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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瀟灑水仙》 / 丹菁 / 第4章 / 共13章

怪了,她是不是在作夢?

艾勤盤腿坐在牀上,睇着簡單的擺設,從淡藍色的窗簾瞧到了深藍色的寢具組,再睇向一旁書桌上的計算機,目光慢慢地回到自己身上,意識依舊有些混沌不清。

她不會有夢遊症吧?老天啊,這裏到底是哪裏?

她不認得這個房間、沒看過這個房間,但她爲什麼一覺醒來會出現在這裏?

認識自己二十多年,她可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夢遊啊!爲什麼她一覺醒來會出現在自己不曾見過的地方?

她沒喝酒啊,她從來不喝酒的,怎麼可能會醉到連自己身在何處都不知道?況且,她明明記得自己已經回到家了,爲什麼一覺醒來不是在自己的房裏,而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爲什麼?

她不過是和朋友一道喫晚餐,一個月聚會一次罷了,加上那種大衆化的牛排館又沒有附開胃酒,更沒有餐後酒,爲什麼……爲什麼她會莫名其妙地處在陌生的環境中?

艾勤抱着頭,悶聲低吼着。

“這裏到底是哪裏?”老天啊!

“你醒了?”

那扇漆上藍色油漆的門板突地讓人打開,有個人露出一張俊秀的臉。

艾勤霎時瞪大眼,不敢置信地再眨眨眼,不忘揉揉眼,然後戰戰兢兢地瞪着眼前,想要確定他是否依舊存在,然……

“啊!”她尖聲喊叫。

天啊,惡夢啊,惡夢……這一定是幻覺,一定是幻覺,要不然怎麼可能會出現這種畫面?

“你怎麼了?”運呈徽幾個大步走到她面前,極爲不解地撫上她略顯蒼白的臉。

一感覺到熱度,她不禁再次放聲大叫,仿若只要鬼哭鬼叫個幾聲,眼前的幻影便會消失,然而……他就是存在。

她瞪大杏眼,不敢置信地愈瞪愈大,直到眼睛佈滿血絲。

他不禁疑惑地開口道:“你到底是怎麼了?”

該不會是一睡醒見着他,太開心了,以至於以爲眼前出現幻影吧?

唉,他真是罪過啊!不過,她也太可愛了,倘若真對他有意的話,直接跟他說不就好了,何必老是旁敲側擊。

她的外型不差,同仁對她的評價也挺高的,算是相當有智能的女人,算來滿合他的口味,所以呢,基本上,只要她要求,他絕對會傾全力配合她。

她實在沒必要窩在他家門口裝可憐,真是委屈她了,更教他覺得心疼過意不去。

艾勤無力地眯起撐得很酸的眼,幾近歇斯底里地問:“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好可怕的幻影,爲什麼她都已經這麼清醒了,他還賴在她的眼前不走?

“這是我家。”他略微不解地挑起眉。

唉,算了,女孩子嘛,總是不好意思明說她是故意在這邊堵他,他就順着她的意,反正他也沒損失。

“那我爲什麼會在這裏?”她不禁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原本想要質問他是不是趁她睡死時對她不軌,然一想到自己的衣服完整無缺,還是昨天穿在身上的那一套,她便省略不問。

她就不信他有膽子對她胡作非爲,他要是敢,她就一狀告到總裁面前,讓他死得很難看。

“這應該要問你吧!”不是她自個兒窩到他家門口的嗎?

唉--難道一面對他,她真是這般難以啓齒嗎?

“問我?”她再次揪緊他的衣領,將他拖近自己。“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最好是給我說清楚,要不然……我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你!”

運呈徽眨眨眼,睇着她,輕聲道:“你不是想要接近我?”事實證明他沒有看錯人,她確實有魅惑男人的條件,不過……她若是能夠戒掉張牙舞爪的習慣,會更好。

“嗄?”她不禁再次瞪大眼。“我?”

見鬼了,到底是誰想接近誰?

這裏是他的房間耶,她分明就是被他給拐回家了,她纔是真正的受害者,爲什麼他卻擺出一副她是加害者的模樣?

