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秀才被人打倒在市集的路邊,沒有人敢仗義相救,老陳風聞了,當然不能坐視不管,於家就只有剩李家這個朋友了。老陳心裏清楚,只要是於家的事,就算是赴湯蹈火,少爺都不會坐視不管的。
“於姑娘,於秀才的內傷太重,龍骨被打斷了,就算治好,也是個廢人了……”楊大夫瞧了瞧於秀才,插在他身上的長針已不下二三十根,不禁又搖了搖頭。
楊大夫合上了藥箱,在一旁片刻不離的榮榮,此時哭泣懇求:“大夫,求求您,再試一試!”
“榮榮……榮榮……”於秀才撐起身子。
“爹爹!您一定要好起來,一定會好起來的……”榮榮哭啞了嗓,淚如泉湧。
“乖女兒,爹爹這就要去找你娘了,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要我去作伴呢!”於秀才張着大眼,好像榮榮的娘就在眼前。
“爹爹!那我呢?我也是孤零零的,您就忍心把我放下……爹爹……”
“我……我……聽說,子明人還在牢裏,榮榮……想辦法……救子明,咱們欠他太多了,你……”
於秀才抬起骨瘦如柴的手指着滿牆的畫,原來榮榮拿到香滿樓的字畫,幾乎全是李子明買走的,如果不是老陳貪圖方便,將於秀才抬到了最近前院的房間,也就是李子明的書房,於秀才和榮榮都不得而知。
“是,爹……我知道……”榮榮嗚咽地道。
“於先生,我們已經託了衙裏的書記,在牢裏頭多擔待照應少爺,他一定不會有事的,您好好地養病纔是。”老陳爲了讓於秀才放心,安慰了幾句。
“來!來!來!藥煎好了,榮榮!趕緊讓先生喝了。”子音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藥湯火速地送來。
“好!”榮榮端過了熱呼呼的藥,吹了幾口氣。
“爹爹,您好好地養病,一定會好起來的,來,把藥喝了。”
“於姑娘,先借個地方說話。”待於秀才開始喝藥,大夫示意要榮榮到房門外,榮榮將藥碗端給了子音,自己隨着楊大夫走出了門外。
“於姑娘,於秀才的身子本來就虛,又……唉!你要有心理準備,他就算命保住,也只剩半條了,如果不好好地按時喝藥、保養身子,恐怕就沒有多少日子……”大夫低聲地對榮榮說。
“是!大夫,我一定會好好地侍奉爹爹,照顧他的身子……”榮榮語帶哽咽地說。
大夫開好了藥單,大夥兒送走了大夫,榮榮看着滿屋子的畫,全是她在香滿樓賣的畫,她的心裏澄然明白,她這輩子註定要虧欠子明,她還不完的、還不完的……
於秀才被人打成重傷的消息,傳遍了整個香山縣,衙門差爺抓了幾個疑犯,最後都因爲沒有足夠的證據,而又釋放,就這樣抓抓放放了幾天後,竟也不了了之的結案了。
誰都知道哪幾個人打的,就是常爲馬大少爺跑腿的混混,他們平時就是仗勢欺人、無惡不作的市井流氓,當然無人敢到衙門去作證。
“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奇山原不老,爲雪白頭。”
這是榮榮在好幾年前,爹爹教她寫的,她好喜歡這個詩句,寫了一遍又一遍的,最後還滿心歡喜地將它貼在書案的牆頭,紙張都泛黃了,當時她活蹦的筆觸,還鮮活飄逸地跳躍在她的眼前,只是,一樣的詩意,此時卻已經是兩樣的心情。
綠水、青山,都會皺面白頭,而人呢?再美的花也會凋謝,再絕麗的紅顏也會老,人是鬥不過老天爺的。爹爹一生傲骨,安守本分不逾矩,庸庸碌碌了半輩子,有多少人記得他?
