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的朝陽,散發出活力四射的光芒,透過敞開的大玻璃窗,灑遞屋中。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屋子其實不大,還是一房一廳的格局,很符合她的要求,只不過當他也住進去時,就顯得侷促狹小。老實說,他不太喜歡這種容不下他的感覺。
循着咖啡和吐司的香味,他來到廚房,卻只見到蒸餾咖啡壺和小烤麪包機在運作。
他疑惑地皺眉,退出廚房之際,立時被小陽臺上晃動的身影吸引住,並悄悄向那邊走近。
她穿着簡便的居家服,頭上綁着不太整齊的馬尾,拿着打掃用的拖把,來回地抹着陽臺的地面,然後她好像想到什麼似的,打開小几上的收音機,收聽今天的新聞。
接着,她開始晾曬衣服、牀單,不單是她的衣服,還有他的襯衫。看她小心翼翼地揚開扭作一團的男性衣物,接着掛上衣架,和其他衣服一起作日光浴,他的心底蔓延着一種奇特的感覺。
他知道了,那是居家感:好像很平凡簡單,但並不一定容易得到的幸福。有個心愛的人在屬於兩人的家裏料理各種家事,爲的是想讓兩個人的生活更舒適,一切都是爲了對方,就這樣過一輩子的生活……
他被自己突來的念頭嚇了一跳!一輩子嗎?那不就是所謂的婚姻?如果婚姻的感覺真的是如此美好,那結婚……也沒有他以爲的那麼可怕吧?
他承認自己欣賞值得令人注目的女人,但那純粹是欣賞,而卻只有珈裳會讓他感覺到幸福的滋味,讓他不想只在一邊欣賞,而是伸手去抓住她這個人兒。
如果是珈裳的話,那一定會是非常愉悅溫馨的婚姻生活,應該沒有問題吧?應該……
“你起來啦?”方珈裳終於發現倚在門邊看她的賀恆楚,卻驚覺手上拿的是自個兒的內衣褲,便漲紅了臉,把衣物急忙放回桶子中試圖掩飾。
“你啊,比我還早起。”賀恆楚上前給了她一個早安吻,再假裝抱怨地喃喃說道:“沒想到我的懷抱還比不上洗衣服的吸引力,我這個男人真失敗。”
她笑了笑,很想對他那充滿陽剛味的結實肌肉視若無睹,無奈她的高度剛好必須正視它們。“我要先洗乾淨你的襯衫,你今天才有衣服可穿呀!”總不能要他光着臂膀四處晃吧?
“沒衣服穿也無所謂,反正今天是假日,我可以一直賴在你這邊,不穿的話更方便。”
她霎時羞得要命,沒想到他一大早起牀,就大刺刺地曖昧暗示。
“餓了嗎?廚房有早餐,要不要先喫?”她轉開話題,免得自己被他撩撥得七上八下。
“好啊,不過要跟你一起喫。”幾乎是不容拒絕,他拉住她就往屋內走。
她沒好氣。“可是我還有衣服要曬。”過了這個時間,怕衣服不幹。
“喫完後我幫你完成任務,好不好?”他按着她的雙肩要她坐下,再端出兩份已弄好的吐司和咖啡。很香!
思及桶子中的小東西,她尷尬地笑。“不用了,這些小事我來就好。”他大男人一個,還是別碰比較好。
“小事也不讓我代勞,是看不起我嗎?”他揚起眉來,傲然地道:“別小看我喔,其實大部分家事我也會做,只是我現在工作忙,沒時間,才請人代辦。”清潔公司會定期派人到他的公寓打掃、料理家務,專業得讓鮮少人氣的屋子一塵不染,他只需坐享其成即可。
她感到意外。“我以爲你這種大少爺,只懂留在辦公室辦公。”打從出生開始就有傭人服侍的少爺,哪有機會學做家事?他們的雙手是用來賺大錢,不是用來抹東掃西的。
“誰告訴你我是大少爺?”霎時間,他臉色變灰,停下喫吐司的動作,睨着坐在對面的她。
“看得出來啊!”這是裝不出來的氣勢,不是單靠衣着、頭銜就能掩蓋的。
他沒答腔,開始靜靜地狼吞虎嚥起來。
“喂,別喫那麼急,又沒人跟你搶!”她把整盤快被喫光的吐司拿開,不讓他拿到。“我怎麼不知道我的手藝原來那麼好?”
他索性放棄搶回來,回覆一貫優雅的風範,喝起他的咖啡來。“其實你的手藝一直都很好,只是你自己不覺得罷了!”
