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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夫君好壞》 / 喜洋 / 第2章 / 共10章

三年後,瑞雪紛飛。

和親王府外停下一輛馬車,接着府內便起了一陣騷動。

“誰來了呀?”有人小聲的問。

“福晉的外甥。”

“嘎?那不就是貴客了?”

“可不是?那你還杵在這裏幹什麼?快去迎接呀!免得失禮,小心丟了腦袋。”

“是!”

廳堂內溫暖如春,雍容華貴的福晉早等得心焦如焚,一見外甥踏進來,臉上立刻綻放愉悅的笑容。

“甥兒塵給姨母請安。”他跪了下去。

“起來,起來,”福晉一迭聲的說,並且要身邊的人:“來呀!給大將軍看座。”

“不敢,”他推辭。“甥兒站着就好。”

“那怎麼可以?現在的你可非普通人,而是皇上親封的鎮平大將軍。”

他笑道:“是大將軍又如何?我仍是姨母的甥兒呀!”

這話說得福晉差點落下淚來。“好,好,是我的甥兒,永遠是我的乖甥兒,那就聽話,坐下。”

“姨母,我都快三十了呀!”

福晉自然也看到了身邊僕傭忍笑的模樣,不過她還是清了清喉嚨說:“那又如何?”

路塵坐下來,先喝了口茶,再答道:“我都快三十了,姨母卻還是老拿我當小娃兒看待。”

“自然,別忘了,你是我親妹妹的獨生孩兒,我又無所出。唉!私下跟你說一句,比起王爺其他侍妾給他生的兒女,你在我心底,總要更親一些。”

“姨母,這話……”他有點不安,這裏畢竟是王府。

“放心,就這五人,全是我的心腹,”福晉自在的往下說:“所以呢,就算你活到一百二十,仍是我的甥兒,小小的甥兒。”

“好!那姨母也得好好照顧自個兒的身子,將來才能疼我這一百二十歲的小甥兒。”

他這話才說完,全廳的人都笑了。

“去過宮中了沒?”福晉問他。

“姨母是至親,當然先來見你。”

福晉當真,不禁急道:“塵兒,你!”

見她信以爲真,路塵反倒羞慚不已。“姨母,沒的事,我是逗你開心的。”

她鬆了一口氣,卻也忍不住輕叱:“這種事也能開玩笑?你想嚇死我?”

路塵趕緊起身一揖。“大吉大利,姨母,快別提那個字了,要是姨父責怪起來,我如何擔得起?我人一回京,便進宮見皇上去了。”

“皇上怎麼說?”

“說什麼?”

福晉見他一臉茫然,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不禁有些不滿。“早知這事不能託王爺,男人們一上朝,便只記得社稷大事,其他的……哼!還不都被拋在腦後。”

“究竟是什麼事呀?姨母。”路塵已經再度落坐。

“你的親事呀!”福晉不自覺提高了聲音。

“噢,那事。”他輕描淡寫的帶過。

“你這是什麼態度?”福晉皺起眉頭。

“有什麼不對嗎?”

“豈止不對,根本就大錯特錯!”福晉雖然勉強自持,但緊捉住手絹兒的手指關節,還是隱隱發白,顯示出心中的激動。

“姨母,教訓受一次就夠了。”路塵沉聲道。

聽他這麼說,福晉的眼眶都紅了。“噢,塵兒……”

“讓姨母操心,是塵的錯。”

“不,不,誰都沒錯,誰都沒錯。”

“誰都沒錯的話,事情怎麼還會出錯?難道要說是老天爺的錯!”

福晉先是一愣,然後才掩着嘴笑開來。“你這孩子,年紀越大人越調皮,怎麼回事?誰你不好開玩笑,竟學起皇上來。”

“姨母,私底下,皇上也調皮得很哩!只是你們都不知道而已。”

“他什麼性兒?我會不清楚?”福晉的心思如路塵所希望的,迅速轉到當今的萬歲爺康熙身上去。“別忘了他跟你一樣,全是我看大的。”

“是,那請姨母就多說一些皇上兒時的事來聽吧!”

“好,咱們邊用膳邊聊。”

路塵過去扶起她。“有我愛喫的菜?”