她原本是一彎的綠水,註定就是要這樣孤獨的一個人隨勢飄流……可如今她要等待兆羽歸來。
原本她的命早在幾天前,就該魂飛魄散在南山的幽谷,是兆羽……是他三番兩次地把自己從鬼門關前拉回來。
但她一直到現在還是個孤魂野鬼,如果他失了信約,不回香山縣來延續他們的誓盟,那她就再也回不了人形,要拖着這個皮囊遊遊蕩盪到閻羅地府、冥道黃泉。
榮榮捂着嘴,抽抽噎噎,看着陳大嬸和子音爲她備好了一桌飯菜,只是她一口都咽不下去,手上的筷子,此時卻像千斤重一樣,竟是伸不到眼前的飯菜上。
“傻孩子,你娘要是看見你這模樣,在九泉也會不安啊!你才過十七,大嬸像你這年紀,都生老二了,你還有好大半的人生要走,你爹爹還需要人時時照看,你得打起精神,將身體養好。”
“是的。大嬸,謝謝您和子音,爹爹他……”榮榮說着說着又流淚了。
“別說謝了,你娘和我比姐妹還要親,照顧你是應該的。唉!榮榮,看你生得這副好樣,絕不是個苦命的人。”
“是啊,榮榮,都十來天了,沒有看見你吞過一口飯,我都要看不下去了,等哥哥從大牢裏出來,看到你這副模樣,一定會心疼死的,我做他的妹子這麼多年,我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心?只是他在牢裏都還——”子音話還沒有說完,就讓陳大嬸推了開,使了個眼神,不想讓她提及子明在牢裏的事。
陳大嬸轉身對榮榮說道:“時候不早了,咱們得趁天還沒全黑時,趕緊回去了!榮榮,把門窗關好,咱們明兒個再來看你和於先生,知道嗎?”陳大嬸說着說着,見榮榮人是定定地坐在面前,心卻不曉得在哪兒神遊。
陳大嬸搖了搖頭,領着子音走出了冷冷清清的於家。
子音心裏對榮榮是又愛又恨,從小榮榮就像自己的親姐姐一樣,因此她也打心底一直就認定了榮榮將來會是李家的人,因爲她最清楚哥哥是如何鍾情於她;可是出了事後,她卻爲哥哥感到錐心的遺憾,這也就是子音恨的地方,因爲不管榮榮是個殘花敗柳,還是個禍水紅顏,子明的眼裏還是隻有榮榮一個人,就算爲了她坐牢、身敗名裂了,還是無怨無悔。
就連她鍾情的辛公子,看見了榮榮也……唉!她永遠也比不上榮榮。
陳大嬸和子音纔剛剛離開,不一會兒榮榮又聽見了門響,榮榮心想一定是她們又忘了什麼回頭來取。
榮榮恍恍惚惚地沒有多想,站起身,就打開了房門,沒有想到站在眼前的人,讓榮榮頓時嚇得回了魂,這會兒要關門也來不及了。
馬二少爺一個箭步地一腳踏進了門檻,一手擋着門,榮榮使盡了力氣也關不住,抬眼還看見了幾個隨從遠遠地在視線內跟着。
“於姑娘,別害怕,我只是來報個訊,說完就走!”馬少虎又端起了他溫文儒雅的外貌,輕聲地對榮榮說。
“沒有什麼好說的,你們打傷了爹爹還不夠!難道連我的命也不放過!你們如果再害人,老天爺會看着的!”榮榮想到爹爹還躺在牀上動彈不得,一股怨恨難以平息。
“於姑娘,我可以對天發誓,於秀才的傷和馬家一點關係也沒有,我知道人人都以爲是馬家乾的好事,可是我們馬家這麼大的勢力,怎麼會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秀才過不去呢?況且馬家也放了話,要結於家這門親,保護你們都來不及了,怎麼會去害於秀才呢?一定是有人從中要打擊馬家、和馬家過不去,我們樹大招風,原本就樹敵不少,肯定是旁人有心栽贓。榮榮,你一定要相信,我是句句實言。”馬少虎一手指着天,一手撫着心,兩眼無辜地凝視榮榮。
