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七章

《夫君好壞》 / 喜洋 / 第7章 / 共10章

“晴霜,你怎麼又過來了?”範大樹問她。

“搖紅姊好些了嗎?”她卻只關心這件事。

“晴霜,你——”範大樹還要再說。

卻被她打斷。“現在最重要是搖紅姊的健康,其他的事,你都不必操心。”

“怎麼能夠不操心?”

“我是大將軍夫人,有什麼好操心的呢?”她反問他。

“這個……”一時之間,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覺得不太對勁。

“看吧?”她揚起下巴說:“無話可說了吧!快告訴我,搖紅姊今天怎麼樣?”

“挺安靜的。”

“那就好。”

半個月前到將軍府哭着找孃的,是搖紅姊的兒子小豆子,因爲搖紅一直沒有完全復元,所以小豆子自出生後,便得倚靠晴霜一家人耐心的關照,久而久之,竟常會把她這個乾孃誤稱爲娘。

別看小豆子年紀還小,父親不詳,又有個半瘋半癡的母親,腦筋卻是一等一的好,這趟跟着父母親來京城,範大樹才指着將軍府,跟他說了一遍,“晴霜乾孃的家。”

隔天清晨,他便趁着父親在照顧母親的空檔,從停在附近衚衕的馬車內偷溜出來,跑到將軍府門前,大哭大鬧,吵着要找娘。

晴霜猜測可能是他,結果還真的是他!看到哭成小淚人兒的小豆子,心早就軟了,哪裏還顧得着應該先跟丈夫解釋清楚。

“娘!娘!”小豆子手舞足蹈,開心得很。

“小豆子,你怎麼會在這裏?”她一邊幫他擦頰上的淚水,一邊問道:“你娘呢?你爹呢?”

跟着過來的路塵沒聽到前面的話,只聽見最後一句。“對呀!他爹呢?”

“陌桑!”她原本蹲着,聽見他的聲音,立刻站起來。“這是——”

“我知道。”他一口便打斷她。

“你知道?知道什麼?”晴霜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還真是厲害,比藍姑姑那裏的女人都厲害。”路塵的脣邊一直帶着冷笑。

“藍姑姑?那是誰?你父親的姊妹?”聽都沒有聽說過。

“對於我父親,你不覺得自己應該用另一個稱呼?”

“對,我是該稱他爲公——”不對!怎麼會跟他扯起這些來。

“怎麼不說話了?心虛了嗎?”

“陌桑,你爲什麼這樣跟我說話?”她真的不明白。

“你的孩子都找上門來了,不然你要我怎麼跟你說話?說他長得很可愛?很天真無邪?甚至很討人喜歡?說我願意視他如同己出?”

晴霜失笑。“你以爲他是我的孩子?你爲這個在生氣?”坦白說,看他氣成這個樣子,她的心中不是沒有一絲竊喜,畢竟會生氣就表示會在意,會在意就表示……至少有一點點的愛她?

“你好無恥!”根本不曉得她心思的路塵,只看到她脣邊的笑。

“無恥?”她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哪裏無恥?”

“全身上下都無恥,光想到自己曾那麼貪戀你的身子,我便想吐!”

什麼?“陌桑,你是不是——”想問他是不是哪裏病了,不然爲什麼會這樣說?

“我早該知道,全天下沒有一個值得相信的女人。”他連她的問題都不想聽完。

“娘,我怕。”小豆子出聲了。

“小豆子不怕,”晴霜立刻安撫道:“不怕、不怕喔!有——”

“有娘在,所以什麼都不用害怕?”他又插嘴揶揄。

晴霜終於忍不住了。“你堂堂一個大將軍,何苦爲難一個孩子。”

“你想說的應該是何苦爲難‘你’的孩子吧?”

“你弄錯了。”真是大錯特錯。

“的確錯了,原來教書先生的女兒也跟貴族之女一樣,全是淫婦!留到二十歲還尚未出閣,我早該猜到其中必定有詐。”

諷刺的是,她之所以一直到二十歲仍待字閨中,可全是爲了他。

而現在,他卻肆無忌憚的諷刺她、誤會她、侮辱她,完全不給她解釋的機會。爲什麼?與其說是在生她的氣,還不如說是從來都沒有相信過她。

到這個時候,晴霜也懶得解釋了,只希望他不要再說下去,以免日後追悔莫及,會不曉得要怎麼跟她道歉纔是。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誰曉得路連會在這緊張的時刻趕到。“大將軍!”

