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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懼內大丈夫》 / 張榆 / 第6章 / 共10章

“找到石頭盔了嗎?”關朽蒼焦急的問着剛由外面匆忙步入大廳的開元。

“我到了,也逼問出李戴他們的藏身所在了。”開元連忙說。他費了好大的工夫才由石頭盔口中逼問出來。

“很好,他們人呢?”關朽蒼心急如焚。央央在他們手中已一天一夜了,肯定喫了不少苦頭,再不救她回來他都要急瘋了。

“他們此刻正在閘門路上屬於李氏商行的古宅裏。”

“現在那裏已不屬於李氏商行,它是我盞幫的產業,他們闖入私地這條罪名就夠他們受的,走,咱們去救回央央,順道收回所屬產業。”

“幫主,咱們就這樣單槍匹馬前去,不需要找幾個弟兄一道前往?”這般單打獨鬥太冒險了,萬一幫主有個什麼閃失怎麼得了?

“你還擔心我對付不了那幾個兔崽子?”關朽蒼哼道。

“當然不是!”開元急忙搖頭。“屬下是……哎呀!想想是屬下多操心了,以幫主的功夫根本不需要打手,多帶人去或許還礙手礙腳呢!”

“走吧!”關朽蒼刻不容緩的離去。

救央央要緊,她若少根汗毛回來,他免不了要遭她折磨泄恨一頓。

“死蒼蠅,臭蒼蠅,我被抓來這麼久還不來救我,你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不成?”鄒未央被捆綁在柱子上全身難受極了,“這個姓李的也真過分,連頓飯也不讓我喫,存心要餓死我。”一天一夜未進食,她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殺千刀的,等我出去決不繞你們!”她用殘存的力氣扯着嗓門大叫。

但她一個人被關在柴房裏,就算喊破嗓子也沒人理她。她氣壞了,也餓極了。小蒼蠅該不會真的不管她的死活了?

想想他根本不想娶她,一定是趁這個機會擺脫她?

這死沒良心的,她會逃婚逼他娶她,還不是想跟他在一塊兒。

他離開蟠苑這麼久,也沒回來瞧過她,只是經常教人送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給她,但她想念他、想見見他呀,見了他之後又想幹脆讓他娶她,這樣兩人就能一輩子在一起了呀!

“唉!這不解風情、不識好歹的臭蒼蠅!”

“臭蒼蠅?死丫頭,敢情妳是在罵我?”李戴和楊言一進門便聽到這句,李戴立刻叫嚷着。

誰知鄒未央比他還生氣。“憑你也配叫蒼蠅,不撒泡尿照照,我呸,我呸呸呸!”小蒼蠅可是師兄的專用小名,這蠢蛋是個什麼東西,也敢自稱蒼蠅。

“妳是找死了!”李戴十分光火。竟說他連當只蒼蠅都不配,分明是在侮辱他。他揚起手掌就要賞她一頓好料的。

誰知她不怕反而兇惡的瞪着他高舉的手。“你這隻手若敢再落下,看我不砍了它。”

“妳全身被捆得像糉子一般,還敢說大話!”李戴手一揚提膽想落下,但見她威嚇的眼眸卻又無膽的忍氣收回。“嗟!本大爺懶得跟妳這種丫頭計較。”他自找臺階的說。

“哼!沒用。”她得意的撤撇嘴。

一旁的楊言氣不過,“打就打,妳當我們是怕妳不成?”他揚起手。

她怒瞪。“有種你試試看,我若砍不下你這隻手,等我師兄來了我讓他將你左右兩隻手各砍成三截餵狗。”

楊言果真害怕的將手一縮。“臭丫頭!”居然敢威脅他,偏偏還令他畏懼,這纔是他最爲惱怒的事。

“我哪裏臭了,我香得很,臭的是你們這些鼠輩。”

“敢罵我們是鼠輩,妳妳妳--”他氣得跳腳。

“專幹擄人勒贖偷雞摸狗的勾當,不是鼠輩是什麼?”她以極爲不屑的口氣說。

“找死!”他氣得揚手要劈向她。

“你敢!”她直視他。

“他不敢,我敢!”李戴二話不說上前啪一聲就摑了她一耳光。

打得她眼冒金星,差點沒掉了牙。“姓李的有種,當心你那兩隻手就要和你分家了。”她雙手被捆,連想揉一揉疼痛不堪的臉頰都不成,只能咬着牙說。

“在這之前,我先讓妳和妳的身子分家。”李戴惱火的抽出刀就要衝向她。

“李……爺,快住……住手。”李樹叢抖着聲衝進來。

“沒用的東西,閃一旁去!”李戴高舉刀子,他忍這丫頭忍很久了,不殺她他難嚥下這口氣。

“李爺,不行啊!”李樹叢着急的阻止。

“爲什麼?”多次被擋,李戴氣極。

“因--”