“少得了嗎?”瞧他真像個孩子,福晉更是歡喜不已。“全給你備着,有這個滷蹄膀、魚翅羹……我跟他們說呀!鎮平大將軍最沒個將軍架子了,連喫的都比尋常百姓隨和,最愛家常菜。”

“對,還是姨母瞭解我。”

“少拍我馬屁,”發現自己說了粗話,福晉又急又羞又覺得好笑。“瞧我,在你面前,可是連馬腳都露出來了。”

“這表示甥兒能令姨母自在,很好哇!”

“看看你這張嘴,甜得像什麼似的,但對我這個老太婆說有什麼用呢?這些話呢,就該去找……”

他們往後頭走去,話聲漸去漸遠。

聽見父親要她嫁時,晴霜整個人愣住了。

“晴霜?”

“看吧!”她的母親看到女兒的反應,立刻着慌的說:“我說不行就是不行,霜兒不會答應的。”

“但是——”範大文想要解釋。

“好了,不用再說了,這事就這麼決定。”秀綢在這個家裏顯然很有權威。

“孩子的娘,事情不能就這樣算了。”範大文說。

“不然你說要怎麼樣?”她雙手叉腰,雖然是個水桶腰,但範大文仍盯住直看。

“你看什麼?”被看得太久,秀綢忍不住問道。

“爹在看孃的小蠻腰啦!”晴霜說了。

秀綢臉一下子漲紅,範大文則訕訕的,不過仍說:“還是女兒瞭解我。”

“大文!”秀綢害羞了。

範大文趕緊把握住機會,拉起秀綢的手叫:“娘子。”

秀綢急着要甩開,但丈夫卻握得死緊。“這是幹什麼?晴霜在呀!”

晴霜笑道:“我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

秀綢也被她逗得笑開懷。“好了,好了,父女倆盡會耍寶,說吧!”

她是要叫丈夫說,不料應她的卻是晴霜,講的還是石破天驚的一句話:“我答應。”

秀綢和範大文同時扭頭看她。“你說什麼?”

“譁!動作、說話都一致,你們倆真是恩愛夫妻。”晴霜打趣道。

秀綢可沒有心情跟她打哈哈,拉住女兒的手後就逼問:“你剛剛說什麼?是娘聽錯了吧!”

“不,”晴霜斬釘截鐵的說:“你沒有聽錯,爹也沒有。”她看了父親一眼。“我說我願意,我願意嫁給鎮平大將軍。”

“不!”秀綢高聲反對。

“娘!”爲什麼她的反應會那麼激烈?晴霜真的是一點兒也不明白。

“秀綢。”範大文也覺得奇怪。

“老爺,晴霜是咱們的獨生女兒,是我們的掌上明珠,她的終身大事怎可以這麼輕率決定?”

“我沒有輕率決定啊。”

“連那個鎮平將軍長得是圓是扁,我們都不知道,還不算輕率?”

範大文知道,這時候拿“一般夫妻在成親前都不曾見過”來當理由,是說服不了妻子的,因爲她本來就不是個傳統的妻子,他也從來沒有要她“一般”過,但他對女兒也是這樣教育呀!爲什麼晴霜反倒會沒有反彈呢?

果然晴霜又有驚人之語,“我見過他。”

“什麼?”他們夫妻又異口同聲道。

“我說我見過鎮平大將軍。”

這回連範大文都沉不住氣了。“晴霜,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雖然說你已經二十歲了,對方又是威名顯赫的大將軍,但是——”

她用輕脆的笑聲打斷了父親的話。“爹,你以爲我是急着嫁,才這麼說?”

“對,而且不是才這麼說,是才這麼撒謊。”秀綢說。

她搖搖頭。“瞧你們一搭一唱的,所以我說你們真是恩愛,我也想要有這樣的婚姻,不然幹嘛拖到二十歲都還不出閣?”

“對、對,”秀綢乘機,曉以大義:“就算一輩子都找不到,也還有爹孃照顧你。”

“秀綢!”範大文驚駭:“你在胡說些什麼?”

“我胡說?難道你急着把晴霜嫁掉?”

“我真捨得的話,也不會把她留到現在,惹得左鄰右舍閒言閒語不斷了。”

“爹、娘,我根本不在乎那些三姑六婆的話,你們不必爲這個吵吧?太沒有意義了。”

“那你是……?”