榮榮看着他的眼,幾乎要相信了馬少虎。
“馬少爺,您還是請回吧!”榮榮的視線和馬少虎對望,然而她竟然找不到一絲絲的愧疚,她嫌惡地轉過身,下逐客令。
“榮榮,你放心,我一定會爲你找出兇手——”少虎滿臉真誠。
“你別貓哭耗子假慈悲!李公子和案子一點關係也沒有,爲什麼把李公子關在衙門不放?”榮榮還是死命地擋着門,不讓馬少虎進來,只差心裏沒有叫着他就是兇手。
“這命案的疑兇當然是找到了好幾個,咱們就等着他們招出真相,而李公子和他的朋友,大有牽連,在案子還沒有水落石出前,當然是要拘在衙裏,好隨時問審。不過,這李子明我會對他多方關照,讓他在牢裏喫好穿暖的,因爲我知道,你會於心不忍,畢竟你們兩家是多年的世交。”馬少虎道。
“是誰?誰和李公子有牽連?”榮榮直覺地問。
“聽說他是李子明的好友,好像姓……辛,是來香山縣經商的,一定是經營不善,一時又缺盤纏,才萌生謀財害命之心,他的身手倒不錯,纔敢如此膽大包天。”
榮榮像是有一口氣提不上來,她捂着口,撫着胸,開始翻腸倒胃了起來。
“於姑娘!於姑娘!你怎麼了?一定是你傷心過度了!”馬少虎雙手扶住了搖搖晃晃的榮榮,聞到了她清雅的體香,整個魂就像是要飛出竅來,而扶着她的手彷彿也要軟酥無力了,只是榮榮很快地將他甩開。
她吐了好久,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口口的酸水,一遍又一遍地想將五臟六腑都吐個乾淨纔會罷休。
她不敢相信兆羽還在鎮上!她一直以爲兆羽已經離開了香山縣,想不到他就近在咫尺,而不是遠在天涯,可是他隻身虎穴,怎麼能保命?
“於姑娘,我能叫你榮榮嗎?其實早在年前我就在市集見過你,我一直都很關心你,這一次愚兄遭難,我爹大怒,想要殺盡所有的疑犯,是我百般勸阻才救了不少無辜的人。大娘執意要將你強娶入門做一輩子的活寡婦,無非是要好好地折磨你,可是,榮榮,我會盡力說服大娘,讓我爲大哥完成他的心願,我願意娶你,好好的疼惜你、愛護你,不再讓你受半點的委屈……”
馬少虎見榮榮不再堅持,心裏正暗自竊喜,見她安安靜靜靠在門邊,胸部起伏,呼吸急速,臉色蒼白,好不教人愛憐。他欣賞着榮榮側面絕美的輪廓,一面又喋喋不休地想要軟硬兼施說服她,讓榮榮就範。
“榮榮,答應我,答應馬家的婚事,將這一切的磨難結束,現在我是馬家惟一的血脈、惟一的繼承人,只要你嫁給我,成了馬家的少奶奶,整個香山縣就可以任由你呼風喚雨。至於你爹,我會請縣裏最好的大夫,用最貴的藥材來治。雖然你失身於我大哥,但我與大哥本就是手足,我絕不會有嫌棄之心,榮榮,你好好地想想,我纔是你幸福的歸宿。”
“最重要的是,要是衙門覺得李子明和案子有什麼關聯,也只有馬家能做得了主,要放了誰,要定誰的罪,只憑馬家一句話……”馬少虎暗示得再清楚不過了,只要榮榮點個頭,李子明和辛兆羽馬上就得救了。
趁着馬少虎還沒有察覺辛兆羽和她的關係,榮榮知道她得儘早做決定。
榮榮扶着門板,靜立了半晌,悠悠轉身,兩湖深不見底的黑潭,直視着馬少虎。
“好,我答應嫁到馬家!馬少爺,請您用馬家的花轎來抬吧,越快越好!”
馬少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見她玉雕般的芙蓉面色,此刻竟讀不出她一點點的心絲情緒,他小心翼翼地問:“你……可當真?”