“因爲我來接我的夫人了。”關朽蒼道。

“關朽蒼!”李戴和楊言都呆愣住了。他竟然這麼快找上門來。

“師兄!”鄒未央一見關朽蒼,立刻喜極的大叫。

關朽蒼一聽到她的叫喚,立即趕至她身前,見李戴仍舉着刀呆愣在鄒未央面前,他大手一掃,將李戴掃退跌了個狗喫屎。

“央央,妳還好吧?”他心急的問。

她抽噎了兩聲便開始號啕大哭。“你是死人哪!這麼久纔來救我?”她哭得眼淚鼻涕縱橫。

“乖乖,刖哭了,我這不是來了嗎?”他連忙安慰。

“還不快幫我解開繩子。”她哭着扭動被五花大綁在柱子上的身體。

他聞言急忙幫她解開繩子,並且注意到了被打腫的臉。“他們竟敢打妳!”他心疼極了。

“他們哪有什麼不敢的,你再遲一步我被打死了。”她撲進他的懷裏,哭得死去活來。

他心疼死了。“沒事了。”他焦急的安撫。

“誰說沒事了,事情纔要開始呢!我要你先剁了他的手。”她指着仍傻傻趴在地上的李戴。“我的傷就是拜他所賜!”她的鼻子一酸又抽噎了一陣。

他瞧了十分心痛,震怒的朝李戴發出懾人的殺機。“你膽大包天,擄了央央還敢對她動粗,別說一雙手,連你的雙腳恐怕也要保不住了。”

“你……你少嚇唬我,我李戴可不是被嚇大的。”他定下神嚷嚷。他雖打從孃胎便與關朽蒼爲敵,卻從沒見識過關朽蒼本人,儘管幾次敗陣下來,知道關朽蒼這個人了得,但他是公子哥兒,向來不知什麼是害怕,此刻着實教關朽蒼磅橋的氣勢給嚇着了。

“就因爲知道你不是被嚇唬大的,所以我才說真話。”關朽蒼令人發毛的朝他走去。

這下可真嚇住他了。“你不要亂來哦,我可不怕你。”他一面說一面急忙的由地上爬起來躲至楊言身後。“楊言,你……你來對付他。”他嚇得連舌頭都在“打擺子”。關朽蒼這小子看起來還真嚇人,他不由得心驚膽戰。

楊言也好不到哪裏去,同樣直打哆嗦,只要不與關朽蒼正面接觸交戰,他楊言是天不怕地不怕,但一面對關朽蒼本人,在他的威勢底下,他楊言便成了軟腳蝦,雙腿不禁直打顫。

“李爺,我……”楊言連舌頭都打結了。

“怎幺了?你這般沒用,真怕了他不成?”李戴發現楊言竟抖得比他還厲害。真是飯桶!

“他當然怕,沒有人在見到盞幫幫主會不知害怕的。”隨後趕至的開元說。他輕功不如幫主,苦追了好一陣子才趕上。

他瞧這景象,光幫主一個人的氣勢就足以震住他們了,根本不需要他拚命趕來。

“盞幫幫主算什麼?我可是李氏商行的大當家。”李戴站出來不可一世的說。

“哦!敢問你李氏商行還剩下什麼?就連你們現在所踏之地都已改朝換代易主,這兒已是盞幫的產業了。”開元嘲諷。

李戴登時臉紅脖子粗,一臉無光。“你們別得意,我今天便是要拿回李氏商行,關朽蒼,你倘若不交出商權的話,誰也別想活着離開這裏。”嘴裏說狠話,身子卻連忙躲在李樹叢身後。李樹叢應該比楊言靠得住些纔是。

“哈哈哈!”關朽蒼狂笑。“李戴,憑你們幾個就想要我的命,你不覺得是異想天開自不量力?”