“什麼事?沒看見我在忙嗎?”

路連看了晴霜與小豆子一眼,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卻還記得該跟晴霜請安。“夫——”

“等一下。”但被路塵給制止。

“大將軍?”

“你有事?”

“大將軍?”路連不明白。

“我在問你話。”

晴霜只好出面打圓場。“副將,還是先回答將軍吧!”

“不用你多嘴。”路塵卻又斥責她。

“這是怎麼回事?”才見他們恩恩愛愛,怎麼,一下子全變了?路連實在不明白。

“不關你的事。”路塵依舊繃着一張臉說:“你來究竟是爲了什麼事?若是沒事,可以離開。”

罷了,自己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還會不清楚他的脾氣嗎?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跟他硬碰硬的好,更何況他趕過來,的確有急事。

“皇上有請。”

“怎麼不早說!”路塵近乎氣急敗壞,轉身就要回屋裏去更換朝服,走沒兩步,卻又停下來,轉身問晴霜:“你跟過來幹什麼?”

“我們是夫妻,你要上朝,我理應幫你打點。”

路塵看了小豆子一眼,然後說:“難得你還記得我們是夫妻,不過要改變這個事實,似乎也不難,你說是不是?”

“什麼意思?”晴霜駭然。

但他已經頭也不回的走掉,擺明了不要她跟上去,迄今十五天。

範大樹見她秀眉微蹙,忍不住又問道:“我們給你添了大麻煩,是不是?”

“你不要胡思亂想,沒這回事。”

“如果沒有,那‘樹人’呢?”

聽到這句話,晴霜的身子終於爲之一僵。

“大將軍果然是當年的樹人恩公。”他說。

“你是怎麼知道的?”晴霜這樣問,也等於是承認他說的沒錯了。

“聽老師和師母談起你答應這門親事的緣由,我們馬上就猜到了。”

“你們?”

“就是二樹、三樹和我呀!”大樹說。

對,所謂的範大樹、範二樹和範三樹,正是當年在樹林中和她僵時不下的老大、上狼和小猴。在接受了“樹人”饋贈的三十兩黃金後,他們卻不知該何去何從?索性跟着晴霜走。

在晴霜父母親的協助下,他們四人很快落戶安定下來,二樹和三樹也都有了意中人,二樹更準備在近日完婚。

“我們和三樹來,原本是想告訴你好消息的。”大樹很懊惱。“想不到搖紅的病突然發作,小豆子又跑去找你,真是……”

“大樹哥,我說沒事,真的沒事,將軍他是巡邊去了,那是例行公事,巡過了,就會回京。”

“真的嗎?”

“真的。”表面上當然是如此,但實際上呢?她既不能說,也不敢想。

“但願一切如你所說。”可大樹仍然存疑。

晴霜是他們四人,如果連小豆子也算在內,就是他們五人的恩人,本來聽到她和“樹人”,也就是如今的鎮平大將軍路塵成親,大家都興奮得很,認爲老天有眼,撮合了他們兩人,誰曉得結果竟是這樣!

“有沒有想過搖紅姊爲什麼會這樣?”大樹沒想到他想的“這樣”兩字,會由晴霜口中說出來,一時之間還反應不過來。

“大樹哥。”她只好再叫一次。

“嗄?”

“我問你——”

“哦,”他定神說:“我想是一些熟悉的景物刺激了她。”

他不用再多說,她也已經明白,想想當初搖紅逃得那麼遠,還差點被捉回來,晴霜也不禁惻然。

“當年真多虧有你。”她由衷的說。

大樹靦腆了。“我喜歡搖紅已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

所以纔會不嫌棄她的病,也視小豆子如同己出,他對搖紅的深情讓現在的晴霜更加感動,大樹他們過去也許是混混,現在也許也“只是”平凡的鄉下人,平常以務農爲生,但他對妻子的愛,卻是許多人做不到的,包括貴爲大將軍的路塵。

唉呀!怎麼每次想着、想着,就會想到他頭上去呢?晴霜自問自答着:簡單,因爲我愛他,我是如此深愛着他。

“所以搖紅姊一定會好起來,這次回到傷心地,或許正是良藥。”

“有可能嗎?”

“當然可能,”晴霜鼓勵他,“你沒聽說沉痾就需要猛藥嗎?”

