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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愛情曖昧期》 / 小陶 / 第12章 / 共20章

已經過了幾天,他們再也沒有碰面。他既沒有召見她,工作上她也無須向他彙報,兩人就像平行線,不再交集。

她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再待在他身邊了,因爲他知道她愛他,而她的愛對他來說,只不過是負擔罷了。

但,她還是會不自覺地一直朝他辦公室看。或者,這動作已成習慣了。  .

“你……還好吧?”午休剛開始,小徐突然走過來問。

“什麼?”

“你說呢?”他反問她,瞧她一臉面無表情,不禁讚歎她的堅強。

“應該沒事吧?呵呵……”她乾笑了兩聲。以小徐和賀恆楚的交情,他說的大概是她示愛被拒的事吧?

“雖然我覺得賀總這次做得未免太狠,而且有點不近人情,但你就唸在他是怕做事分心的份上,別怨恨他吧。”

“你太誇張了吧?他不過是面無表情的趕我出去罷了,我不至於要恨他吧?”

“你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他把你解僱了,你還這樣平心靜氣的?你不是很重視這份工作的嗎?”  .

方珈裳聽畢,震驚之餘,原本端在手中的茶杯掉落地頂,瞬間碎得滿地!

她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急急站起,奔向走廊,只見很多要外出用餐的人擠在公司佈告欄前,看今天新發的告示。

她知道,真的有事發生了!

她困難地擠向前,抬頭看着上面的一字一句,接着,她腦中只剩一片空白。

一旁的同事急急問她是不是如通告上說,因私人理由而辭職。

她沒答腔,臉色陰鬱。

她沒有回答,因爲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啊!他們究竟想聽她說什麼、做什麼,有誰能告訴她?

捏她手臂,她沒反應;戳她,她沒感覺,只是呆滯地站在原處,怔怔地看着前方。

不會的,他不是這樣公私不分的人,他不會因爲她說愛他所以就解僱她!可是先前她不就是因爲相信,所以纔不敢透露自己的心意嗎?現在果然實現了!

她感到非常後悔,爲什麼他不過是吻了她,自己就心軟向他表白?爲什麼她不繼續向他隱瞞?

只是一句真心話,就把事情搞砸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賀恆楚辦公室門前,本想找他問個明白。當她的手握上門把之際,赫然聽見室內一男一女的笑聲,接着是女子嬌嗲入骨的風騷低喃,最後,一片安靜,間或傳來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她頓時放棄垂死掙扎,背靠着門板,身子頹然蹲下。揉了揉溫熱的眼睛,她抱住膝蓋,嚶嚶哭了起來。

心頭的苦澀氾濫得一場糊塗,她真的很難理解他究竟在想什麼。就算他對她沒有男女感情,但這些日子來,他們多少也該建立了些同事情誼吧?爲什麼他可以這樣不近情理,一聲不響就炒她魷魚,然後自個兒和女人在房內調情,任由她懷着千萬個問號,在門外哭?

她不服氣,但她卻無能爲力,無法抗議。他早就警告過她別愛上他,是她自己聽不進去,偏要玩飛蛾撲火的遊戲,結果親手把自己推人死衚衕。

出乎意料的,賀恆楚冷不防地開門。時間戛然靜止,他的身影籠罩住她整個身軀。

她真的來找他了!剛纔他感覺她彷彿在門外,便走過來一探,他的感覺果真沒錯。

“珈裳?”賀恆楚沒料到她會蹲在地上,便伸手要扶起她,可是被她一閃,手撲了個空。

她避開的動作刺痛了他,他雙眉微微一蹙,嘴巴也說起難聽的話來。“你有事找我?我現在很忙,沒空聽。”

她霍地站起來,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地吼道:“爲什麼要這樣?”

他沉默以對。

“你連個解釋都不肯給嗎?我的存在,就這麼令你困擾?”

他神色又黯了幾分。“現在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見得聽得進去吧?”

“一直以來,我就是因爲太聽話,所以才落得如此田地,不是嗎?”她噙着淚咆哮。

“恆楚並不是無情無義的人,他已經寫好推薦信、介紹你去祁氏企業上班,這也算是仁至義盡了!”辦公室內又冒出一個女人,她正是洪莠秀。

洪莠秀把手上的信封塞在方珈裳手中,藐視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勝利者的得意。

方珈裳難以置信地瞪住眼前的男女,他們簡直就是狼狽爲奸,聯手整治愚昧的她。

她又成了女人妒忌的犧牲品嗎?她又沒和別人爭,只是靜悄悄地看着他,也那麼罪該刀死嗎?

“洪莠秀,你那麼愛他,目標也達成了,爲什麼就不肯放過我?”非要在他們間煽風點火,不弄走她不善罷甘休?

“是你不顧自己的身分和斤兩,妄想恆楚會愛上你,穩坐賀太太的寶座,他纔會趕你走!”她纔不會承認自己曾利用千秋企業和銀行合作的關係,向賀恆楚施壓兼極力遊說他將方珈裳調職!