“你想剁下我的手纔是自不量力。”面臨關朽蒼的強勢,李戴停不住顫。

“爲了證明我不是自不量力,我非剁下你的雙手雙腳不可。”關朽蒼冷酷的說。

李戴打了一個又一個的寒顫。難怪商場上人人提起關朽蒼沒有不脆戰心驚的,他原先還不信邪,但沒想到只要關朽蒼臉色一變,就足以教他嚇破膽了。

李戴不禁開始擔心他的手腳真要不保了。“李樹叢,就……就看你的了,替……替我拿……拿下他!”他勉強說。

“李樹叢,你過來,過來拿下我啊?”關朽蒼怒氣沖天,李樹叢跟隨他十餘年,卻經不起利誘背叛了他,更罪不可赦的是還擄走央央做爲威脅。

“幫……幫主,饒命哪!”李樹叢撲通一聲跪下。事已至此,只有認錯一途,或訐幫主會網開一面留下他這條小命。

“李樹叢,你也這般無用,我出了大把銀子就僱來你們兩隻軟腳蝦,想當初你們將自己說得多威風,還自倍滿滿的說什麼一定可以教關朽蒼俯首稱臣,結果他一到你們倒像老鼠見到貓,一個比一個還不中用!”李戴氣極。

“李爺,我纔不怕關朽蒼,他將我逐出盞幫的羞辱我要他加倍還來。”楊言不堪被李戴這麼一激,立即挺胸怒道。

“楊言,是你貪得無厭纔會被逐出盞幫,居然還有臉怪幫主羞辱你。”開元鄙夷的說。

“你!”楊言羞憤。

“對!這姓楊的不是好東西,他也欺負我。”鄒未央指着楊言,非常憤怒。

“央央,妳稍安勿躁,我自會一一爲妳報仇。”關朽蒼撫着地腫脹的臉蛋。平日他就算被她惹得氣極難當,也捨不得碰她一下,而他們竟敢將她傷得如此重,他饒他們不得。

三人見他表情駭人,皆拔腿想逃。

可惜開元就堵在門口,他們逃竄無望,只能各自想辦法從離他們最近的窗戶逃出去。

關朽蒼心知他們的意圖,只見他身形變幻的在房裏燒了一圈回到原地,四周便響起哀鳴聲,三人此時無不歪肩斷腿慘叫。

鄒未央見狀拍手叫好。“我不是告訴過你們,等我師兄來了你們就死定了。”她首先朝李戴走近,見他比其它兩人悽慘,雙手嚴重骨折不說,雙腳也已脫臼站不起來,只能趴在地上大叫救命。“喂,姓李的,我早警告過你,你偏不信,到了這步田地知道有多慘了吧?”她用力擰了他鼻子一把,差點沒將他那顆蒜頭鼻給擰下來!此舉讓他哀號的比方纔更爲慘烈。

“哎唷!”

聽見李戴的慘叫真是大快人心,一掃她憋了良久的怒氣。她玩興大起!接着朝楊言而去。“你雖然不像李戴這般有眼無珠,不過也好不到哪裏去。”她頑皮的颳去他的眉毛。“這樣順眼多了。”她滿意的看着自己的傑作。

楊言魂不附體一臉慘白,像極了一個沒有眉毛的白麪鬼。

“再來,該是在你這張麻子臉上刻只烏龜好呢,還是刻堆狗屎好呢?”她還沒吐完怨氣,惻着頭考慮要怎麼整他纔夠暢快。

楊言一聽此話,兩眼一瞪乾脆昏死過去。

“沒用的傢伙!”她掩口大笑。誰教他曾嚇唬過她,還說要毀了她俏麗的臉蛋,他是自作自受。

要報仇當然也少不了李樹叢,就是他趁她不備時將她擄來的。“李樹叢!枉我平日待你這麼好,你竟恩將仇報,真是太傷我的心了。”她搖着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瞧了前面兩位的慘相,李樹叢可是嚇得急忙道:“夫人,屬下是一時鬼迷心竅,您就看在我對您一向恭敬有加的份上,這會兒也受了幫主的教訓,就別再對我下手了吧。”他可憐兮兮的告饒。

“那好吧,瞧在這份上就減免刑罰。”

“多謝幫主夫人開恩。”他大喜,忙不迭的磕頭。

“但有仇不報我心又有不甘,覺得挺難受的,你說我該如何是好?”她是個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的人,要她擱着仇不報,就跟要她的命一樣。

