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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妾系君心》 / 羽柔 / 第13章 / 共20章

夜半,月兒悄悄地垂到窗前,銀白色的月光,斜斜地照進閣樓裏,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內,開始有了淡淡的光亮。

品雲掀了掀眼簾,恍如隔世般地醒來。當她看見此許模糊的景象在眼前飄動時,她就知道,蒙在她臉上的黑緞,已在剛剛的激情中鬆綁,正斜斜地癱放在她耳邊的紅綢緞繡枕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悄悄地坐起身想看他,屏住氣,彷彿連心跳都要靜止了。她微微轉向他,她看見了,那是一張冠玉般的俊顏,每一道起伏、每一個深淺都恰到好處。

可是……爲什麼傅顏長得這麼像一個人?

她緊閉着雙眼,不敢往下想。昨夜,他沒有叫過她的名字,也沒有和她說什麼話,難道是她思念傅顏太過,纔會……品雲再張開眼,看見攤散一地的府綢長袍,米黃色的瓔珞和佩腰上看來名貴的翠玉,這不是尋常人家的衣飾;還有……壁上大幅的山水畫、精雕細琢的牀柱和繡花的絲綢被褥,這也不是一般人家的房舍裝潢。

這裏是哪裏?

他不是傅顏……他是……他是和傅顏極爲相似的永瓏貝勒!

品雲流下了兩行熱淚,她心亂如麻、神色倉皇,恨只恨造化弄人,此刻她才知道和自己激情溫存了一整晚的人,並不是傅顏。

而是在總兵府對她刑求的永瓏貝勒。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之前侍衛捆綁她時,並沒有搜她身,甚至還特別禮遇地讓她坐轎子,原來是早已對她有預謀了。

她將匕首掏了出來,緊握着刀柄,悲憤得想要一刀刺進永瓏貝勒的心口,然而她又遲疑地看向窗外,明月漸漸西沉,天際邊如魚肚漸白,品雲乍然回神,這個時候若再不下手,他就要醒了——

她握着匕首,一回頭,猛然看見枕上的永瓏貝勒張着眼定定地看着她,品雲不禁心悸了一下,手中的匕首差點掉落。

“你想殺我?”永瓏雙眉深蹙地問。

“你騙我……”品雲慘白着臉,哽咽地說。

“因爲我不是‘黑狼’,所以你要殺我?”

“我是要殺你,你這個衣冠禽獸,你……你爲什麼要騙我?讓我以爲你是……如果殺不了你,我寧願死——”品雲泣不成聲地說着。

“很好——你寧願死,也不想跟我。”永瓏冷冷地說。

“我只愛一個人,但不是你!我好恨,我恨不得殺了你……”

“那你就一刀殺了我吧!”永瓏坐起身,直挺挺地望着她。

“我會的——”

品雲握着刀柄的手,不住地顫抖。淚水早已潰堤,刀口就抵在他袒露的胸膛前,她一點一點地使勁,刀口一寸一寸地深入,永瓏壓根兒就不想阻止她。

看到鮮血泉湧而出時,品雲突地收了手勁。連她自己也不懂,明明要殺他的,可爲什麼痛的是她的心口、怕的是她?

“不!不!我不要殺人,我會自己了斷——”品雲說完舉高了匕首,就要往自己的頸子上抹——

永瓏一把將匕首打落在地,但品雲急忙又上前要拾起,永瓏的胸口隱隱作痛着,他想要阻止她,卻慢了一步。

品雲再次揮動匕首要刺向自己,永瓏身形一晃,乾脆用手緊緊地握住刀沿——血緩緩地從他手掌縫裏溢出,在灰敗的夜色裏,像是一條條墨黑色的小蛇,怵目驚心地從手縫裏遊移出來……品雲看得心驚肉跳,終於放開了匕首。

“爲什麼不成全我?這樣傷你自己,你以爲我會原諒你?你錯了!我不會……我不會……”品雲面色死灰,全身簌簌發抖,只覺眼前發黑,兩腿站立不穩,突地一個踉蹌翻倒了檀木桌,桌上的玉瓷茶碗叮叮咚咚地掉了滿地。

“不!我不會成全你,我也不會求你原諒,如果你就這麼死了,不是太便宜我了嗎?我還會要你,你的人、你的身體都是我的,我不准你死!”永瓏在她尚未跌倒前牢牢地扶穩了她。

“放開我!要死要活是我的事,雖然你佔了我的清白,可是這輩子我的心裏只有一個人,我不會再讓你碰我……”品雲使出全身的力氣想要掙脫他的手。

“那麼你就多想想清幫的人、柳玉成……”

品雲臉色大變,但在她還來不及說些什麼時,門外響起了數十人的腳步聲。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

“六爺!六爺!您還好嗎?”永瓏的貼身侍衛聽到了聲響,急急忙忙趕來。

永瓏放開了品雲,隨意披上外袍,一手還握着搶來的匕首,渾身血跡斑斑地打開房門。

“有刺客!六爺!您受傷了!”侍衛們見到貝勒爺這樣,都嚇破了膽子,立刻準備衝進屋內捉拿刺客。

“沒事了!去叫劉大夫來。這裏要派兩個侍衛日夜把守,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讓任何人進出。”永瓏揮手說道,頭也不回地走了。

“是!六爺!”

