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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非常男女》 / 俞飛 / 第17章 / 共21章

“凌姊姊,等等我啊!”丁當當追得上氣不接下氣。

凌宜君終於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子。

丁當當見凌宜君玉容慘淡,彷彿一下老了十幾歲,不禁擔憂地問:“凌姊姊,你沒事吧?”

“沒事,我、我能有什麼事?”凌宜君勉強一笑,空洞的眼神,就像靈魂已被抽離似的。

丁當當愈來愈擔心,拉着她在堤防邊坐下。“凌姊姊,你、你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

“哭?我爲什麼要哭?”凌宜君眼睛望向天際,似傻非傻,癡癡地說。“你知道嗎?我十歲之後,就再也沒哭過了。”

“你、你不要這樣,我好害怕……”

“是啊!我以前也會哭、也會怕的。”凌宜君的眼神更寂寞了。“可是自從父親不要我們後,媽媽就再也不許我哭、不許我害怕了。”

丁當當抱住她,眼淚已流下來了。

“這些年來,我尋尋覓覓,好希望有個男人能讓我倚靠,能用他強壯的臂膀擁着我,讓我能放肆地在他懷裏哭、在他懷裏流淚。”凌宜君忽然悽然地笑了起來。“小宋身手比我差、人又婆婆媽媽的,你說,我爲什麼會喜歡他?我、我怎麼會在乎他?”

丁當當將她抱得更緊,輕聲說:“我、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姊夫向我大姊求婚時,我大姊曾問他,爲什麼會喜歡自己,當時姊夫只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我要是說得出愛你的原因,我早就當面告訴你了,又何必被你如此折磨?”

凌宜君全身一震,斗大的淚珠自臉頰滑落,癡癡地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每天一早到辦公室,桌上瓶中總是已經插滿了鮮花,有時是茉莉、有時是丁香、有時是百合、有時是玫瑰,漂亮極了。”

“是小宋插的吧?”

“是啊!剛開始我總覺得,一個大男人整天弄這些花花草草來討好女人,真是沒出息極了。”凌宜君回憶起往事,帶淚的臉龐浮現溫柔幸福的神采。“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卻天天盼着這些花,看到它們生氣蓬勃地綻放着,我也跟着有了精神。”

“他真是個溫柔的男人。”丁當當忽然想起了燕兩行,這個陪她熬夜寫小說,爲她煮一壺又一壺濃郁芳香咖啡的男人,在冷漠孤獨的外表下,不也一樣溫柔嗎?

“或許,我、我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歡他了,只是,我不願去相信、不願去面對……”

“爲什麼?”

“因爲我是個很驕傲的女人,一個自卑又驕傲的女人。”凌宜君忽然掩面痛哭起來。

“凌姊姊……”

“我太驕傲了,所以我不能忍受小宋的能力比我差;我、我又太自卑了,我害怕聽到別人在背後說,我和小宋的交往,是老牛喫嫩草……”

“可是,你們才差五歲而已。”

“五歲對我而言,已經是一條跨不過的鴻溝,阻擋了我的熱情,也造就了今天的悲劇。”凌宜君似癡似傻,喃喃地說。“我、我根本一點也不驕傲,我在乎別人的目光、我害怕別人的議論,我、我只是個懦夫,徹頭徹尾的懦夫,小宋、小宋爲什麼會喜歡我?”

丁當當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愣愣地陪她落淚。

“我看不起小宋,可是,小宋卻比我勇敢、比我了不起,他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你說,我、我怎麼配得上這麼了不起的男人?”

“橫眉冷對千夫指,俯身甘爲孺子牛,小宋、小宋的確比許多人都了不起。”丁當當又想起了燕兩行,自己的驕傲、自己的自尊,讓她不能容許自己先對燕兩行示愛,只能不斷地試探、不斷地衝突……

凌宜君悽然一笑,癡癡地說:“他、他本來約我今天見面,說他辦成了一樁大事,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男子漢了。我、我想,他可能是想向我求婚,而我也已經準備答應了……”

此時燕兩行走到她們兩人身邊,遞給凌宜君一個盒子。“這是在小宋口袋中找到的,我想,應該是給你的。”

凌宜君顫抖着雙手接過盒子,緩緩打開;裏頭放着一個代表幸福的紅寶石戒指,上頭還刻有凌宜君的名字……

凌宜君再也難以遏抑,抱頭痛哭起來。

一片漆黑,燕兩行獨坐沙發,置身在黑暗中。

他在想小宋的癡、小宋的死,也在想凌宜君的悲、凌宜君的悔,他發誓,一定要將兇手碎屍萬段。

然後,他想起了丁當當,也想起了丁當當眼中的癡、眼底的怨,不禁澀然一笑,他是否也該將自己碎屍萬段呢?!