“夫……人。”他欲哭無淚。

“我總不能教自己難過,你說是不?”她嘗試告訴他自己的苦處。

他害怕的不惜奪門逃命。

“上哪兒去啊?”開元擋住他。

“想逃?”鄒未央趕上愀住他,生氣的踹上一腳。慘叫聲立即伴隨而來。

良久,等她發泄完了,關朽蒼纔開口道:“央央,妳的氣是否已稍稍平緩?”讓她出足了氣,回去纔不會輪到他倒黴。

她拍拍手上的灰塵。“今天暫時到此爲止。”言下之意,李戴這幾個人往後還有罪要受。

“痛死我啦,你難道就不能輕一點?”鄒未央哇哇大叫。

關朽蒼請來大夫爲她敷藥消腫,怎奈咱鄒大姑娘不耐痛,從頭叫罵到尾。

“央央,妳忍耐着點,再一會兒就好。”他好言安撫。瞧她不只臉上有傷,就連雙手也被繩索勒綁得傷痕累累,他瞧了好不心疼,直怪自己沒有盡到保護她的責任,纔會讓她受那麼多傷。

“都是你害的啦,哎唷!”她又叫了一聲。

“夫人,妳別亂動,妳這樣老夫怎麼替妳上藥?”大夫抱怨道。這位夫人像蟲似的,扭動個不停又不肯好好合作,讓他原本只需要一會兒功夫便可完成的工作,弄得現在一盞荼的時間都過去了,還無法上藥完畢。他無奈的搖頭。

不過說也奇怪,這名公子聽說就是名聞遐邇的盞幫幫主關朽蒼,但他此刻看來一點都不嚇人,非但如此,還顯得有些“懼內”,這麼形容無誤吧?

瞧這位姑娘的脾氣比他還要大,他一個威震八方的幫主竟對一個小姑娘百般縱容,這情形看來有些可笑。要不是怕惹惱眼前這位霸主,自己還真想笑出聲哩!

“央央,別亂動了,這樣多受苦的可是妳。”關朽蒼極力安撫。

她聽後覺得有理,才勉爲其難的嘟着嘴道:“喂,蒙古大夫,你動作最好快一點。”

大夫啞然失笑,趁她乖乖沒亂動的時候連忙幫她敷上藥。

“好了。”大夫說。她一合作果真三兩下功夫便完成工作。

她見臉上手上都塗抹了黏黏的怪東西,味道也挺難聞的。“這玩意要塗在我身上多久呀?”她覺得噁心的問。

“少說也要兩天。”大夫回道。

“兩天!”她立即尖叫。這玩意光聞味道她就受不了,居然還要她數上兩天!這不等於要她吐上兩天嗎?

“央央,爲了讓妳的傷快些好,這也是沒法子的事。”關朽蒼連忙說。

“可是,這兩天我多難受啊?”她抱怨。

“要不這兩天我都在妳身邊陪着妳,幫妳解悶可好?”關朽蒼犧牲的說。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可別黃牛哦?”既然小蒼蠅答應作陪,她就勉強忍受一下這令人作嘔的味道。

“我保證。”關朽蒼立誓讓她相信他會遵守諾言。

“哼!我今日會傷成道德行,還不是因爲你跟人家的恩怨所造成,所以你陪着我也是應該的。”

她瞅向他莫名的臉色。

果真算起賬來了。“等妳傷好了,我聽憑處置。”他打算聽天由命了。

“好。”她抹下手上的藥膏在他臉上塗了一道。“這兩天你得陪着我一道忍受這氣味。”

他苦着臉。“悉聽遵便。”以央央平日對他的惡行惡狀,這算是便宜他了。

“那敢情好!這兩天咱們朝夕相處,你可一步都不許離開我。”這會見她倒是喜孜孜了。有小蒼蠅陪伴就有趣多了。

但他可不這麼想,“有趣”兩宇和他是不可能沾上邊的,他苦命的想。

三天後,鄒未央傷勢痊癒,關朽蒼受的折騰也終告結束,他將被鄒未央整頓得慘不忍睹的李戴等三人往大牢一送,便帶着鄒未央打道回總舵。

當然這一路上少不了讓鄒未央玩夠了才罷休,關朽蒼由着她不敢也不願掃她的興,多少有着彌補的用意,誰教他讓她受罪,此時若不由着她,那麼受罪的便是他了。

但這麼由着她的結果,等他們終於回到了總舵,他所累積的工作已如山一般高了。

他焚膏繼晷日理萬機,至於鄒未央嘛,則是香甜的睡在他書房的榻上,蓋的是他爲她特意訂購的江南絲被,枕的是雲南特製沉香枕,美其名說是心疼他工作辛苦要通宵熬夜陪他,結果纔在榻上躺不到一刻鐘便呼呼大睡了,真的屢行她所說的,他努力工作她則努力享福。

這會兒他連嘆氣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埋頭苦幹,不過耳裏不時傳來她可愛的鼾聲,倒是激勵他努力工作,心頭有股說不出的滿足。

這種感覺滿奇怪的,他拚命賺錢她努力花錢,這有什麼好值得滿足的?

