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渺穿著整齊,喝着牛奶,歪着頭看報紙上的報導,一邊看還一邊咧嘴笑。看得正盡興,一隻大手突然伸過來,將她的報紙拿走。
她的眼睛跟着報紙而去,往上往上再往上,直到看見某人含笑的眼睛。她才橫眉豎目地道:「不要搶我的報紙。」
「乖乖把牛奶喝完了再看。」
「我爲什麼要?」這男人好喜歡管她耶!不許站着喫牛奶、麪包,不許在喫東西的時候看書、看電視、看報紙……拜託,這是她的私生活好不好?她們的合約裏有寫的,他不許干涉她的私生活!可是這傢伙非但干涉了,反而變本加厲,連她的習慣、穿著,他都要管。
「因爲妳是好孩子,好孩子要聽我的話。」
歐陽渺的胃一陣陣翻騰,她撇撇嘴,又喝了口牛奶,「其實我還滿上鏡的,你說對不對?你看這相片裏的我長得多好看啊,說不定我會因爲這個一舉成名喔!你說會不會有人找我拍戲、拍廣告,或是去當歌星啊?」
「妳唱首歌我聽聽!」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
「母鴨叫也是這種聲音。」風向南哈哈大笑。
歐陽渺生氣地搶過報紙,瞪他兩眼,「你纔是咧!你好了沒,我要去上班了。既然順路,我就載你一程吧。」
「妳有車子嗎?」
「有啊。」
風向南嘻笑,「不會是單車吧?」
「是機車啦!」除了鈴不會響,其它地方都響,上路便被懷疑影響市容,停到停車場疑爲垃圾的那種機車。
風向南笑了笑,拎着公文包與她一起出門。
歐陽渺看着他一身筆挺的穿著,掩蓋不住的貴氣,卻又甘願當個小小教師,真的是很奇怪。又想他這麼帥,肯定會勾引得學生都不好好唸書了。
***
走到停車場,風向南一看到她的車子便爆笑出聲。「就是這個嗎?」
歐陽渺哼道:「你笑什麼笑!我有輛機車就已經很好了,我又不像你,銜着金湯匙出生。我是窮苦人家的孩子,能擁有這樣一輛代步的工具,就很好了。」她誇張地說。其實她家頗爲富有,只是她喜歡獨立的生活,不喜歡用父母的錢。
風向南嚴肅地道:「哦,我不該笑妳的,是我不好,對不起。不過……這樣的機車上路,不會危險嗎?」
「當然不會啦。」歐陽渺已經跨上摩托車,朝他甩頭,示意他上車。
風向南傻笑,「不好吧?我這麼大的個子,這輛車的車輪恐怕會被擠爆呢。」
「放心,上來啊!不然上班要遲到嘍。」
風向南只好坐上她的機車後座,而機車本身就小,加上他的高大身軀,機車更顯得可憐極了。他伸手圈住歐陽渺的腰,招來她的尖聲大叫。
「放開我,你幹嘛佔我便宜?」
風向南可憐兮兮地說:「我怕我掉下去,妳就同情我一下,讓我抱着,好嗎?」
「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這麼大的人還撒嬌,好怪喔。「坐穩了,我要出發了喔。」
風向南握着她纖腰的手,不禁收緊了些。隔着薄薄的襯衫,他似乎能感覺到她的膚質是如此柔滑細膩。想到這裏,他不禁喉頭一緊……啊——風向南,你在想什麼?現在是大馬路上耶,不能想這麼齷齪的事。看看她的脖子,奇怪,雖然她經常在太陽底下曬,領人跑步打球,但她的皮膚依然還是白皙。湊得近些,幾乎可以聞到她頭髮和身上的淡淡香味。
他知道她沒有用香水的習慣,淡淡的清香是單屬子她個人的味道,聞起來讓人感到心曠神恰,彷佛清晨的露珠,讓人擁有滿滿的蓬勃朝氣。
「喂,你不要靠我這麼近啦!」歐陽渺一邊騎車一邊叫。身後這個傢伙在幹什麼,靠這麼近,她的脖子上都能感覺到他溼熱的呼吸了。她的脖子很敏感的,熱氣呵得她想笑,心又怦怦直跳。她已經二十三歲,但還沒有跟異性這樣近距離地接觸過呢。
風向南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歐陽渺見他安分了,才又專心騎車。
這時有輛身子咻的一聲從她身邊擦了過去。歐陽渺不禁眼睛發亮,那輛車可是奧迪最新款的車子耶!
