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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禍水寡婦》 / 雨弦 / 第9章 / 共19章

“不過是燙傷而已,何須大驚小怪!”

宇文飄渺無所謂的走回飄渺樓,小青還是沿路不停的叨唸。“堡主不去看她,她就把氣出在別人身上,簡直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宇文飄渺都已經爲自己敷好藥了,小青那張嘴還停不下來。

“小青。”她再不阻止她,耳朵都快要長繭了。“我餓了,去幫我弄些喫的。”

“好,我這就去。”

耳根子清靜之後,她才小心的捲起袖子,讓疼痛的傷口吹吹風。

剛進飄渺樓的雍擎天看見宇文飄渺的狼狽模樣,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大吼:“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他的神色慌亂,看見她那起水泡的手背,更是氣急敗壞的胡亂猜測,“是不是小青那個笨丫頭?”

宇文飄渺忙着遮掩傷口,不小心又弄痛了自己。

“你別瞎猜!而且也沒什麼事。”

“都腫成這樣了還說沒事?”雍擎天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小青!”他嘴裏喊着小青,手裏抱起她放在牀上。

“你叫小青做什麼?”

“沒把你照顧好,那丫頭就該罰。”他眼裏的寒氣逼人。

“我說了不關她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把藥汁翻倒了。”宇文飄渺不想節外生枝,所以編了個謊言。

“不管任何原因,讓你受傷她就該罰!”雍擎天其實不是真心想罰小青,只是明白宇文飄渺不知道又在掩護誰,他若不拿小青開刀,絕對問不出元兇是誰。

這時小青剛好端着點心進門。

“堡主。”怎麼堡主看她的眼神活像是要喫了她?“奴婢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事?”她囁嚅的問。

“你家主子今天去了哪裏?”雍擎天故意擋在宇文飄渺和小青中間,讓兩人無法以眼神示意。

聞言,小青心下立即明白雍擎天生氣的原因,原本就氣憤難平的她好不容易逮到可以投訴明月的機會,當然不肯輕易放過。

“還不是明月姑娘!宇文姑娘好意熬了藥想替她補補身子,誰知道她不但不領情,還故意打翻藥汁,灑得宇文姑娘一身都是——”

“別聽這丫頭加油添醋。”宇文飄渺不讓小青繼續說下去。“明月只是心情不好,喝藥的時候心不在焉,纔會發生這種事,她絕對不是故意的。”

“爲什麼你老是這麼替別人着想?”雍擎天真的不懂。

“也許我是想表現自己的與衆不同,好吸引你的注意呀!”宇文飄渺似真似假的回答。

“是嗎?”如果她真是這麼想,他就不必如此辛苦的想要擄獲她的心了。

“不管是不是,只要你不要遷怒他人就好。”

宇文飄渺的手傷痊癒了,雍擎天答應讓她開始爲堡內的人看病,但是兩三天了,卻沒有一個病患上門。

難道這雍天堡裏的人個個健壯如牛,一點也不需要大夫?

再這麼下去,她打算帶着小青出堡去,到山下義診。

正當她在心裏打着如意算盤時,小青匆匆忙忙的在房外喊着:“宇文姑娘,生意上門了。”

這個小青把大夫當成什麼了?

宇文飄渺走出房外,看見一個皮膚黝黑的害羞少年,半低着頭,扭絞着雙手,雙眼偷偷的瞄着小青看。

“宇文姑娘。”小青氣呼呼的向宇文飄渺小聲抱怨:“你看他一雙眼睛直盯着人家瞧!”

聞言,宇文飄渺含蓄的笑着。

這人名叫柳健,是雍擎天剛收編的小廝,年紀十七、八歲左右,個性樸實、害羞,看他癡迷的望着小青的模樣,八成是喜歡上她的貼身婢女了。

但是小青對感情還很青澀,不習慣男人愛慕的眼光在她目光打轉,是以用憤怒掩飾她的不安。

“你哪裏不舒服?”宇文飄渺柔聲問向柳健。他的膚色健康紅潤,看起來不像生病,難道他只是藉着看病之名來看小青?

“不,不是我要看大夫。”柳健緊張的扭絞着他長滿粗繭的大手,“是堡主。”

“堡主生病了?”小青大驚小怪的驚叫。

“堡主?”宇文飄渺心裏雖然也有一絲着急,但是她依然維持着冷靜的表情。

雍擎天身子一向健朗,很少聽說他有什麼病痛,昨天見到他時還好好的,怎麼才幾個時辰不見就生病了?“他人呢?”

柳健單純的以爲宇文飄渺是想知道雍擎天的行蹤,於是回道:“堡主在馬廄裏。”

宇文飄渺皺着眉頭,心裏覺得奇怪。“生病了還待在馬廄做什麼?”

