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這種八百年都沒聽過的名詞,原來還存在啊!“爲什麼?他們怕你嫁不出去?”
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截了當地說中問題的核心,她當場羞愧得無地自容,馬上恕找個洞鑽。
“你別誤會,我只是認爲他們的擔心實在太多餘,況且結婚不一定是人生的目的,爲什麼要如此強迫自己的子女?”
事到如今,她逼不得已,只好向他道出自己家人的婚姻狀況。 ’ .
聽畢後,他完全瞭解到事情的問題所在。人言可畏,特別是來自親人的壓力,她想逃也逃不掉,加上現在那些人,連她憑自己力量緊守的小天地都想剝奪,難怪她會這樣焦躁不安.
“你不想去相親的話,就別去。”他語氣堅定。“至於公寓方面,我替你找一間不錯的先住下來,我也會替你儘量爭取一個合理的賠償金額,保證你不會有所損失。”
那一潭清澈的眼波奇異地平撫她的失措,他脣角的穩實微笑,拂去她先前的滿心焦惶。直覺地,她信任他,相信有他的話一定是最好的。
她眼中無聲無息、緩緩地落下晶瑩的淚珠。
“珈裳!”看到她的突如其來的淚水,賀恆楚嚇了一跳,連忙問:“怎麼說着說着就哭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女人哭,因此他感到心慌、手忙腳亂。
“爲什麼是你?”她輕輕抽噎的低泣聲震動了身旁的他。“爲什麼在我害怕、毫無主意的時候,在身旁的人竟然是你?”
她從沒想過要向誰求助,她本來想獨自處理這些問題的,可是當她最需要別人安慰、聽心事的時候,他竟自動的來到她身邊,甚至想幫她分擔!
爲什麼他要這樣對她?平時他都有點兇的,不是嗎?
賀恆楚心口一緊,按捺不住用力擁抱她。
“因爲我正好在你的身邊啊!”
如果擁抱可以使對方平靜情緒的話,他何不去做,更何況,他實在不忍心看到她哭,他很想抱住她,止她在自己懷中忘卻一切煩惱。
她只不過是一個嬌柔的小女人呀,爲什麼這小小的身子裏,卻有這麼多孤寂無奈、淡淡的愁?
他環握她的纖腰;莫名起了一種想撫摸、安慰她的渴望。
珈裳呆呆的發怔,不敢相信此刻自己所感到的熱力和觸撫。良久,她才發出微弱的叫喚:“賀總……”
“叫我恆楚。”此時此刻,她若再叫他賀總,他會覺得很突兀,很嘔!
撲簌簌的淚頰上泛起一抹微笑。“嗯……恆楚。”
他緊緊的摟住他,一時之間兩顆心變得如此貼近。他就像火焰,將她融化,他的身體熱得似沸鐵,正好彌補她的冰冷。
他伸手輕觸她的臉頰,盯着她酡紅的粉頰及彎彎的柳眉、墨黑的翦水雙瞳,他迷亂了。他輕輕吻上她光滑的額角,柔和得連他自己都喫驚。
方珈裳從沒領受過如此的珍愛對待,她做夢也沒想過他會吻她。她現在該不會是昏厥過去,正做着有他的夢吧?
“你好香……”賀恆楚把頭埋進她的髮絲中,竊取那淡淡的芬芳。好舒服,他想就這樣抱住她,直到天荒地老……
溫溫的氣息、暖暖的情意,點燃一室春意。
他的動作使珈裳有些不自然,他在她頸邊微微呵氣,脣瓣碰到她的肌膚,彷彿通過一股電流般,麻麻癢癢的,讓她忍不住想躲開。
“恆、恆楚……我們是否太快……”她面紅耳赤,悄悄地咕噥。他、他們會有更進一步的發展嗎?“恆楚?”
“我有點困……”他彷彿沒有多餘的力氣,只微微點頭,迫不及待就想進入夢鄉。他的“抱枕”那麼嬌柔薰香,他實在很難不被吸引。
不一會兒,打呼聲從埋在她粉頸的頭顱處傳出,惹得珈裳哭笑不得。
真是的,前一刻不是還很有情調嗎?怎樣下一秒他就這樣睡着了?害她以爲他們會怎樣……不過也難怪,她一點魅力也沒有,又是個愛情絕緣體,他對她自然沒有興趣。
她輕輕的把他擁在懷裏,撫摸着他柔軟的黑髮,不自覺溫婉地笑了。
看他睡得一副天塌下來都吵不到他的模樣,她就知道他其實有多累。他就那麼喜歡當工作狂嗎?也不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難不成真以爲自己是鐵打的嗎?
每當他露出這放鬆的樣子,她就心軟沒轍,徹底被他打敗了。
她真的很愛他,她很想待在他身邊一直看着他,看他的笑容、苦惱、冷靜、熱情……
父母的到訪不是沒有說服她,她真的想過放棄,任由他們想怎樣就怎樣,安排她嫁人也好,把她安置在老家一輩子,代姐弟妹們承歡膝下也好,總之就是不用再爲自己的將來打算。
可是她碰見他了,在那個下雨天,她遇見了丰神俊朗的他
然後一切就如同命運安排好了一樣,使她可以越來越接近他,越來越瞭解他,最後,越來越喜歡他。
曲小姐的人情,她可以慢慢再還,但不至於能成爲牽絆住她的原因,可是如果沒有他,說不定她真的可以了無牽掛,丟下如此喫力不討好的工作就走人。
老天爺,她究竟該怎麼辦?