“但是有條件。”榮榮道。
“什麼條件?你儘管說來。”馬少虎急急相詢,美人如玉,即將可相擁入懷,任憑什麼條件他都會答應。
“爹爹的病——”
“這於秀才的病,馬家會盡全力來照料他,絕不會有半點怠慢,這一點,你儘可以放心。”馬少虎暗自慶幸這條件開得太過容易。
“爹爹絕不會踏進馬家,所以我一定要能時時回來探望他。”
“榮榮,爲人子女,盡點孝道,也是應該,我怎麼會阻止呢?”
“還有,所有的疑犯,包括李公子和辛公子,即刻全都釋放,馬家不能對他們有半點爲難。”
“這、這……這姓辛的是咱們費盡心力才抓到的,恐怕……”馬少虎沉吟着,這人知道的事情恐怕不少,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放了他,不如先敷衍敷衍,只要榮榮踏進了馬家,再做打算也不遲。
“你們不放人,我就自盡在你們馬家大門口,官府雖然動不了你們,就讓輿論和良心來審判你們馬家!”榮榮怒氣衝衝的,氣勢懾人。
“好!好!榮榮,花轎三天後抬到這裏,只要你上了花轎,我馬上就放了他們兩人。咱們一言爲定!你可千萬不能反悔。”
“我若反悔就遭天打雷劈,天地不容!”榮榮斬釘截鐵地道。
“榮榮,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這就回去傳喚下去,三天後派人把李公子和辛公子釋放,可是,我不能保證他們將來一定安然無恙,如果他們真的和案子有牽連,天皇老子都救不了他們,更何況是你……”馬少虎說此番話,無非是想留些退路。
“他們兩人是不是兇手,我想你應當心裏有數,我於榮榮跨進了馬家門,就任由你們要殺要剮了,不過若是你不守信,我做鬼也不會放了你。”
馬少虎一聽到“心裏有數”四個字,不禁暗暗心驚,但是再一轉神心想,於榮榮不可能知道什麼,一定是自己多疑。
馬少虎道:“榮榮,我怎麼捨得傷你一根寒毛?你現在好好地照養身體,我會派人來打點一切,三天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榮榮,我這就先告辭了。”馬少虎滿面春風地欣然離去。
待他踏出門檻,榮榮這會兒才軟了雙腳,癱在門檻邊,整個身體像是離了地,輕輕浮浮、飄飄蕩蕩,彷彿靈魂出竅,飛到了自己的頭頂上,她低頭俯身看着頹委在地上的自己,意識到她的心好像已經無悲無喜,只是在看着一出沒有結局的戲,而她是戲裏沒有臺詞的哭旦,任人擺佈。
突然間,她大吸一口氣上了身,感覺到心口微微的絞痛,讓她知覺自己活生生的血肉之軀,她勉強站起身子,再提氣,將門牢牢地關起,那咔嚓的關門聲,像個重錘直接打到了心底。
兆羽!今生無緣,天上人間,無處重尋,咱們來世再做夫妻吧!來世再續……來世再續……她本已流乾的淚水,不禁又決堤了。
這三天裏,光是馬家送來的綾羅綢緞、珠寶玉器,各樣的聘禮就有十來箱子,每個箱子外貼上了大紅的喜字,諷刺的是,在馬家的靈堂只有兩根細細長長的白燭,白燭都還沒有點完,馬家急着就要迎娶媳婦,見着的人都只是搖頭,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
馬家派來了好幾個丫環隨從,那些丫環的服飾打扮都比榮榮光鮮體面,她們都是奉了馬二少爺的命令來侍奉於榮榮和於秀才,也監視着她,不讓馬家以外的人進到於家,好幾次子音和陳大嬸都不得其門而入,不由得使她們心疑,幾次打聽,竟然也有個底,原來榮榮是拿自己來換李子明和辛兆羽。
“榮榮,榮榮,是我啊!子音和大嬸……”馬家的隨從擋在於家門前,不讓人進去,子音只有扯着嗓門大叫。
榮榮在房裏隱隱約約地聽到了子音的叫聲,她咬着牙不去回應。
