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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禍水寡婦》 / 雨弦 / 第8章 / 共19章

雍擎天爲了斷念,不惜想盡辦法找來一個和宇文飄渺有着七分神似的明月姑娘,不顧她帶病之身,硬將她帶回雍天堡,像是種植水荷似的保護着。

誰知道雍天堡裏裏外外那麼多的人,明月誰也不喜歡,偏愛一向面無表情、待人冷淡的宇文飄渺,成天往飄渺樓跑。

也許是因爲宇文飄渺無慾無求的性情,和貼心的熬藥滋補明月的身子,反正明月誰都不喜歡,偏愛纏着宇文飄渺。

這一日,明月興奮的來到飄渺樓,一雙晶亮的眼睛、紅通通的臉頰,告訴宇文飄渺一個她自認爲是天大的好消息。

“飄渺姐姐,聽說後山有一種很奇特的藥草,我們去摘回來種好不好?”

宇文飄渺想拒絕她。明月是雍擎天的新寵,而她是個無聲無影的人,她不想惹人注目,就不該和明月走得太近,免得爲自己平靜的生活惹來風波。

但是對上明月那雙殷殷期盼的目光,拒絕的話卻哽在她喉中,那個“不”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明月看宇文飄渺一點反應也沒有,不依的扯着宇文飄渺的袖子搖晃。

“去啦!後山的景色很漂亮,飄渺姐姐就當成是陪我散心,到外面去吹吹風、透透氣嘛!”

看着她殷殷期盼的臉龐,宇文飄渺實在不忍心,只好勉強自己點了點頭。

明月看見她答應,竟像一隻麻雀似的,快樂的又叫又跳。

在寂靜的後山中,除了風聲、鳥叫聲之外,就只聽見明月婢女的說話聲。

她叨叨絮絮的說着雍擎天對明月的好,爲明月四處延請名醫,才讓明月有現在的氣色。

小青聽着,心裏很不服氣。明月就沒想過她的身體復元得快,是因爲宇文姑娘的妙手,纔不是那些庸醫的功勞呢!

小青從後面走近宇文飄渺身邊,叮囑她別太相信明月的純真模樣,認爲其實她纔是最單純的人。

其實並不是宇文飄渺單純,也不是她容易相信別人,而是她拒絕不了明月那殷切期盼的眼神。明月擁有她所不敢有的隨心所欲,而她只是想多看看隨心所欲的人如何生活,讓自己更貼近隨心所欲的感覺。

看明月快樂的追着蝴蝶跑,奔放的青春、燦爛的笑靨,多令人羨慕。

忽然,宇文飄渺發現明月的腳邊有一條顏色斑爛的蛇……

“明月,小心!”

明月聽見她的喊叫聲轉頭。“飄渺姐姐,什麼事呀?”

已經遲了,明月一轉身,右腳硬生生踩在蛇身上,蛇一喫痛,蛇頭高高仰起,張口便往明月的小腿肚咬了下去。

“明月!”

宇文飄渺丟下身上的藥草籃,沒命的飛奔過去,也不管咬明月的是什麼蛇,低下頭,張口就幫明月吸出蛇毒。

吐掉幾口吸出來的蛇毒之後,宇文飄渺覺得自己身體有些不適,急忙從身上掏出一顆藥丸服下。

雍擎天接到明月在後山受傷的消息,連忙火速趕到。

明月見到雍擎天火速趕來,感動的立刻撲進他懷中嚎啕大哭,顫抖着嘴脣訴說毒蛇的可怕。

“你還好吧?”基於堡主的身份,他不得不對明月安慰一番。

“毒蛇咬傷了我的腳,飄渺姐姐已經將蛇毒吸出,沒什麼大礙了,倒是飄渺姐姐昏倒了。”

乍見宇文飄緲躺在地上,雍擎天驚惶失措。

她爲什麼這麼傻?難道做大夫的都是這樣不顧自己的性命,爲的只是救人?

她不是很淡泊嗎?她不是因她丈夫爲救人而不顧自己性命的事情在埋怨嗎?爲什麼當她自己遇上同樣的事情時,也做出了同樣不顧自己安危的決定?

明月甚至可以說是她的情敵,爲什麼她會不顧一切的救她?

“我先把飄渺抱回去再說。”雍擎天推開懷裏的明月。

雍擎天在這當口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竟然那麼在乎宇文飄渺,不但在心裏揣測字文飄渺的行爲所隱藏的涵義爲何,更意識到他無法控制自己對她不在意。

該死!他不是下定決心不去在意宇文飄渺的一切嗎?爲什麼現在見到她昏迷不醒的模樣,卻又心急如焚?

被雍擎天推開的明月一時呆愣住,忘了要哭泣這件事。

現在雍天堡裏最得寵的人是她,爲什麼此刻她卻覺得自己被冷落了?

大概是因爲宇文飄渺爲了救她而昏迷不醒,雍擎天當然必須爲她的得救感謝宇文飄渺。明月這麼安慰自己。

但雍擎天心裏想的真是這樣嗎?