晴霜坦然面對母親的疑惑。“我之所以一直不急,是因爲心中早有意中人。”

“啊?”夫妻兩人一起傻眼。

秀綢趕緊追問:“是誰?”

“鎮平大將軍。”

秀綱聽了呆若木雞,範大文則迅速恢復一貫的沉穩說:“女兒,看來,你得好好的跟我們解釋一下。”

她一臉羞赧,就連她父母也不得不承認,他們這個女兒的確長得豔光四射。“好,這事得從三年前講起,當時外公生病,我們全家趕赴江南探病……”

喝了一口茶,福晉皺起眉頭,好半天沒有說話。

“姨母不高興?”路塵雖然這樣間,但他的表情倒是一片平靜。

“你覺得我應該高興?”

“你不是要我成親嗎?我是要成親了呀!而且趕在年前結,說不定明年這時候,就會抱着個胖小子過來跟你跟姨父拜年,討壓歲錢了。”

“我……”左右爲難,竟不知如何回應他纔好。

“難道姨母會捨不得賞個紅包?”

“塵兒!”她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姨母,開心一些嘛!我見過那教書先生的女兒,清麗得很,家世也清白。”

福晉終於逮到機會發揮了。“就這點不對。”

“哪一點?清麗不對?還是家世清白不好?姨母,我真的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塵兒,你可是堂堂的大將軍,母親是書香門第之後,父親也是個名臣,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自貶身分,娶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女子入門。”

“原來如此。”他說。

“對,我的意思正是如此,這門親事,我頭一個不贊成。”

路塵輕咳一聲。“姨母,甥兒已經決定了。”

“你說什麼?”

“請姨母成全。”

姨甥倆對峙了一陣,最後福晉長嘆一聲。“唉!塵兒,你知道你有一雙酷似你亡母的眼睛嗎?”

他猛然起身,跪倒在福晉跟前,還是隻有一句話:“求姨母成全。”

“起來,先起來。”

“不,先請姨母息怒。”她與姨父是自己最親的人,大禮還須由他們出面主持,路塵知道他一定得先徵得他們兩人同意,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罷了,你起來吧!”

他抬頭問:“姨母同意了?”

“不同意行嗎?”福晉反問。

“謝姨母。”路塵甚至先磕了個響頭,才起身回座。

既然同意了,便有不同的想法和做法,福晉恢復慈藹的面容說:“見你如此極力爭取,應該是很愛這位尋常百姓家的姑娘吧?”

福晉心裏頭打的算盤是:你現在正在熱頭上,我不妨成全你,等你熱頭一退,我再做打算,看是要再娶宮中的格格、蒙族的公主或大臣的閨女,或是要將現在爭取的民間女子休掉,我都由你。

不料路塵的回答卻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不,我一點兒也不愛她。”

“你說什麼?”福晉訝異地問。

“我不愛她。”路塵平靜的回答。

“那你爲什麼要娶她?”福晉實在不明白。

“姨母,路家須要有人傳宗接代。”路塵依舊平靜。

“塵兒!”福晉實在是太訝異了。

可是他的面容突然冷峻,眼神也十分的陰鬱。“我這一輩子,絕對不會再笨到去愛上任何一個女人。”

“包括你將娶的這位姑娘?”奇怪,剛剛纔急着反對,現在卻不由得同情起她來。

“尤其是我未來的妻子。”

這下,福晉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到一個月後,鎮平將軍府邸便高高掛起大紅燈籠,賀客絡繹不絕,祝賀聲不斷,各式各樣的餐點,一盤接一盤的送上來,美酒更是一罈接一罈的開封,都說是年前最大的一樁喜事。

結果最悠閒的人,反倒成爲新郎倌,也就是大將軍路塵本人,而這原本便是他的要求。

“高進,將軍呢?”福晉問自己帶過來幫忙的總管說:“怎麼不見人影?好像有好一會兒沒見着了。”

總管笑答:“福晉,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見得着將軍?”

她挑了挑眉毛。“這話是什麼意思?”

“早送入洞房了!”