不多時,太陽露出了白光,山莊裏此起彼落的雞叫聲,交替響徹在白茫茫的晨曦中。兩名婢女手捧着光鮮華麗的衣物,推門進入品雲的房裏。

“楊姑娘,我叫玉梅,大家都叫我梅姨,你也叫我梅姨好了。她叫芹兒,咱們是來侍奉你換洗着裝的。”梅姨話一說完,拍了拍掌,頓時兩個高頭大馬的侍從捧着一個裝滿水的大木桶進來,氤氳瀰漫的水氣緩緩從水中升起。

“楊姑娘,來,我來替你把這身漢服脫下。”年紀稍長的婢女上前,伸手往品雲的前襟探去。

品雲甩開探來的手,疾聲說道:“走開!我不換旗裝,我也不想沐浴,你們全都走開!”她哭腫的雙眼瞪得好大,滿心的怨氣無處可泄。

“唉!你們先下去,這裏有我就好了。”梅姨放下旗裝,遣開所有的人,徑自拉了把椅凳,大剌剌地坐下來。

“楊姑娘,你實在不該傷貝勒爺,他從鄭親王手裏將你救了下來,你該慶幸的。”

品雲不解地望着梅姨。

“楊姑娘,昨兒夜裏要不是貝勒爺趕回來,及時救了你,今天你早就坐上了轎,被送到鄭親王府裏去了。相信我,你絕對不想成爲鄭親王的侍妾,他是出了名的淫蟲,殘暴成性。有多少良家婦女都被他監禁在王府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些話你可別對外人說,我是好心才告訴你的。”梅姨見人都走了,才放心大膽地說。

“這裏是哪裏?”品雲心頭一緊,問道。

“這是皇族在杭州的避暑山莊,尋常人家是不得進來的。皇上有心將這追月山莊撥給六皇子永瓏貝勒,可是這鄭親王說皇上還沒有正式下文,只要是皇族都可以來,所以鄭親王纔會捷足先登來佔你。可是啊……他這下可喫到苦頭了。”梅姨臉上有一抹笑意飛閃而過。

“什麼苦頭?”品雲見梅姨十分親切,不禁放下了戒心。

“哈!他啊……連褲頭都還來不及拉緊,就讓貝勒爺打昏,連夜叫人抬上轎,送到別處的府邸去了。”

品雲一聽梅姨說到褲頭都還來不及拉緊,就想起昨夜裏鄭親王對她說的那些粗暴淫邪的話語,先前哭紅的眼眶,又湧上了淚水。

“唉!別哭別哭,鄭親王沒有得逞,換來了貝勒爺,是你的福氣啊……”

“我的福氣?我不想要這樣的福氣!”

“嘿!我的好姑娘,你現在可是永瓏貝勒的侍妾了。他啊……可是皇上最鍾愛的六阿哥,將來有可能接上龍位的。如果你好好侍候貝勒爺,說不定有朝一日,爬上枝頭做鳳凰!”

“做鳳凰?我是個叛黨、是個漢家女,怎麼可能做鳳凰?我只想回到白雲庵裏出家修道,這凡塵俗世太複雜、太可怕了!”品雲認真地說道。

“楊姑娘,快別這麼說!我看得出來咱們六爺很喜歡你,昨天他爲了你,差一點就殺了鄭親王鑄成大錯。你想想看,鄭親王好歹是貝勒爺的皇叔,再說你又是清幫的人,恕我說句不客氣的話,朝廷對清幫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命比螻蟻還不如!鄭親王可以對你爲所欲爲,沒有人會爲你出頭的。如今有貝勒爺替你撐腰,你這一條小命算是撿了回來。”

“清幫的人都被抓了嗎?”品雲急忙問道。

“可不是!這一次的大行動可是貝勒爺策劃許久的,朝廷不知派了多少探子,就是查不出清幫的祕密會所,今天貝勒爺一舉剿滅清幫,還抓到了他們的頭兒,替朝廷除去了這麼大的禍害。你說這皇上龍顏大悅,貝勒爺以後可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得罪了一個鄭親王又算得了什麼?”

“這清幫的人他們會怎麼處置?”品雲擔心地問。

“當然是一個個斬首示衆了!”梅姨答得爽快,不知品雲內心正在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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