「渺渺小心!」
歐陽渺看得正興高采烈,等身後的風向南出聲,她的機車已一頭撞上前面的一輛轎車了。她呆呆看着那輛車的車尾,有些凹陷,但不是很嚴重,一個不小心看見車尾的標誌。
哇!法拉利跑車!車主要是叫她賠,那她豈不是要去跳樓了?嗚嗚……
風向南頭痛地按了下額頭,他就知道肯定會出這種事的。他下車,只見法拉利的車主也走下車來,見到他們,眼睛頓時瞪大。
歐陽渺的眼睛瞪得更大。他他……居然是他?有救了。她忙奔上前去,「賀俊之,怎麼會是你?」這小子家裏很有錢嗎?居然開法拉利去上課?
賀俊之瞄了她一眼,目光冷冷地拋向風向南。這個男人,不就是報紙上親歐陽渺的傢伙嗎?哼!他又將視線移向歐陽渺,眼裏有複雜的神色。爲什麼她昨晚又和風向南在一起,還上了報呢?她不是跟他說她要與姊妹淘去看電影?若她不接受他的邀約便罷,爲什麼要欺騙他呢?
風向南見賀俊之神色複雜,似乎領悟到什麼。而看他的樣子,似乎不太喜歡自己,他往歐陽渺後面站,讓她自己解決。他相信由她出面更好解決這件事.
歐陽渺笑瞇瞇地,「賀俊之,這個車子……要怎麼辦?我們私下解決好不好?如果不將車子移到旁邊去,一會兒警察來了就不太好了,對吧!」
賀俊之凝望她半晌,才道:「到我車子上。」
歐陽渺眨眨眼,「爲什麼要去你車上?」
「難道妳覺得應該在這裏解決嗎?」
歐陽渺側過頭看了看風向南。
風向南溫暖地笑着,對她輕聲道:「跟他去吧,我會幫妳把機車騎到學校的。」
歐陽渺有些緊張,「你說他會不會要我賠錢啊?」
風向南笑了,「妳現在已經是百萬富翁了,就算他叫妳賠錢,也不是很大的數目啊,怕什麼!去吧。」
兩人的輕聲細語在賀俊之看來是那麼的親密,不禁怒火中燒,一把拉住歐陽渺的手,「跟我走。」說着便將她塞進車子裏,發動引擎,飛速而去。
風向南只好戴上安全帽,騎着那輛有辱他身分的機車,噗噗地向學校出發。
***
歐陽渺有些手足無措。她已經是二十三歲的人了,而且還是他的老師,沒有理由在他面前低頭。這樣想着,她不禁鼓起勇氣來。
「賀俊之。」看着他的側面,有着超越他年齡的成熟,不同子還充滿稚氣的高三學生,他看起來要比同齡人有城府多了。「現在要將車子拿去修嗎?」
賀俊之看也不看她,「不用,這點小傷,我下課時再開去修就好。」
「那,如果不是很過分的話,我願意賠償你的損失。」
賀俊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不要妳賠償,我只希望妳晚上和我在一起。」
「嗄?」晚上和他在一起……幹什麼?