他笑了。“就像我和二樹及三樹,想要改邪歸正,就需要你們來幫忙。”

回想過去,恍如在夢中,原來他們三人都是老鴇“撿”回去的孤兒,連自己的父母、姓名都不知道。

“老大”、“土狼”、“小猴”全是老鴇隨口叫的名字,愛上搖紅,再遇到晴霜與路塵,可以說是他們人生最大的轉折點,也因爲心懷感恩,才取晴霜的姓爲姓,再把“樹”字加在名字後面,變成他們三人的新姓名。

“最主要還是靠你們自己的決心,”晴霜說:“我尤其佩服你。”

“佩服我?”大樹莫名其妙又受寵若驚。

“對呀!你把三十兩黃金分成三份,與二樹他們兩人平分,不簡單呢!”

“啊!那個。”大樹摸頭笑笑。“應該的嘛,我希望他們也能夠跟我一樣,把十兩黃金當做傳家之寶,非必要之時,不要動用,好提醒自己不要忘本。”

“你還把玉佩轉送給我。”她說。

對,路塵當初送給搖紅當嫁壯的一對玉佩,是被他轉送給了晴霜。

“你又沒全收。”大樹又說:“堅持只拿一塊。”

“我怎麼能全收!”晴霜舊話重提。“收一塊都有些過分了,我是想……至少可以做個留念。”

大樹仔細咀嚼這句話,然後恍然大悟。“晴霜,那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可以說是……是……老師說的什麼……什麼……”糟糕,跟晴霜父親讀了三年書,成效還是沒有小樹好,他可聰明哩!孔老夫子的論語都讀一大半了。“得償宿願,對不對?”呼!總算說出來了。

“對。”晴霜笑得好開心。“爹要知道你現在可以出口成章,還不曉得要多歡喜。”

“那大將軍呢?”

“路塵?他怎麼樣?”

“你說自己是得償宿願,那大將軍娶到了你,一定也很開心吧!”原本挺爲他們擔心的,因爲自己一家人跟小樹一來,就聽說路塵要出門去了,是巧合嗎?還是他嫌棄他們?但他會嗎?三年多前他不是才援助過他們?但此一時、彼一時,大家又都在京城裏,就算他真的是在迴避他們,大樹也可以理解。

真的,只要他和晴霜都快樂就好。

但晴霜卻搖了搖頭。

“你搖頭是什麼意思?”

“他全忘了。”

大樹自然聽不懂。“忘了什麼?他又是誰?大將軍嗎?”

“是的,路塵全忘了,忘了他見過我。”

“怎麼可能!”大樹叫道。

“是真的。”

“你沒有把玉佩拿出來給他看?也許看到玉佩,他便什麼都想起來了。”

晴霜苦笑。“你應該可以想像我當時的失望,他既然都忘了,我又何必自討沒趣。”

“你的意思是說,他娶你純粹是巧合?”

“差不多。”

大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嘆道:“怎麼會這樣呢?”

結果還要晴霜反過來安慰他。“不用爲我操心嘛!我已經嫁給他了,不是嗎?”

“這樣就夠了?”

“至少是個好的開始。”

“你真勇敢。”他讚歎。

她卻笑道:“不,是蠻勇,加上一點盲目。”

她的坦白把大樹給逗得哈哈大笑。“你還真會掰。”

“不,你應該說我很樂觀,你知道嗎?我甚至想拜託大將軍的姨母,看有沒有辦法請御醫來看看搖紅姊。”

“你瘋了!”

“誰說的?我正常得很。”和大樹聊過之後,她的心情也轉好了一些。

對呀!她也許不是什麼名門之女、大家閨秀,但善良、樂觀、有愛心,卻都是她的優點,絕對不能妄自菲薄。

“這是我帶來的藥和補品,你記得按時喂搖紅姊喫。”

大樹送她到門外,這棟宅院還是晴霜撥出來給他們住的。“你這麼快就要回去了?”

“搖紅姊的情緒穩定,我暫時還是別吵她比較好,況且留小豆子一個娃兒在府裏,我也不太放心。”

“你該送他回來的。”

“你照顧得來?”雖然已事隔三年多,晴霜和他們的想法卻仍是一致,那就是能少出門的話,還是少出去大街上晃比較好,萬一被昔日故舊碰到,那還得了。

“我……”想在這裏看好搖紅,又照顧小豆子,縱然有三樹幫忙,還是有點喫力。

“那就不要逞強了,現在可不是逞強的時候,對了,三樹呢?”