他真是不明白白己是哪裏出毛病了?

“幫主,夜已深了,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江盛端了碗粥進來,十分擔心他的身體熬不住。

“我哪有那麼好命。”他苦笑,連頭也沒抬一下。他得趕緊將桌上這堆緊急文件處理完畢,因爲除了這些,後頭的倉房裏還堆着厚厚一大疊也是急待處理的文件呢!

“早知如此,您又何必在外遊歷耗了這麼久纔回來?”江盛忍不住說他。

他嘆了聲。“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誰說沒法子,是您太縱容夫人了,凡事都依着她,才舂成她在盞幫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個性。”江盛頗有微詞的瞧向榻上正包裏着蠶絲被睡得舒服的鄒未央。她倒好命,喫的用的全是上等貨,比幫主還知道享受。

關朽蒼何嘗不知,但只要她小嘴兒一抿或者瞪他一眼,他就毫無招架之力,這還能不依她嗎?他也是苦悶得很。

“幫主,不是屬下犯上要說您,論輩分我也算是長輩,您實在太放縱夫人了,老讓她無法無天的爬到您頭上去,這多少有損幫主的威嚴哪!”江盛看不過去的數落着。

“唉!”關朽蒼嘆氣,放下手中的毛筆。“這我也知道,可就是對她無計可施,算是上輩子欠她的吧!”他無奈的笑道。

江盛搖頭興嘆。“難不成這是命中註定,註定您有此災星,終其一生教你不得安寧?”

“我想是吧!”關朽蒼出神的看向鄒未央。

“這麼看來,您是娶定她了,一輩子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幫主可真像孫悟空遇上如來佛,縱有七十二變也逃不出如來佛五指山壓頂的枷鎖。

“我……”關朽蒼蹙緊了黑亮的眉,當初答應娶她是因爲拗不過她的權宜之計,事到如今,他還真心甘情願認命了,而且這個念頭愈來愈強烈。

“唉!算了,幫主您是在劫難逃了。”江盛憐憫的唉聲嘆氣。他是叫定鄒未央爲幫主夫人了,因爲幫主不可能拒婚,面對鄒未央他沒那個膽。

“別說得這麼……當心央央聽到了。”關朽蒼擔心的看着鄒未央的動靜。

“瞧她睡得天昏地暗,就算十條牛也拉不醒她。”江盛大搖其頭。

見她真的睡死沒跳起來劈了他,關朽蒼才安心的提起筆工作。

江盛見狀。“幫主,您若娶了她,恐怕會讓人譏爲懼內啊!”江盛忍不住脫口而出。

“何來此言!”關朽蒼不悅至極。

“屬下句句實言哪!”江盛語重心長。

“娶央央有什麼不好?她只不過任性胡爲了點,其它並沒有什麼可挑剔的,而我待央央是縱容了點,但還不至於被傳爲懼內。”關朽蒼惱羞的駁斥。

見他發火,江盛才發覺自己造次了。“屬下得罪幫主了。”說來也奇怪,幫主明明怕極了鄒未央,卻又心甘情願受制於地,幫主這是哪門子的自虐傾向啊?

“夜深了,你還是下去休息吧!”關朽蒼無奈的說。

“是的。”江盛原想躬身退下,接着像是想到了什麼事又回頭道:“幫主,過兩天黑龍江那方面要派人來親自洽談棉花的買賣,他們需求很大,這是筆難得一見的大生意,很多商家皆眼紅咱們這椿買賣,您打算怎麼招呼黑龍江方面派來的人?”他請示。

“這事交由你辦,該怎麼做我盡力配合便是。”他草草的交代。頂多帶他們上野雁棲去大喫大喝一頓,再叫幾個姑娘作陪,商場上這些應酬少不了,他雖然不喜歡這一套,也得多少陪着應付點,有時覺得挺無奈的。

“屬下明白了,明天便開始着手安排。”

“嗯,休息去吧!”盛叔年歲大了,不該這麼折騰的。

“幫主,您也早一些歇息,別弄壞了身子。”江盛視他如子,不忍見他如此拚命工作,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我知道。”關朽蒼含笑道。

江盛這才搖頭退下。盞幫這個重擔若沒過人的體力與清明的頭腦,還真不是普通人扛得了的。

江盛離去後,關朽蒼放下剛沾上墨汁的毛筆,失神的盯着榻上的人兒不放。

良久纔回神,努力對付起眼前堆積如山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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