福晉心下一喜,表面上卻啐道:“你是淨過身的內侍,知道些什麼。”

“是,奴才不知道,”高進依然笑着說:“不過大將軍的現況,只要有福晉體諒就好。”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大喜一樁,累些,也是值得的。”

“得了,經過今晚,免不了重重打賞你。”

“我說的可全是真心話兒,”高進表示,“將軍的心結……我都明白。”

“啊!那事。”福晉的聲音也低了下去。

“奴才該死!”他察言觀色,馬上請罪。“奴才該——”

“高進!今兒個是什麼日子,你提‘那個字’?”福晉厲聲打斷他。

“是,”他惶恐不已。“我自己掌嘴。”說着便要動手。

“罷了。”福晉原本就是個心軟的人。

“福晉,我……我是……”

“我說罷了,如你所說,塵兒也是你看着長大的人,他的事,你不會比我們不清楚。”

他們繼續往前走。“福晉,過去的事就別再去想了,我看今日的新娘子落落大方,應該會是撫慰大將軍的適當人選。”

“是嗎?”

“是的,”高進繼續鼓舞福晉。“雖然沒有見到新娘子,但範先生和夫人都見着了,也許只是位教書先生,但舉止合宜,行事端正,而且範夫人容貌秀麗,我想大將軍之所以挑選範姑娘——啊!瞧我,今天怎麼老是說錯話,大概是喜昏頭了,應該稱爲將軍夫人了,大將軍挑選她做夫人,一定有他的道理在。”

“但願如此,”路塵當日在王爺府內的那番話浮現心頭,福晉終究無法全然寬心。“但願如此。”

“福晉?”爲主子分憂是他們的責任,高進仍舊不放心。

“喔!”她回過神來,忙說:“沒事,沒事,走,咱們還是去忙吧!總要讓賓客都高高興興的踏上歸程纔好。”

洞房之內,晴霜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他是否豪情依舊?瀟灑依舊?體貼依舊?深情……依舊?

猶記得當年他提到即將成親時,話聲中由衷的喜悅,可見是極爲深愛那名幸運的女子。

可惜,她只陪了他不到半年的時光,便香消玉殞。

想到這裏,晴霜不禁鼻酸,好薄命的女人!人家說紅顏多薄命,她一定是個大美女吧!

廢話!晴霜在心底自嘲,不美的話,他會愛上她?那……晴霜心中再添一絲憂慮,那我呢?我並不美,他憑什麼看上我呢?

所以真是矛盾。

既希望他深情依舊,又怕他深情太依舊,因爲若對亡妻始終念念愛心,又如何能夠愛上自己這位新婦呢?

愛?!

對,她希望他愛她,雖說若連一絲喜歡都沒有,他也不會找她來當續絃,可是晴霜仍希望他對她的感覺,不只是普通的“喜歡”而已。

她還希望他愛她,如同她愛他一樣,深深的愛着。

對他,她可是一見鍾情,從三年多前在樹林中一見後,便鍾情至今,深情不移。

老天爺!想到這裏,她都覺得好玩,甚至有點可笑,因爲當時別說是不清楚他的長相了,就連他姓什麼、叫什麼,也都不知道呀!

愛一個人,果然是盲目的,也因些三年來,對於上門求親的人,她始終不假以辭色。

也不是真盼着他,怎麼盼呢?盼一個姓名不知、面貌不詳又已有妻室的男人,怎麼盼呢?

但忘不掉他,也是事實,只好期盼時間能夠沖淡一切,包括心底的相思。

想不到上天自有安排,他居然透過人來跟她父親提親,天降大喜,說的就是這種事吧!

本來也不會答應的,若非剛好跟提親的人在門口撞到。

“趙大叔!”

“唉呀呀!”曾擔任過小小地方官的趙理看到她,立刻拱手道喜:“恭喜、恭喜。”

“趙大叔,”晴霜趕緊回禮。“年都還沒到呢?你怎麼就先跟我拜起年來了,再說要拜年,也應該由我去跟你拜年、請安纔是。”

“不、不、不,”連着三聲不,不得教晴霜更加不解。“往後你身分大不相同,可不能再如此了。”

“你說什麼呀!趙大叔,怎麼我一句都聽不懂。”

“你腰間的玉佩。”

晴霜順手摸去。“這個是我的護身符。”

“果然是姻緣天註定。”

“姻緣?”她越聽越迷糊。“這玉佩跟姻緣有什麼關係?”

“關係可大了,這玉佩是鎮平大將軍給你的?”