明月看着雍擎天抱着宇文飄渺離開的背影,訝異的驚覺雍擎天的腳步凌亂,甚至沒察覺到自己的心慌,更無法兼顧到她腳上的傷。

此刻明月竟怨恨起宇文飄渺。

如果昏迷不醒的人是她,此刻躺在雍擎天懷裏的就不會是宇文飄渺了。

雍擎天又在和自己的心對抗了。

自從抱着宇文飄渺回堡之後,已經過了三天,他從沒有到飄渺樓去探望過她,只是從大夫的嘴裏知道,宇文飄渺在昏迷之前喫下一顆護心丹,讓蛇毒無法侵入心脈,所以才能保住一命,否則以小青描述的毒蛇模樣,宇文飄渺恐怕早已經一命嗚呼哀哉了,根本無法等到讓他抱回堡內。

大夫對宇文飄渺的護心丹嘖嘖稱奇,直說等宇文飄渺醒來,他要跟她多要幾顆,以便有人中了蛇毒時可以應急。

不是雍擎天不想去看她,而是他很生氣!

宇文飄渺莫名其妙的惹他生氣。

對於明月時常纏着宇文飄渺的事情他早有所聞,雖然他訝異於兩個共有一個男人的女人能和平相處,但他並未多加干涉,只是時時在揣測宇文飄渺的心思。

是因爲宇文飄渺根本不在乎他,所以連帶的也不會嫉妒他專寵的女人嗎?

在怒氣陡升的同時,他再也管不住自己的腳,無聲無息的來到飄渺樓。

小青說她的情況時好時壞,身體一直髮熱,必須時時在她的額頭上換上溼帕,還得不斷將她身上的汗水擦乾,以免她着涼。

他默默的做着小青以爲他做不來的工作,心裏一面重新評估他和宇文飄渺之間的關係。

他複雜的內心世界無人能瞭解。

宇文飄渺在他的騷擾下醒來,大眼直不溜丟的瞅着雍擎天瞧,想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他的來意。

他是特地來探望,或只是來謝她救了明月?

他複雜的目光難懂,讓人瞧不出端倪,最後宇文飄渺放棄了,因爲他的眼神裏沒有答案。宇文飄渺再次閉上眼睛。

“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他不怒而威的口氣,讓宇文飄渺無奈的張開眼睛。

兩人在無聲中四目相對。

她的眼中充滿無奈,而他的眼裏則滿是熱情。

宇文飄渺對他的眼神感到奇怪,疑惑的輕攏秀眉。

“爲什麼不顧自己的生命救明月?”他對她的行爲感到疑惑。

她才覺得他舉止怪異呢!瞧他怒意滿面,爲的就是她救了他的寵妾?

其實她自己心裏也沒有答案。

“我是個大夫,救人是我的職責與天命。”這是她唯一能說得出口的理由。

“就因爲你是個大夫,所以更不能輕賤自己寶貴的生命!你要救的是千千萬萬人,不只是一個明月!”雍擎天氣極了。

“就因爲我是個大夫,所以更無法眼睜睜的看着生命在我面前殞落!”這是醫德,無關個人恩怨,雍擎天真是個不可理喻、情緒反覆無常的男人!

記得她被帶回雍天堡的時候,在他發現她常常私自出堡去行醫時,曾經說過不准她拋頭露面替人看病,但現在卻要她保重自己救千千萬萬人?

他總是隨着他的情緒起伏支配他人,她努力的調適自己不受他的影響,但是他總不許她逃避,更不許她忽略他。

她總是小心翼翼的隱藏自己,不讓他看見、不讓他想起有她這個人,但他卻強迫她正視他。

雍擎天知道她的不作態、不矯情,但這也是令他憤怒的地方。

他承認自己的情緒很難令人理解,他也承認自己不喜歡吵吵鬧鬧的女人,但他總覺得她的聽話、不吵鬧帶着不爲人知的理由。

而這不爲人知的理由讓他憤怒。

她表面的冷靜並非真實的她,而他想知道原因,想了解真實的她是什麼模樣。

“想當個大夫,就好好保重自己!”如果行醫能讓她不再這麼死氣沉沉,他可以成全她。

宇文飄渺帶着剛熬好的藥汁,親自端到“明月樓”。

小青走在前頭,還沒進門就扯開嗓門大叫明月的丫環:

“春花!”

“輕點聲,別吵到明月姑娘休息。”宇文飄渺制止小青的大嗓門。

明月聽見小青的聲音,知道宇文飄渺也一定來了,故意揚高聲調喊道:“春花,去外頭看看是哪一個沒教養的。”

“看吧!”宇文飄渺瞪了小青一眼。“明月,你身體不礙事了吧?”她伸出手想替明月把脈,卻教明月給揮開。

“你不用在那兒貓哭耗子假慈悲了!”明月憤恨的看着她。

宇文飄渺知道她之所以發脾氣,是因爲雍擎天一直沒有來看她。

“你把這碗藥喝了,這是我特別調製用來補身活血的,對你的身子骨很有幫助。”她好脾氣的說。“趁熱喝了纔不會苦。”

她才把菜汁端到明月面前,明月卻嫌惡的把它推開,讓菜汁濺在宇文飄渺的手上和衣服上。

宇文飄渺的手被燙得紅腫,但她未發一語,只是微蹙着秀眉。

“你是不是存心想燙死我?竟然拿這麼燙的藥汁讓我喝!”明月歇斯底里的吼着,“春花,把這個壞心眼的女人給我趕出去!”

“你別太過分!”小青忍不住回嘴。

“我們走吧!”宇文飄渺拉着小青離開明月樓。

“明月姑娘實在太不知好歹了!枉費飄渺姑娘的一片苦心。”小青被宇文飄渺推出明月樓,嘴裏仍忿忿不平的叨唸着。她一轉頭,便看見宇文飄渺的手紅腫得厲害,上頭已經出現了小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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