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5章(2)

《情到深處》 / 羽柔 / 第10章 / 共20章

閣里老鴇又一陣喳呼地將人羣散了去,尋歡的人本來就是無情,不消片刻,整個樓內又恢復了原來唱曲行令的熱鬧,芙蓉閣原本就是個尋歡作樂的地方,誰會對這種喪氣事掉一滴眼淚。

兆羽悄悄跟着龜奴們,看他們將萍兒的屍體抬到院後的柴房裏,三兩下就擺出了個臨時的靈堂,白燭素縞,只有燕奇一個人靜靜坐在柴房裏,陪在女兒的身邊。

“她不是自殺的!”兆羽待旁人全走遠了,悄聲走進柴房,見項燕奇獨自一人在暗自飲泣。

“你是誰?你剛剛說什麼來着?”燕奇擦了擦滿臉眼淚鼻涕,轉身問道。

兆羽走近萍兒僵硬的身體,指着脖子上道:“在下辛兆羽,你的女兒是被人勒死後,再將屍體吊上梁的,你看!她的脖子上有明顯的兩道勒痕,腳上沒有着鞋,她是在牀榻上遭人勒斃的。”

“什麼?你說什麼?爲什麼?她年紀輕輕的,又沒有仇家,有誰會這麼狠心將她殺了!是哪個殺千刀的,老孃絕不會放過他!”燕奇咬牙切齒地說。

“你想一想這事和馬家有什麼關聯?”辛兆羽想起了漢子的話,馬上就聯想到馬家。

“這、這……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丫頭……”燕奇說着,眼淚又撲簌直下。

“項姑娘,你一定要告訴我,別讓萍兒枉死啊!”兆羽一顆心撲通直跳,許多疑團似乎就要有了眉目。

“好!我告訴你,他們膽敢殺了我的萍兒,老孃這條命算是豁出去了。”這項燕奇見眼前男人器宇非凡,就算他一身粗衣,也掩蓋不了他的英氣煥發,這樣的人品並非常人,她項燕奇在花樓見識的人可多了,她的直覺準是錯不了,說不定他正是朝廷派來的欽差大老爺或哪個地方的官差,就賭他一賭吧!

“這馬福、馬全兩兄弟是萍兒常客,這命案和馬二少爺也絕對脫不了關係,萍兒一定是知道了什麼,才被人害了!我、我也逃不過了,下一個肯定就是我了,這馬二少爺的祕密……”只見柴房外黑色人影閃動,燕奇一聲驚呼,一顆心像是要從嘴裏吐了出來。

兆羽早已經將長袍系在腰上,蓄勢待發。

一聲破門,就見三名漢子耍着鋼刀衝了進來,咻咻聲響的架式和亮晃晃的鋼刀,把燕奇嚇得兩腿發軟。

直覺躲入了萍兒的屍體後面,她喃喃不停念道:“觀世音菩薩,南無阿彌陀佛,萍兒,你得保佑你娘逃過這一劫,娘會替你燒香,爲你報仇。”

燕奇遮着眼、蓋着耳朵,就等着大刀明晃晃的來砍自己的腦袋,可是聽到的卻只是“哎喲”、“啊”、“啊喲”,待她睜開了眼,正好看見三個大漢連滾帶爬地摔在地上。

“去找二少爺討救兵,這孃兒有幫手!”三人一陣叫囂辱罵,其中一名抱着受傷的大腿,向另外一個人說。

兆羽和燕奇兩人都清清楚楚聽到了他們說到“二少爺”三個字,還斷斷續續聽見了他們相呼應的聲音。

“項姑娘,此地不宜久留,他們還有許多同黨,你先從後面的小路離開,我來將他們引開。”兆羽知道寡不敵衆,要求項燕奇先脫身才是上策。

“辛公子,救命之恩不言謝,項燕奇這命是你的,有緣再見的話,就任由你差遣,上刀山、下油鍋,在所不辭。這個天殺的馬二少爺,我項燕奇不報殺女之仇,我下輩子做奴爲娼,永世永生不得翻身。辛公子,後會有期了。”說完,她轉身隱沒在林中。