“是嗎?”她放下盤子,深深打量他。“爲什麼你懂得說別人,卻不懂叫自己學會坦白?”老是跟她轉話題。
賀桓楚知道她發現了什麼。“說重點。”她能直接問出的話,他也不介意直接回應,反正他也不想隱瞞她什麼。
“我知道你怕結婚,可是沒想到你連別人說你是大少爺都怕。”
她果然說中了!天啊,他能教她怎麼辦?她對他的事可不可以別這麼敏銳,讓他無所遁形?
“因爲我本來就不是。”對,他其實什麼都不是。
“我聽曲小姐說,你的家世很下錯,難道不是嗎?”還是她和他的價值觀差太多,她認爲好到不得了,他卻看都看不起?
“又是鑲敏!”他真恨不得掐住那小三八的脖子!“該死的,你爲什麼老愛在別人口中聽我的消息,卻不親自來問我你想知道什麼?”
方珈裳黯然垂下眼,胸口有點悶痛。“你不會說的,我就是知道。”
“你不試試又怎麼知道?”
“有那個時間和機會嗎?”她帶着悽然的表情,盯住他。“恆楚,從我們認識以來,我們最缺乏的,就是時間。”
他怔住,不知該做何反應,只感到明明就在眼前的她,好像越走越遠。
“如果不是千秋企業沒時間慢慢物色新人材,相信我等八百年都沒有機會到這間大公司上班,而你也不會在毫無選擇之下便讓我走馬上任。”她一直都知道這個事實,而且絕不敢忘記。“然後,我們不停工作、工作、工作,你既沒空聽我胡說八道,我也不敢煩擾你,就怕自己一不留神,下一秒就被你革職了。”
“我們有聊天啊,不是嗎?”他不懂爲什麼話題又來到這個問題上。剛纔她不是還在問有關他背景的事嗎?
“聊天和認真交心是不同的,最少對我來說是這樣。”她拉住他的手,不讓他有任何的動作,要他坐在原位,好好聽她說話。“然後,我離開公司,房子也不得不賣掉,跌跌撞撞地去大姐的店裏打工。這一切都來得很快,我沒時間多想什麼,可是我以爲,只要一直這樣安定下去,我就能平靜下來,有時間去想自己的路,甚至是了結我對你的感情。”
賀恆楚僵着臉,沉厚地吼着。“不准你有這種念頭,我可不打算要了結什麼!你少給我動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她微笑搖頭。“我沒有,因爲你竟然來找我,告訴我你的想法,我又被你亂了心情,沒機會多想什麼。” 。
“珈裳,爲什麼你還是這樣不安?爲什麼你總是口是心非?我現在就在你身邊了,難道你還感覺不到嗎?爲什麼還要說我們沒時間?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我們有一生的時間去了解對方的心,不是嗎?”他娓娓道出他的情感,他許過的承諾。
“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也很高興你這樣對我,這些日子幾乎是我一生中最甜蜜的,所以我很珍惜,我不想浪費時間去質問你什麼,只想好好讓你快樂。我什麼都不懂,只會爲你洗件衣服、弄些喫的東西,只要看到你滿意的模樣,我已經心滿意足了,其他的,我不會強求。”
正如她不再強求他爲她打開心窗,也不再需要他許下什麼承諾,更不會希望他會娶她,給她一個溫馨的小家庭。
“連我的事,都不想知道?只是從別人閒談中聽了些零零碎碎的內容,也覺得很足夠了,是嗎?”她從沒把他擱在心頭上嗎?她對他的渴望,爲什麼該死的那麼少?她知道這樣子會讓他心裏不好受嗎?
“你現在就在我身邊啊,不是嗎?那就夠啦,儘管時間可能不會太長……”
他再也忍不住,站起來把她的身子結結實實的擁在懷中,感覺她的存在,同時沮喪的抵着她的額頭。
“我求你別再這樣說,好嗎?”他受不了她這樣無形的控訴,她沒發一語,都像在凌遲着他。“我愛你,我就是知道自己會花一輩子的時間去愛你,有幾十年的時間去了解、關懷你。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自己太過豬頭,才讓你以爲我毫不在乎你,吝惜用行動去表示我的感情,可是相信我,我們有的是時間,而我會陪伴你,除非我有一天死了,或者你再也不要我了,否則我會一直一直煩着你!”
方珈裳搗住他的嘴。“不準亂說話,我不要你比我早死。”
賀恆楚輕笑一聲,順勢啄吻着她的掌心,害她如有電流經過似的,敏感地縮開手。
“喂,人家在跟你說正經的,你卻老是打斷我……”她被他逗紅了臉。
“我也是很正經的吻你。”說完他低下頭吻住她的脣,讓她開下了口反駁他。
很可笑,他賀恆楚竟然沒自信到只能用這種手段,去令喜歡的女人神魂顛倒,忘了那些有的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