但他這一刀着實厲害,轉瞬間,一條手巾就給鮮血浸透了。她用左手緊緊按住傷口,過了一會,血勢才收了些,鮮血也流得較少。

湯尼的神智依舊不清,哽聲嘆道:“你救我做什麼?還不如讓我死了乾淨。”

豐鬱看他手臂血流得少了,一時忘了他的可怕,心中一喜,柔聲道:“你的手痛不痛?”

湯尼搖搖頭,悽然道:“手上不痛,心裏痛。”

豐鬱聽得無奈,當下也不多問,用他的刀子割下長裙下襬,替他包紮好傷處。

湯尼嘆了口氣,失血的身子搖搖晃晃地。

“你是再也不想見我了,你的心早就飛到姓高的那去了,我們就這麼分手嗎?你一滴眼淚也不肯爲我流嗎?”

豐鬱聽他這話說得傷心,又見他一張俊臉強自忍住悲情,眼中卻滿是懇求之色,不禁心中酸楚,兩道淚水奪眶而出。

湯尼見到她的眼淚,臉上神色又是歡喜又是悽苦,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豐鬱見他哭得心酸,淚水亦無法剋制如珍珠斷線般從臉頰上滾了下來,她輕輕伸出雙手,拭去他的眼淚。

這個男人愛慘了王美娜,愛得太深,愛得太苦,愛到爲她瘋狂,王美娜何其有幸,而他又何其不幸。

“湯尼,別再作繭自縛了……”她幽幽道。

湯尼喃喃道:“我們永遠在一起,你喜歡熱鬧,我爲你辦宴會;你喜歡什麼,我就做什麼。”

她一聽,人又慌了,急道:“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不能!”

湯尼大叫一聲,狠狠將她推開來,喝道:“美娜,你不要我!?”

或許是她太過脆弱,又或者是湯尼力量沒控制好,這一推,竟將她的額頭撞上王美娜的石碑,頭上霎時多了一道傷口。

豐鬱人一晃踉蹌一下,腳踝似乎扭到了,顫聲道:“我不是王美娜,我不是,你放了我。我是豐鬱。”

“你不是美娜?”他呆了半晌,說道:“不!你是美娜,我們一直一直在一起,不管你交了多少男人,你總會告訴我,可是你遇上高祥,在你心裏、眼中,就只剩他一個人。”

豐鬱驚駭聽着,一顆心抽痛不已,她們竟愛上同一個男人。

湯尼雙目瞪着她,“你愛他,是不是?”

豐鬱難過的點點頭,是呀!她愛他,可是他不愛她。

湯尼叫聲如雷,猛喝道:“你怎麼可以愛他,你怎麼可以!”仰天大笑,笑聲中淨是悲憤之情,“美娜,美娜……”喊到最後,聲音漸漸嘶啞,頹然倒地。

豐鬱嚇得臉無血色,轉身狂奔。

湯尼一個箭步抓回她,啪地一聲,打了她一耳光,十指抓緊她的手臂。

“你要去哪,又要去找姓高的?”心中一瞬間湧現的柔情蜜意,登時化爲無窮怨毒。

豐鬱用力的掙扎,卻怎麼也掙脫不了。

他想到自己終將是孤伶伶的一人,登覺萬念俱灰。

她是他的,誰也不能奪走,隨後雙手似有自主意志的改掐住她纖細的脖子

***

豐鬱一失蹤,馬上就被人發現。

高祥以手擊額,皺着眉苦苦思索,突然間似想起了什麼,臉色登時大變,抓起車鑰匙,往外奔去。

豐瑞知道高祥可能知道豐鬱在哪,催促高靖跟在他後面。

豐鬱,千萬別有事,不要發生任何事。

高祥遠遠的就看到豐鬱拔足狂奔,然後湯尼抓住她,打她一巴掌並且將她壓倒在地。

“住手!”高祥膽顫心驚的大叫。

她的臉色好灰白,她的眼睛緊閉着,她……還活着嗎?

“你終於來了。”湯尼一把拉起豐鬱,神智有一度清醒。

“你要什麼,錢嗎?你要多少,我都給你。”

她看起來好虛弱,搖搖欲墜的身子,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昏倒。

“你心疼嗎?”湯尼眼神渙散,變態地在她脖子上劃下一道傷口,着迷的舔着豐鬱脖子上的鮮血。

“美娜最愛看人流血了。”

高祥的雙手緊握、青筋突起,他氣自己的無能爲力,只能看着豐鬱的身上又多出一條血痕。

“你到底想怎樣?”高祥的聲音尖利、發顫。

“我想怎樣?”他厲聲怪笑,“你希望我怎樣?”兇狠的目光暴射在高祥臉上,“你好了,恢復原來的模樣了。”

“你有什麼不滿全衝着我來,別傷害她,所有的一切全與她無關。”

湯尼像是沒聽到他的話,自言自語地喃喃道:“你好了……你好了……”

“你是怎麼對待美娜,屍骨無存啊!屍骨無存啊!”他悲憤狂吼,俊美的臉孔化成猙獰。

“你……”

別激動啊!別再讓豐鬱受傷了。他注意着湯尼手上的刀,深怕他在情緒激昂時,弄傷了豐鬱。“你讓我失去最心愛的女人,我也要奪去你最心愛的女人……”湯尼粗魯的把豐鬱拖上車,加速,油門踩到底。

就像惡夢重演,意外發生得太快,車子一個打滑,撞上山壁。轟地一聲巨響,車子前半部盡毀。豐鬱在車子爆炸前被彈出車外,呈拋物線狀,頭先着地,接下來是身體,在地上彈了兩下,之後歸於平靜。

高祥因眼前這一幕完全呆怔住,全身僵硬如化石,發生了什麼事?豐鬱爲什麼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跟隨在高祥後面來的高靖和豐瑞,看到車子燃起白煙,倏地一聲巨響,湯尼連同車子已陷在熊熊烈焰中,火勢逼將過來,炙熱異常。

豐鬱躺在不遠處的地上,雪白色的孕婦裝染滿鮮血,宛如一朵盛開的血海棠,觸目驚心。

“小鬱!”淒厲聲發自豐瑞口中。

高靖和豐瑞奔到豐鬱身邊,顧不得發怔的高祥,豐鬱的情況很嚴重,整個人幾乎是浸泡在血水中,氣息奄奄的。

“小鬱……”見她醒轉,很是高興。

豐鬱掀掀眼皮,尚有一件心事未了,強自忍着一口氣,虛弱的伸出一隻手。

“高……”

意識越來越模糊,她覺得自己離天父好近,但她還想再看高祥一眼,只要一眼就夠了。

高祥……高祥,他臉上的表情好絕望、好悲傷,彷彿他失去了一切,他臉上的淚痕是爲了她嗎?他哭了,被壓抑已久的眼淚終於在這一刻被釋放了。

生命力一絲絲的從她身上急速流失,孩子保不住了,她知道,還來不及出世就必須結束,不過……至少她可以陪孩子走。

他張嘴想說什麼,她卻聽不到,身體好冷、好冷,爲什麼這麼冷?

高祥看到豐鬱對他伸出手,他不敢去接,直到她手無力地垂下,他才恍然驚醒,臉上冰涼涼的,是他的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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