“說要上街去買點東西,好帶回去孝敬老師及師母。”

“沒有危險吧?”晴霜擔心。

“不會有事的啦!他年紀最小,三年來略有變化,以前又大都只是跟在我和二樹屁股後頭跑,認識他的人不多,會記住的恐怕更少。”

“那就好,不過你們還是要多加小心。”

“我明白,你也是,晴霜,有問題的話……別忘了我們總是支持你的。”

她的眼眶立即紅了起來。“討厭啦!大樹哥,你再對我這麼好,我都要感動得哭了。放心,絕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他們揮手道別。

但晴霜錯了,一踏進府內,便碰上個“大問題”。

“爺爺!”

坐在那裏的,可不正是福晉身邊的總管高進。

“你怎麼來了?他們有沒有奉茶?今兒個想喫什麼菜式?我讓他們做去,對了,你可以留下來用膳吧?粗茶淡飯,你可別嫌——”

“坐下。”他打斷她,輕聲但不失威嚴的說。

“爺爺?”她有些忐忑。

“咱爺孫倆聊聊,你總不能一直站着吧?”

“啊!是。”她趕緊坐下來。

但高進卻不急着開口,先喝了口茶潤潤喉,而晴霜也耐着性子等。

“我聽說你這裏來了個孩子。”

“他只是我的乾兒子。”他爲什麼會過來,她猜也猜得着一、二,她不想連跟他說話,都要拐彎抹角,那太累了。

“我當然不會像阿塵那樣胡思亂想,但晴霜,你一個黃花大閨女,何必做人家的乾孃呢?”

“爺爺怎麼知道這些事呢?”

“你想瞞我?”他已經有些生氣。

晴霜趕緊站起來說:“爺爺最疼我,我怎麼會不知道?”

“所以?”

“所以不敢讓爺爺爲我操心。”

高進聽了一愣,接着就哈哈大笑。

“爺爺?”

“你這孩子,”他搖頭道:“坐下,先坐下。”

“不,你先答應不生氣了,我才坐。”

“威脅起我來了?”

“不,晴霜不敢。”

“坐吧,”他嘆道:“晴霜,你真是上天賞賜給我的最佳禮物。”

今天已經連續聽大樹和他說這種類似稱讚她的話了,但她卻開心不起來。

“假以時日,阿塵也一定會明白的。”他看透了她的心思。

“爺爺,”晴霜吶吶的道:“你真厲害。”

“是你自己一門心思全在他身上,要猜出你的心事並不困難。”

“但陌桑什麼都不知道!”說着說着,她已經紅了眼圈。

“你都不說,他怎麼會知道?”高進指點她,“況且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爺爺的意思是說陌桑他當局者迷。”

“你又何嘗‘清’了?”高進反問她。

“我原本以爲……”

“只需要不斷的付出就夠?”高進又猜中了她的心思。

“難道不夠?”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他帶着破碎的心和對你的誤會到大漠去了,不是嗎?”

“如果他學會相信我,這種事情就不會發生!”說到這,晴霜便有氣。

高進只得勸道:“你要他怎麼相信?別忘了他母親早早去世,第一任妻子又曾對他不忠,你要他從哪裏去學對女人的信任?”

“從福晉和他姑姑那裏。”

“姑姑?”福晉他可以理解,也同意她的確值得路塵相信,但“姑姑”是誰?“什麼姑姑?”

“陌桑沒有姑姑?”

“阿塵與他父親都是獨生子,哪來的姑姑,除非是——”高進的表情一變,繼而不語。

但聰明的晴霜已經猜出端倪。“我明白了,那藍姑姑並不是他真正的姑母,說不定,還不是什麼正經的女人,對嗎?”

“小扁兒說自與你出雙入對,恩恩愛愛後,阿塵就沒再去‘邀月樓’了,洞房花燭夜的隔天,是他最近、也是最後一次去找那個姓藍的女——”

老天爺!他這是在幹什麼?有解釋比沒解釋還糟糕。“晴霜,事情並非你所想像的那樣,爺爺嘴巴笨,連話都說的不及小豆子與三樹好。”

“三樹!”即便心如刀割,晴霜也不想表現得太過明顯。“你見過三樹?他在哪裏?”