“還沒睡?”燈光一亮,眼前突放光明。

“你不也還沒……”燕兩行看着由臥室走出的丁當當,話聲戛然而止,目光卻再難移動半分。

“怎麼了?”丁當當羞澀一笑。

燕兩行愣愣注視俏立眼前的伊人——

長長的頭髮如流雲、似飛瀑,傾瀉而下,嬌顏似花、星眸如醉,紅豔豔的雙脣欲語還休;一襲淡紫色絲質連身睡衣,遮掩不住姣好的身形,而睡衣裏頭,膚如凝脂,侵霜賽雪,卻是不着片縷!

“睡不着?”燕兩行好不容易將視線移開,腦中卻仍縈迴不去那驕人的雙峯、輕顫的蓓蕾。

“一閉上眼睛,就想到小宋的死狀,我、我怕得緊。”丁當當似有意、若無意,蓮步輕移,羞怯怯地站到燕兩行跟前。

燕兩行再也無法避開目光,鼻中隱隱傳來的淡淡幽香,令這一切如夢如幻。

“我早叫你不要看,你偏不聽,這下自討苦喫了吧!”燕兩行勉強說出這些話,聲音卻嘶啞得難聽。

丁當當心中一動,淺淺一笑,忽然將整個身子投入他懷中。“我怕,可是我是女人;你不怕,你就該護着我啊!”

燕兩行猶疑地從背後摟住她的身子,心中卻是亂成一片。“你、你別這樣,我不是聖人,我會管不住自己……”

“我、我也不要你做聖人。”丁當當將身子貼近他,低語呢喃。

燕兩行愣住了,輕嘆一聲。“爲什麼選擇我?比我優秀的男人多得是……”

“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丁當當小臉向後微仰,癡癡地說。

“是嗎?”燕兩行目中卻有痛苦之色,喃喃地說。“可是、可是我卻是個眼睜睜看着心愛女人遭人凌辱,卻、卻什麼也做不了的懦夫,你知道嗎?我、我甚至嚇得說不出話來……”

丁當當吻住了他,也吻掉他滑落的淚水。

“噹噹,我、我這種懦夫,不可能給你幸福的。”燕兩行離了她的脣,眼中卻滿是眷戀之意。

“我的幸福,靠我自己爭取。”丁當當倚在他懷中,雙眼直視着他,定定地說。“我雖然是文藝小說作家,可是,我明白什麼是創作,什麼是現實。”

燕兩行不明白她的意思。“噹噹……”

“小說裏的男主角,可以無畏、可以從容,可是,現實不是。”丁當當臉上漾起一抹溫柔的笑。“我只知道,每個人都會害怕、都會恐懼,都曾有怯懦的時候;若沒有這些情緒,人生,也就不成爲人生了。”

燕兩行忽然緊緊抱住了她,彷彿害怕她從自己的生命中遠揚,就像、就像那個越南女孩一樣。

“我不想要一個完美無缺的男人,那太無趣,也太不切實際了。”丁當當輕撫他的臉頰,柔聲說。“我只想要一個深愛我的男人,也是我所深愛的男人;一個能陪我哭、陪我笑,陪我歡喜陪我愁的男人。”

“我、我能是那個男人嗎?我做得到嗎?”

“我知道你是,我也知道你做得到。”丁當當看着他,定定地說。“就憑你能爲一個從沒交談過的女孩,放棄那麼多東西、喫那麼多苦,我就知道你做得到!”

“原來,你已經猜到了。”

“你說故事的技巧並不好。”丁當當眨了眨眼睛,淺淺一笑。

“是嗎?”燕兩行澀然一笑,緩緩地說。“那你也應該猜得到,你眼前這個男人,是個身上揹負着數不清的人命官司,滿手血腥的殺手……”

丁當當用手指搗住他的嘴,輕聲地說:“我只知道,你是個見了女人就害羞,捉起賊來不要命的熱血警察。”

“可是,我還是……”

丁當當不讓他說完,已用溫柔的脣封住了他的話。

燕兩行感受到她的舌尖,輕輕畫過自己的嘴脣,笨拙地挑逗着自己;他心中一熱,早將要說的話忘得一乾二淨,舌端呼應她的熱情,似游龍戲水,恣意纏綿。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啊!”丁當噹一聲呢喃。

“怎麼,弄痛你了嗎?”燕兩行無限愛憐地看着她,指尖還是忍不住捏弄她輕顫的蓓蕾。

丁當當又是一聲呢喃聲吟,才滿臉嬌羞地說:“我、我一直以爲自己沒有魅力,你纔會老是看着天花板,不用正眼看人家一下。沒想到、沒想到,你居然會、會……”

“你要是知道,我每天晚上憋得有多辛苦,你就不會這樣想了。”燕兩行莞爾一笑,雙手又不安分地動了起來。

丁當當又喜又羞,緊張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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