賀俊之迅速地看了她一眼,「妳忘了?妳答應今天晚上要陪我看電影的。」
「呃,你爲什麼一定要我陪你看電影?」真的忘得一乾二淨了。
「我想我已經表達得夠清楚了。」
歐陽渺頓覺口乾舌燥。這傢伙比她小好幾歲呢,爲什麼她這麼緊張?真是丟臉。「可是這太誇張了,我是你的老師,而且我大你好幾歲,最重要的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嘎!車子突然停下,輪胎與地面發生摩擦,發出巨大的響聲。
歐陽渺嚇了一跳,歪過頭看他,「怎麼了?」
「妳喜歡的人是誰?」聲音冷冰冰的。
完了完了,說誰好?她的腦海裏閃過某個人的臉,忙說道:「就是剛纔你看見的那個人啊。風向南,你在報紙上也見過的。」
「可是妳昨天還說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她的心怦怦直跳,說謊使她紅了臉。「其實我是不想讓人知道,更不想讓流言蜚語影響我們。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你千萬不能跟別人說喔。」
「他有什麼好!他比得上我嗎?」賀俊之冷冷的道,「他再強,不過是風揚科技的準總裁,最後能不能得到風揚科技,還是個問題,而我將是賀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看着她迷惘的神情,他又道:「賀氏集團是世界前五十強企業,家產千萬億,以我的資質,妳以爲爲什麼還會待在高中呢?其實我早在高一就拿到大學文憑了。」
歐陽渺目瞪口呆。他早就拿到大學文憑,那幹嘛還在高中學校裏混?「你爲什麼……」
他突然大叫:「我還不是爲了妳!」他凶神惡煞般的吼着,「妳爲什麼這麼笨?我每次都用那樣的眼神看着妳,別人都知道我的心意,爲什麼就只有妳一個人傻呼呼的?我不管,歐陽渺,我要妳做我的女朋友。」
「啊!」歐陽渺尖叫。
「不可以,我是你的老師,不能當你的女朋友,而且……而且我有男朋友了,我愛風向南!」
「就算很愛他也沒關係,我會讓妳愛上我的。」賀俊之頗爲自信地笑了笑。
歐陽渺冷汗涔涔。她覺得世界末日就要到了。
***
車子駛到了學校,風向南已站在校門口等着歐陽渺。
歐陽渺下車,急忙站到風向南的旁邊。
賀俊之搖下車窗,對風向南道:「我倒要跟你比比看,看誰能當上歐陽渺的男朋友。渺渺,不要忘記我們的約定,晚上八點戲院見。」車子駛離了。
歐陽渺無辜地抬頭看了看風向南,見他眸中含笑,掄起拳頭就往他身上槌,「你還笑,我都快煩死了。」
「不錯呢,渺渺,之前還沒有人愛,結果一下子就殺出兩個愛妳的人來了。」
「哪有兩個?」一個賀俊之已經夠她頭疼了。
風向南指指自己的鼻子,「我不就是?」
歐陽渺的心怦怦直跳,「你就別來湊這個熱鬧了好不好?幫我想個辦法吧,怎樣才能讓賀俊之對我死心?真是好奇怪,我之前都很少跟他說話耶,爲什麼他突然會說喜歡上我呢?難道我真的是魅力無窮嗎?」
風向南拍拍她的腦袋,笑道:「別亂想了,走快點,要上課了。」
「我三四節纔有課。」她依舊走得慢吞吞的,「風向南,你得幫我想辦法哦,一定要幫幫我。」「爲什麼我要幫妳?」
她大叫:「你剛纔還說你愛我的,光憑這一點,你就必須幫我。」
風向南扮個鬼臉,「這樣的小男生,很難纏的喔。不像我這樣瀟灑,如果想走隨時都可以放手。像他那樣的男生,妳多半是他的初戀,他會死抓着不放的。」
聞言,歐陽渺垂下頭來,沒想到她也有爲感情煩惱的一日。她倒是希望她永遠像以前那樣,不得異性緣,所有男生都拿她當哥兒們來看。那樣的相處模式單純而快樂,也不用花費那麼多腦細胞去想多餘的感情問題。
初戀……她會是賀俊之的初戀嗎?爲什麼他在學校裏那麼受歡迎,而她是這樣普通,他爲什麼會喜歡上自己?還有風向南,同樣那麼的出色,爲什麼選擇她當他逃婚的「藉口」?難道只因爲他逃婚的那天,他湊巧抓住她的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