“晴霜,剛剛爺爺說——”

她不想聽那個話題。“你相信三樹說的話?”她明白了。“一切都是三樹告訴你的。”

“晴霜,你聽我說。”高進幾乎算是在求她。

“還有什麼好說的呢?你既然都知道了,就應該更加明白我的愚蠢。”

“這怎麼可以說是愚蠢!”高進不同意。

“難道不是嗎?”她已經快要哭出來。

“當然不是!”

“愛一個根本不在乎、不相信我的人長達三年,還算不笨?”

“晴霜,他可不知道你愛了他三年,是不是?”

“我——”她爲之語塞,的確如此。

“爲什麼不告訴他?”

“他忘了,”晴霜喃喃自語,可見這是她最痛心之處。“他已經什麼都忘了呀!”

“晴霜。”高進苦苦相勸。“他當時是在正要去娶方淑如的途中,不是嗎?我知道你聽起來會覺得刺耳,但是……但是……”真的要說,又覺得不忍。

“我怎麼會喫死人的醋。”晴霜說:“更何況後來陌桑已經都不愛她了。”

高進鬆了一口氣。“你能明白嘛!能明白不都好了?”

“不好,因爲陌桑他並不明白!”她的聲音又高起來。

高進被她弄得啼笑皆非。“傻孩子,正因爲他什麼都不明白,才需要你說給他聽,怎麼你卻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他鬥氣,跟他鬧彆扭?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你,會那麼生氣、那麼傷心、那麼失望嗎?”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晴霜瞪大了眼睛,完全說不出話來,心裏頭亂糟糟的,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情緒。

“怎麼樣?想通了沒有?”高進放低了聲音問。

“爺爺根本不知道他當時有多兇,什麼都不肯聽我說,我每句話都只講到一半就被他截斷,好氣人哪!”

見她露出小女兒的嬌態,高進知道自己總算可以稍微放心了。

“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試着體會一下他的心情,如何?”

“他的心情?”

“對,想要相信你,又怕你跟方淑如一樣;不想相信你,又明明捨不得你。”

“捨不得我?”她吶吶的說,臉上已浮現紅潮。

“是呀!不然還有什麼?”高進總算可以好好的喝口茶了。

“那……爺爺,我現在該怎麼做?”

“他去巡邊,頂多再十天、半月便會回來,你可以耐心等待。”

晴霜沒有說什麼,但焦灼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要不然,也可以寫信呀!”

“寫信?”

“對,聽說你會寫一手娟秀的好字。”

“爺爺怎麼知道?”

“三樹對你讚不絕口,在你回府之前,我們聊了許多。”

“真多嘴。”她笑道。

“因爲關心你。”

晴霜覺得心裏頭好溫暖。“他們對我都太好了,爺爺也是,晴霜真不曉得要怎麼感謝你們纔好。”

“有個方法。”

“嘎?”

“我說你有個方法可以謝我們。”

“什麼方法?”

“趕快自己生個胖娃娃呀!”

“爺爺!”她嬌嗔道。

“好了,”他起身。“我要回去了。”

“爺爺怎麼這麼快就要走?至少也該留下來喫頓午餐。”晴霜挽留着。

“我雖老,可不會不知趣。”他笑盈盈的說,這一趟的豐碩收穫令他非常滿意,也有些得意。

“爺爺!”

“不要撒嬌了,還是快去寫信吧!”高進說。

“再急,也急不過一頓飯的時間。”晴霜辯稱。

“你呀!灌迷湯灌到爺爺這裏來了。”高進雖笑得開心,卻也堅持。“不,我不留下來佔用你寶貴的時間,想請我喫飯,以後多得是機會,而且必須是男女主人都在,我才肯來。”

知道留不住他了,晴霜也只好陪着往外走。“爺爺派頭好大呀!”

“當然嘍!”他配合着她說:“別忘了你叫我爺爺,我可是鎮平大將軍夫人的爺——”

“夫人!”一聲驚呼,打斷了他們兩人的對談,也令晴霜心中掠過一陣不安。

“彩蓮,什麼事?這麼慌張?”晴霜問着路連的妻子。

“夫人,”她是真的很慌張,甚至無暇顧及該跟高進問安的禮數。“不好了!”

“到底是什麼事?”

“剛剛小扁兒捎快信來,說將軍身受重傷。”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