“恆楚會愛上我?賀太太的寶座?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東西!”她可以對天發誓!

“要騙誰呀?誰都知道你急着嫁人,偏偏沒有男人看上你,所以你巴不得黏住恆楚,想讓他娶你!”

賀恆楚向洪莠秀道:“你說話要適可而止纔好!”無論事實是否如此,他都不許旁人詆譭她!”這是我和她的問題,不用你管。”

方珈裳突然握緊手中的信,盯住他。“我不會跟你說謝謝的。”因爲這是他欠她的。

“對不起。”此刻他想說的,就只有這句而已。

她勉強噙住淚水,展顏一笑,對他擺擺手,搖曳着她那頭亮麗的黑髮消失在辦公室之中,不再多作停留。

在電梯裏,方珈裳痛苦地將臉埋進掌心裏,一顆顆眼淚從指縫中滴落。

從今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恆楚!”一個俏麗嬌豔的女人,慌張地衝了進來。

“什麼事十萬火急的?頭痛還是胃痛啁?”賀恆楚頭連抬也不抬,便知道是誰來了。

“你太狠了吧?”這個舉止優雅,內斂精明的男人,內心怎麼如此絕情殘忍?

賀恆楚早料到別人會這樣炮轟他了。“謝謝。”

“你自己發神經就算了,幹嘛把珈裳拖下水,她是無辜的,而且她又沒有錯,你憑什麼這樣對她?”

“你什麼都不知道,別老是擺架子來教訓我。”他不悅。

曲鑲敏瞪大眼,提高聲調。“那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珈裳是一個好女孩、好員工,又是經她引薦進千秋企業的,他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地便要她離職,即使他幫她安排了後路也一樣!

“那你張開大耳朵給我聽好。”他握緊拳頭,隱隱帶着一抹憂鬱道;“她說她愛我。”

曲鑲敏覺得好笑。“那又怎樣?愛你的女人多到能從街頭擇到巷尾,多她一個會妨礙到你嗎?”她肯定珈裳不是那種,只會圍着他猛獻騷勁的麻煩女人,他無須因爲嫌憎而弄走她啊!除非……

“你也愛上她?”她訝異的道。

他的表情倏地變得陰沉,抿脣不語,明顯是被人說中心事。

“你有了想和她一生一世的感覺?”

他直勾勾地瞅了她半天,無奈地點點頭。他不想連鑲敏都隱瞞,反正他再否認也是無濟於事,現在他想要和別人傾訴一下。

“你果然是發病了,那個荒謬的婚姻恐懼症。”她嘆氣,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幫他纔好。

她知道他心裏在顧慮、害怕什麼,但他總不能一輩子都走不出這個死衚衕吧!這和結不結婚是兩回事,最重要的是,他連人類最基本的情感都要壓抑,他會失去自己最鍾愛的女人,他會後悔終生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回事,那感覺很矛盾,就好像有兩個自己在角力一樣。”一個是巴不得將她納入羽翼中愛護,一生與自己相守相依;一個是拼命想把她推出心房,別再讓她影響生活平靜的自己。

“你根本是自我放棄,你現在甚至要犧牲一個女人對你的愛!”

“我知道自己這樣對珈裳很過分,可是我怕,怕她一直留在身邊的話,自己會不能自拔,繼續放任自己的感覺,然後就這樣和她結婚。”

“你醒醒吧,結婚沒什麼好怕的,別再讓上一代的恩怨延續下去,你要過自己的人生,你要像普通男人一樣,和自己最愛的女人共度一生。”

“我……”他痛苦地閉上眼,過去的記憶不堪回首。那是他一生的夢魘,也造成他對婚姻的不信任。

“爲什麼你不好好跟她談?她會諒解你的想法,她會陪在你身邊的。”珈裳是那種能爲了愛,而無條件付出的女人。

“她要找的是一個丈夫,不是無名無分的情人,她不會認同我的想法,也不會浪費時間在無結果的愛情上。”

他知道她的家庭背景,她急需的是丈夫,一個能幫她擺脫失敗標籤的男人。就算她本人不在乎,她的親戚朋友也不會放過她,更不容許她和一個不打算結婚的男人在一起。

既然這樣,他不該再惹她。

“一個連自己都放棄的人,沒人能幫他,更沒人能將情感交付給他,因爲他連怎樣愛自己都不懂。”曲鑲敏走過去,摟住賀恆楚低垂韻頭。

究竟有多久了,他們沒有如此相依過?是從他默不作聲、把真心愛人的情感摒退起,還是從她將自己的任性脆弱,交付給別的男人那刻起?

“我連自己都不能保證,更何況對她……”他輕輕說出自己最大的恐懼,一個他認爲自己負不起責任的恐懼。

“沒有人能跟誰保證什麼,可是如果錯過了,你一定會後悔。”恆楚做事就是太深思遠慮了,老是學不會剎那衝動時的快感和喜悅。

“後悔?”他苦笑。“對,我已經在後悔了,卻無法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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