“鎮平大將軍?”那是誰?卻又被趙理搶先。

“你想起來了,對不對?鎮平大將軍路塵乃當今皇上最倚重的良將之一,他……”

經他一番陳述,晴霜總算是搞清楚了,而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她甚至都來不及細想,便已決定要答應這門親事。

雖說對他己逝的夫人有點抱歉,但晴霜依然在心底感謝上天所賜予她的第二次機會。

所以進門後,父親跟她一提,她雖因沒料到他馬上就問,而顯得有些驚愣,但很快的便答應下來。

她愛他,這一點,雙親應該也都看出來了吧?因此娘纔會跟她說:“只要是你喜歡的,我跟你爹便也喜歡。”

“娘!”她撲倒在母親懷中,千言萬語,竟不知從何說起。

“快到京城了,”秀綢撫着女兒的頭髮,看着車窗外白茫茫的大地,實在萬分不捨。“真不該聽趙理的勸說,讓你匆促出嫁。”

“不算匆促了。”

“連一個月的時間都不到,還不算倉卒?”

晴霜忍不住要爲路塵講話,啊!路塵,他的名字真是好聽,總算曉得他的名和姓了。“時間也許短了點,但大將軍把什麼都準備到了,不是嗎?”

說到這個,秀綢也不得不承認那個大將軍的確無可挑剔,聘禮多到讓城內的人看得目不暇給,最誇張的是,裏頭還包含了一棟連着三進的四合院。

“我一個鄉下教書先生,要那麼大的房子做什麼?”範大文首度出聲:“其他的金銀財寶、綾羅綢緞,我都可以接受,反正再隔些日子,便都會由丫頭她帶着陪嫁回去,但是房子不同,房子又帶不走,我們不能收。”

“老哥哥呀!”趙理一額頭的汗水,不曉得該怎麼勸。“你這樣,豈不教我這媒人難做?先收下吧!也算是大將軍他一片心意,再不然,以後晴霜回來省親時,也有個地方落腳,不是挺好的嗎?”

最後那理由總算說服了範大文,晴霜也因而鬆了口氣,在她心目中,早認定路塵是個正義之士,是完美的化身,她是這麼的崇拜他,當然不希望父母對他產生一絲絲的不滿。

來日省親……他會陪着自己回去吧?晴霜懂憬着日後的美景,竟疏忽了房內的動靜,直到侍女們的聲音響起。

“將軍。”

啊!他來了。

“起來。”他的聲音依然那麼的渾厚有力,令晴霜有種熟悉的感動。

“是。”

“你們可以下去休息了。”

不曉得爲什麼,晴霜的臉因爲這句話而迅速熱燙起來,怎麼一進來便遣走侍女,太……大膽了吧!還是對她,他真的不只是喜歡而已?

腦袋轉着,心裏慌着,竟連他來到面前了都不知。

“將——”蓋頭驀然被掀掉,晴霜有些不知所措,更怕一下子便要迎上他的面容,想不到目光所及,竟然只是他的背影,而且連話都被他給打斷。

“把衣服脫掉。”

晴霜愣住了,不會吧!一定是她聽錯了吧!他怎麼會一開口就是這……種話?

“你沒聽見嗎?”

“但是將軍,我們連交杯酒都還沒喝呀!”

他先是發出輕蔑的笑聲,然後才端起酒,轉身走過來,先將一杯塞進她手裏,再說:“你想要喝,我便陪你喝。”一仰而盡,也不理會她是否喝了,更不在意因他動作粗魯,使得晴霜將大半杯的酒都灑到了身上。

“將——”

“你怎麼這般嘮叨?”路塵再度不耐煩的說:“不是叫你把衣服脫掉嗎?”

晴霜的身體跟心開始發冷,有一種掉進惡夢中的感覺。

“不是說你很聰明、很機靈嗎?怎麼呆得像根木頭似的,”隨意瞥了她一眼,路塵不禁心底一悸,真是明豔動人,比起——怎麼會想起那個賤人!他心頭一驚,聲音跟着大起來。“難道要我動手剝你的衣裳?你喜歡粗暴的手法?好,那我們就這樣玩!”

他真動手來扯她的霞帔,晴霜心裏又慌、又急、又羞、又慚、又怨、又怒,於是伸手一揮,便賞了他一個大耳光。

“啪!”的一聲,兩人同時怔住。

“你瘋了!”路塵不敢相信世上會有這種事。

幾乎同時開口的晴霜,說的則是:“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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