辛兆羽聽見由遠而近的腳步聲,越來越接近,不得已使用調虎離山之計,衝出掩蓋的樹林,只見一二十個衙門的差役,揮舞着長劍威喝着,向着辛兆羽的方向,像圍捕困獸般團團圍來……

於秀才自從和子明長談了以後,又喝了兩天的醒酒藥,精神是好了些,他要先戒了酒癮,暗地裏發誓要好好地撐起這個家,別再讓榮榮四處拋頭露面,然後再找個日子和子明這個蠢蛋,談談榮榮的終身大事,雖然榮榮的清白遭人玷污,但子明是個明白道理的好人,相信會善待榮榮纔是。

於秀才將連夜畫好的幾幅工筆畫“富貴菊竹”、“春到人間”收好,準備拿到市集王大嬸的新鋪子裏。

才走進了門檻,於秀才東張西望的就是看不見王大嬸,倒是他們的小廝上前招呼:“於先生!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這冷颼颼的風,不是北風,難不成是仙風道骨的仙風,還是東風無力百花殘的東風嗎?”於秀才不鳴則已,一說起話來,沒有幾個人能聽得懂。

“哎喲!於先生,拜託您,不要再弔書袋子了,我一聽到你文謅謅的話,一個頭就有兩個大,王大嬸不在,您有什麼事嗎?”小廝抓着頭道。

“哦!是這樣的,在個把月前,王大嬸說她這大宅蓋好了,要掛幾幅應景的吉祥畫在新宅子裏,襯托些生氣,我這就把它們全拿來了。”

“這怎麼可能,王大嬸早已向賣字畫的趙老頭買了好幾幅了,您看看!這些不就是嗎?”那小廝隨手指了指牆上的四幅畫——蘭、梅、菊、竹。

“唉!應該是梅蘭竹菊,連次序都放錯了,真是貽笑大方啊!”於秀才搖搖頭。

“好啦!好啦!這有啥關係,誰會去計較那些?況且王大嬸不會買您的字畫的,您還是請回吧!咱們要開門做生意了!”這小廝竟然下起了逐客令。

於秀才還是不願移動腳步,一股讀書人的死硬脾氣就是想知道,王大嬸爲什麼出爾反爾。

“咦?您還不走……於秀才,我還是老實地告訴您好了!王大嬸做的是開門的生意,咱們可不能得罪人啊!”

“得罪人?難道又是馬家?”於秀才心中氣憤難當,自從於秀才拒絕了馬家的親事,他們又派了不少地方上有力的人士來說項,於棟材從來沒有給他們好臉色過,想不到他們馬家惱羞成怒,竟然放出風聲,凡是和於家有往來關係的,都不會讓他們有好日子過。

王大嬸這件事也不是第一樁了。

於棟材喪氣走在街上,人人見了他如看到了瘟神一般,畢竟這馬家的勢力實在太大了,沒有人甘願冒犯馬家來幫助於棟材和於姑娘,只有暗暗地爲他們掬一把同情的淚水,各人掃各人的門前雪,此刻選擇明哲保身才是。

於棟材才走過了幾家店鋪,就見迎面而來的幾個無所事事的地方惡霸。他們故意和於棟材擦肩而過,撞得他將懷裏的幾幅畫全散了一地。

“小心點!你把我的畫全弄溼了!”於秀才低頭撿着畫。

“喂!你這糟老頭,走路不長眼睛嗎?還不快跟你老子道歉,噢……我道是誰?原來是咱們香山縣有名的落第秀才啊!怎麼?你們家的閨女沒有出來替您送畫了?”

“哎喲!老六啊!什麼閨女不閨女的,聽得我都替她害臊了。聽說芙蓉閣和醉花樓都要出高價請於姑娘來坐鎮呢!已經出到三千兩買斷了,可是……這用過了的姑娘值這麼多嗎?”大個兒用着嘲弄的口吻。

“用過的姑娘是不值這麼多,可是長得花俏一樣受歡迎。”

“哈哈哈!”