再無其他可說,到底她已經有了了悟,再多說都是無益,連爹爹那兒她也不敢多說什麼,爹爹的病情毫無起色,連清醒的時候,說話都是顛三倒四的,現今這個時候她已再沒有一個能說知心話的人了。
三天後
天才微微透光,榮榮一夜未眠地坐在梳妝檯前,沒有多久,丫環們輪番忙進忙出的,她反而像個局外人。
“小姐,噢,不!是二少奶奶,您瞧!這頭梳得還好?”這丫環叫綠竹,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性情乖巧單純,榮榮看着鏡子裏的她,不禁給了她一個慘淡的微笑。
“綠竹,這少奶奶是玉雕的模,怎麼打扮都好看,只是……”另一個丫環紅萼道。
綠竹和紅萼都是在七八歲時就被賣進馬家當丫環,這一次是奉馬二少爺的命令,專門來服侍榮榮的,就連於秀才都有專門的婆子照顧。
馬家的下人都知道,馬二少爺一心想要替死去的馬大少爺迎娶於榮榮,雖然馬伕人百般不情願,硬是要於榮榮下嫁馬大少爺的牌位,但是爲了輿論,馬老爺就應了馬二少爺的請求,讓馬少虎代替馬少龍娶了於姑娘。
“唉!少奶奶,您別難過,馬家是大富大貴人家,絕不會讓您喫半點苦,比起咱們下人,可好上太多了……”紅萼說道。
可不是,這三天來丫環、奶媽、廚娘、隨從,小小的於家就擠得不成樣了,等到了馬家,會有更多下人服侍着她,把人養得一無是處。腐蝕着她的心、啃着她的肺,讓她的青春全耗在豪門深苑裏,她只能在心底偷偷地想着、念着,那個在她的心底烙下了印記的人。
鑼鼓震天,花炮響徹南門,直到了衙門的大牢裏。
老陳陪着子音來到了衙門的大門口,他們早聽到了消息,榮榮出嫁那天,就是子明和兆羽釋放的日子,馬家的勢力無遠弗屆,況且毫無證據地扣人,衙門在他們身上又撈不到油水,自然也樂得放人。
子音遠遠見到了子明踏出了衙門的門檻,歡天喜地地迎了上去。
“哥哥!哥哥!你再不出來,老陳可要忙壞了。”子音道。
“子音,你還是老樣子。老陳辛苦了!”子明在牢裏有人照應,所以精神氣色都還清朗。
“唉!少爺,咱們趕快回去,好多事情等着您處理呢!真是萬幸啊!咱們可花了好大一筆銀子,讓衙門的人多照應你。”老陳心想這一波平了,下一波又要起了。
“是啊!哥哥,你在牢裏什麼事都不知道吧!咱們是花了不少銀子,可是他們又不讓人探監,原本是可以再多花點銀子跟你見個面,可是我又做不了主——”子音話還沒有說完,又給子明打斷。
“子音,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你說個清楚。”子明的心像鼓一樣地打着。
“上個月,於先生讓人打傷,是老陳去把他給扛了回來的,可是現在半昏半醒的,動彈不得,現在連魂都還沒有回來……”子音一五一十地將事情娓娓道來。
“天啊!榮榮,那榮榮……她、她還好嗎?”子明等不及要知道榮榮的近況。
子音和老陳見到子明的反應,都遲疑着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
“榮榮……今天就是榮榮出閣的日子,她爲了你和辛公子,和馬家交換了條件,勝吉在月前就已經到京城裏討救兵了,他和辛公子的爹,還有幾個人,現在就在巡撫的別館裏等着接辛公子出來。”子音道。
“榮榮,她怎麼能做這種事,我一定要阻止她……”子明大驚,心裏是一團糟。
“憑你啊!人家辛公子的爹在朝廷裏還是個有名有姓的官,碰到了這事也只有摸摸鼻子自認倒黴,馬伕人的親戚可是當今皇太后,馬老爺又是朝廷裏大紅人的心腹,哥哥,你是什麼來頭啊?”
“是啊!少爺,這辛公子也是遭了馬家的毒手,無端端地被關在牢裏個把月了,生死未卜,就盼他能平平安安地赴京城趕考,就謝天謝地了!”老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