耿直的柳健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能不能請宇文姑娘快一點,堡主脾氣很大,這會兒還在馬廄裏罵人呢!”他急得想伸手拉宇文飄渺,又想起她是堡主的女人碰不得,急得猛搓自己的雙手。

生病了還能大吼大叫,看來他病得不嚴重。

宇文飄渺穩下慌亂的心緒。“我拿了藥箱就跟你走。”

聞言,小青背起藥箱想跟着去。

“小青,你留下來吧!也許等會兒我有什麼東西沒準備齊全,還需要有個人幫我拿呢!”

宇文飄渺交代了小青一些事情,隨即跟着柳健往馬廄方向走。

“他人呢?”她以爲雍擎天會在馬廄外的房裏,結果柳健卻帶她進到馬廄裏。

柳健對她頻頻詢問堡主在哪裏覺得很奇怪。

“就在前面的馬房裏。”柳健快步往前走。

“爲什麼不把病人移到乾淨的房間裏?”濃烈的馬騷味,混雜着乾草與馬兒排泄物的嗆鼻味,讓宇文飄渺皺起眉頭。

她的表情剛好落入雍擎天的眼裏。“這裏就是它的上房。”

宇文飄渺聽見雍擎天不悅的聲音,她抬起頭,看見打着赤膊的雍擎天全身是汗,結實的肌肉蓄滿了力量。

他的髮束散開了,髮絲在空中成半圓弧狀飛揚,兩道霸氣的眉毛顯得急躁,狂猛的視線直射向宇文飄渺。

“病人不是你?”看來她搞錯對象了。

“你看我像生病的樣子嗎?”他挑了挑俊眉,讓臉上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寒星般的眼現見出一抹促狹。“還是你希望我生病?”

宇文飄渺漲紅了臉。

“病人在什麼地方?”除了談正事,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話,她怕說得太多,會泄漏了自己的擔心。

“不就躺在那兒。”他指着躺在地上的一匹馬。

宇文飄渺的臉上終於出現雍擎天所期待的情緒。

她驚愕不已。

“你不覺得你應該去找專門醫牲畜的大夫嗎?”她醫過大人、小孩、老人、嬰兒,就是沒有醫過牲畜。

雍擎天不悅的蹙起眉,猛地抓住宇文飄渺的手。

“過來!”他拉着她走向馬匹。“牲畜大夫告假回鄉,你是要動手試試看,還是要站在這兒,眼睜睜的看着一屍兩命消失在你的眼前?”

雍擎天拿她的話賭住她的嘴。

“我沒有把握。”她是說過不會讓生命在她眼前殞落的話,但如果她動手,就可能不只是眼睜睜看着它死而已,而是她親手結束它的性命。

“盡力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雍擎天不肯接受她的退縮。

宇文飄渺在他深幽的瞳眸中,捕捉到一抹一閃而逝的脆弱光芒。

她曾經以爲他是一個沒有感情、不會愛、只想征服別人的男人,但是此刻的他,卻讓她覺得他充滿感情、心地善良。

“我試試看。”現在她終於能體會什麼叫作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光看那脹鼓鼓的馬腹,宇文飄渺不用猜都知道這匹馬無法順利生產。

之前她曾經替一位孕婦接生過,雖然人與馬的身體構造不同,但是關於生產一事,大致上應該差不多吧!

她伸手摸摸馬腹。

可能是胎位不正,難怪它生不出來。

真是無巧不成書,上一次她接生的孕婦也是胎位不正。

她深深吸了一回氣,平復心裏緊張的情緒,伸出手開始推擠馬腹讓胎位轉正。

老天!一匹馬和一個小孩的體積簡直無法相比。

她的力氣實在不夠對付這麼大的小馬,只好用無助的眼神央求雍擎天助她一臂之力,好讓小馬早點脫離母體。

兩人緊緊相挨,同心協力地爲母馬的馬腹按摩、推擠。

大約一刻鐘後,母馬體內已經有羊水流出,母馬似乎知道有人在幫它,也奮力的使勁,不一會兒,終於看見小馬的頭緩緩被母馬用力推出,然後身體也滑溜的離開母體。

一隻小馬的誕生,和嬰兒誕生一樣感人。

“謝謝你。”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感覺到他皮膚傳來的溫熱,鼻端聞着他身上傳來五味雜陳的怪味道,讓她奇異的感到全身燥熱、熱血沸騰。

那種她所抗拒的感覺有如滔天巨浪般,直向她席捲而來。

她慌亂的想掙脫,他則輕輕的放開她。

今天對雍擎天而言是特殊的。

他心愛的母馬產下血統純正的小馬,而且因爲這匹小馬的誕生,讓他看到宇文飄渺多變的表情。

“我要回去梳洗了。”

一身狼狽的宇文飄渺挺直背脊,恢復冷然的表情,緩緩的走回飄渺樓。

迎着不斷吹送的涼風,她疲憊的合上眼睛,想要揮去雍擎天那張深植在她心裏的臉孔,但她懊惱的搖頭放棄,因爲雍擎天的影子就像他的人一樣霸道,深深的佔據她的腦海不肯離去。

她的心緒被雍擎天觸動了,再也回覆不到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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