賀恆楚坐在辦公桌前,沉浸在自我的思緒裏,臉上表情時而開心、時而憂慮,呈現出一種好笑的線條。
“恆楚,恆楚!”
他把玩着筆的手半舉在空中,霎時回神。“怎麼了?”
“你鬼上身咽?”另一個男子不客氣地坐上他對面的座椅,奇怪地盯住賀恆楚一臉幸福美滿的白癡樣。
“你才鬼上身,莫名其妙!”一大早就跑來向他亂說一通,他太閒呀?
“剛纔看你一直笑咪眯的,還以爲你惹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又或者顏面神經失調。”利鳴亨想了想,露出一臉壞壞的笑。“難道有什麼豔遇?說來聽聽嘛,這次是哪家模特兒,還是名門小姐?”
賀恆楚的嘴角不自覺向上揚起,露出似是而非的笑。“豔遇倒沒有,不過我昨晚的確經歷了不可思議的經驗,前所未有。”
“什麼?”以他利鳴亨“美女獵人”的直覺,想來肯定和女人有關。
“鳴亨,你試過整晚只擁着一個女人睡覺,卻什麼也沒做嗎?”
“沒有!”這樣的男人不是有病纔怪,他又不是柳下惠。
“下次你不妨試一試,感覺不錯。”超乎肉慾的滿足感,不是能輕易擁有的。
“爲什麼?你自己又試過嗎?”
“昨晚,我擁住她睡着了。”雖然今早醒來時,他是獨自躺在沙發上,身上蓋着她的被子。
“就這樣?什麼都沒做?”
“嗯,什麼都沒做。”
利鳴亨呆了片刻後,一手拍桌子狂笑,一手捂嘴防止咖啡噴出,連送咖啡進來的小徐,都忍不住用嗆咳掩飾笑意。
“小徐,你們賀總肯定被繁多的公事操死了,害他‘不行’了!”利鳴亨忍住笑,呼天搶地哀號。“有沒有勞工傷害賠償?”
小徐皮癢地回應:“‘那方面’的問題,應該沒有賠償的。”
“你們別鬧了行不行?”真是的,這個利鳴亨把他的下屬也帶壞了。“咦,小徐,你怎麼回來了?”這時他才發現到小徐的歸來。
“我休息夠了,不回來工作,總是覺得渾身不自在。”不放假便罷,一放就幾個月,實在喫不清。
賀恆楚眼中悄悄多了一抹深鬱,卻隱藏得很好,沒人留意到。
“珈裳呢?”他似是淡然無心地問。
“在外面啊,要我叫她進來?”
“不用了。”讓她輕鬆一點比較好,畢竟她身體和精神都不太好,昨天還要她照料他,他真不中用!
“怎麼了,離不開人家呀?”利鳴亨笑着調侃他。“聽外面的人說,你昨天可是抱着她離開大樓耶,難道你剛纔說的女人就是她?”
他沒回答,算是默認。
“莫非你對人家有意思?”他覺得這哥兒們的態度真的很可疑喔,認識他那麼久,也沒聽過他對哪個女人這麼好;當然,自家人除外。
賀恆楚皺起眉頭,瞪了他一眼。“你很無聊耶!”
“不否認就是承認羅?”
“沒有!”他心煩得開始提高聲調,吼道。
利鳴亨精明地看透他的想法,明知道他死鴨子嘴硬,仍繼續咄咄逼人。“喜歡人家卻不碰人家,那麼珍惜她啊?”
“夠了吧,我又不是故意不碰她的!”話一說出口,他才發現自己不打自招!
果然是物以類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明知道這傢伙用的陷阱都和他差不多,自己卻一腳踏進去!
“賀、賀總和、和珈裳?”小徐聽了,嚇得合不攏嘴,一雙眼珠子差點就掉下來。天啊,這兩人不是連邊都沾不上嗎?究竟他不在公司的這些日子,發生了什麼大事?
“你別聽鳴亨亂吠!”他無力地道,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問題,爲何成了這兩個男人關心的話題。“我們什麼都沒有。”
“嘿,抗拒玩辦公室戀情的男人,會在衆目暌暌下抱着妙齡女助理走人,而且整天不回公司,今天回來腦子還秀逗了,不是愛上人家是什麼?”利鳴亨還是不肯放過他。“小心喔,一愛上女人就會想結婚,想結婚就是和自己過不去,我說恆楚啊,沒事幹嘛和自己過不去?”
“你扯去哪了?誰說要結婚?”聽到這兩個字,他頭皮也發麻了!“我從來沒想過結婚的問題!你要發瘋,可以,請回去祁氏發瘋,別來我這裏!”
“那只是遲早的問題吧?你敢說自己沒有這個衝動?”
“喜歡和結婚不能畫上等號吧?”
“可是女人不是這樣想,你懂不懂?”
賀恆楚怔住了。
“要是不想結婚就別愛上她,趁小徐回來了,你就把她調走吧。”別說他這個做死黨的不預先警告他啊,免得日後後悔了,回頭罵他不夠朋友。
“我的內部人事問題不用你管,快回去!”再不送走利鳴亨,他看他是沒法子專心辦公了!昨天已經睡了一天,他非趕回進度不可!
把她調走?他想都沒想過。即使小徐回來了,她也可以待在他身邊,繼續當他左右手之一。
該死的!這些人怎麼這樣愛八卦?老是說三道四的,還說什麼結婚,真是太會想像了!
果然!沾上身旁的女人是件麻煩事,但他現在好像有了甘之如飴的感覺。卻說不出他到底是瞧上她哪一點?
不行,再這樣下去他會亂七八糟。
時間,對,再給他一點時間,讓他想清楚該怎樣處理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