“我就第一個做她的買賣,聽說這於姑娘可是鎮裏數一數二的美嬌娘,一定是值回票價。”

“可不是,但別玩過頭了,是要人命的……”

“住口!住口!你們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我、我要好好的教訓教訓你們這些鼠輩、人渣!”說完,於秀才拿起了散落地上的畫軸,狠狠地要往那說話的人頭上打。

那人一個閃身就躲過了,他嘲笑着:“於秀才啊!要打人,你也衡量衡量一下自己有幾兩肉,叫你家的姑娘來打我,說不定還比你強呢!”

“可不是嗎?說不定啊,馬家的人就是她殺死的,別看她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說不定在牀上是個奪人精氣的母夜叉呢!哈哈哈……”大個兒嘲笑着,兩眼都眯成了一條線。

於棟材紅着眼、憋着氣,鼓足了全身的力氣,低着頭像發了瘋的蠻牛,一口氣衝向說話的大個兒。

於棟材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大個兒沒有防範,整個人被他推得竟然撞上了身後的石柱子,霎時痛得呼天喊地的。

大夥兒見於秀才沒幾兩肉,撞起人來卻力道無窮,大個兒使了個眼色,一擁而上,餵飽了於棟材一陣亂拳,附近路人看不慣了,大喊:“打人啦!打死人啦!打死人啦!快來人啊!”

待這幾個人一窩蜂跑開了,纔看見於棟材滿嘴是血,直挺挺地癱在雪泥地上。

榮榮加快腳步的想趕上老陳的步伐,一聽到爹爹被人圍毆,昏倒在市集裏,她就知道一定和自己脫不了關係。馬家的人處處和於家作對,分明不想留給於家父女一條生路。

榮榮來到李記茶鋪,就看見子音在茶鋪的門口等着她,榮榮心焦如焚地抓住子音的手急問:“子音!爹爹還好嗎?他到底怎麼了?”

“榮榮,你一定要堅強,大嬸已經去找大夫了,哥哥還在衙門的大牢裏,這會兒又碰見了這種事,馬家的人一定不會再放過他的——”

榮榮還沒有聽完子音連珠炮般的說話,就急急跑進了茶鋪後面的宅院裏,小時候時常和子音在這宅院裏玩耍,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她循着記憶跑到子明的房間,看見了爹爹全身是血地躺在牀榻上。

“子音,謝謝你,讓我來!”榮榮接過了她手上的熱毛巾。

“榮榮,他看起來內傷不輕啊!我剛剛還擦了不少你爹吐出來的血,好多、好可怕啊!我看我還是去廚房幫忙大嬸……”子音倒退了幾步,她實在沒有勇氣看見這種生離死別的情景。

“爹爹!爹爹!您醒醒啊!您一定會好起來的,大夫來了,爹爹……”榮榮不停喚着爹爹,害怕的感覺變成了陣陣的冷顫,全身的血好像也和爹一樣,從腳底一點一點地流失了。

“來!大夫,這裏走,子音,叫你大嬸打個熱水來,順便把這包藥煎了,子音,別忘了再換幾塊乾淨的布來,快!”老陳鎮定地指揮和協助大夫,只有榮榮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陳大伯,謝謝您,要拜託您了……”榮榮焦慮懇求的眼神,讓老陳也絞痛了心。

“榮榮!不要擔心,這位大夫醫術高明,一定可以救回於秀才的,少爺如果知道,也一定會這麼做的。”

“爹爹流了好多的血,他全身上下全是又青又紅、又紫又黑的傷。”

“是啊!於秀才傷得可不輕。榮榮,我跑了三家藥鋪才找到這位大夫肯來。”老陳不想再說,反正只是徒增感慨。這幾天來,茶鋪的生意一落千丈,許多大買賣都無緣無故地取消了,鋪裏時常出現一些混混,就連小買賣也要做不下去了,少爺人又在牢裏,小姐對茶鋪的事又一竅不通,老陳自然挑起了茶鋪裏大大小小的事。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