“不是嗎?”他一點也不氣惱,反倒是好整以暇地雙手環胸睞着她。“今天凌晨我加班完回家時,就看見你蜷縮在我家門口,把整個門口都擋住了,你不是故意堵在這裏,讓我發現你的存在嗎?”

“你在說什麼?”她不禁瞇起眼。

他現在到底在說什麼?爲什麼她一點都聽不懂?

“你不是爲了要接近我才故意堵在我家門口的嗎?”是他誤解了嗎?不會吧!若不是如此,又是怎樣?

“誰堵在你家門口?”她顫着聲問。

他說的人到底是誰?是她嗎?沒有啊,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家在哪裏,怎麼可能會特地跑到他家門口堵他。

堵他要幹嘛?扁他嗎?她又沒有這麼暴力。

“你啊。”他直言道。

“我?”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到底是誰把她運到這裏來的?

不對,她明明記得她已經回到自己租賃的公寓,不過接下來的……

八成是因爲時間已經超過十二點,所以她便自動夢周公去了。

可是,就算她真是尚未走回房問便昏睡了,也不可能會睡在他家門口啊,除非……

“你要去哪兒?”

見她一跳下牀拔腿便往外跑,他不禁跟在她身後追出去。

她穿越客廳、通過玄關、打開大門,失聲尖叫了一聲。

“發生什麼事了?”他不解她爲何會出現這些舉動。

“這裏……”她不禁又顫着聲。

天啊,同一棟大樓,不同樓層啊!

“先喫早餐,我再送你回去。”他跟在她身後。

喫早餐?誰理他啊!“我警告你,不準把今天的事給說出去,你聽到了沒有?”她回身伸出纖指指着他。

運呈徽同意地點點頭,可以理解她的心態,不過……“你不先和我共享早餐嗎?”怪了,既然這麼巴不得親近他,好不容易逮到可以和他共享早餐的機會,她怎麼不留下來,反倒是逃了?

他輕鬆地倚在門邊,目送着她慌張地逃離。

算了,他可以理解她受寵若驚的感受,畢竟他就像是個巨星,突然如此平易近人地出現在她面前,也難怪會嚇到她,唉,罪過。

***

祕書室

“真是令人覺得罪惡。”運呈徽嘆氣聲連連。

“是啊!”祕書長宋湛耒拖長尾音附和。

“我的住處極爲隱密,而且我向來不和公司裏的同事交往,所以這一回可真是嚇到我了。”他下禁搖搖頭道:“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偏執狂,她會這麼做真是教我意外。”

“愛情很容易讓一個人改變個性。”

“這豈不是我的罪過?”他何德何能讓衆家女子爲了他而改變?

“可以這麼說,不過呢,要是你現在再不趕緊工作的話,你就準備受罪了。”宋湛耒一派輕鬆地隨口說說,然而雙眼卻直盯着運呈徽打進祕書室至今都沒動過的雙手。

他以爲他的工作就是聊天嗎?

要是有這麼好的工作,還輪得到他嗎?

“不是我不肯工作,而是企劃部那裏一直沒消息,我這裏也動不了啊。”他說得好象委屈極了,突然發現這一羣男人故意打擊着他。

“你不會去催啊?”徐慕庸沒好氣地道。

祕書室裏只有五個人,就他最閒,閒到可以炫耀他最近有的豔遇。

“催出一件沒有實質效益的企劃案來,不是等於做白工。”他永遠有一套他自以爲有理的說辭。

“所以你就在這裏閒聊你最近的豔遇?”宋湛耒索性拉來一把椅子坐在他身邊。“你該不會想要動她吧?她可是公司裏的員工哪。”

“公司沒有規定同仁不能談戀愛吧?”

“是沒有規定。”

“那就好啦。”

“然後呢?”

“什麼然後呢?”他狐疑地睞着宋湛耒。

“她跑到你家門口之後呢?”不然他以爲他拿把椅子靠近他做什麼?

運呈徽笑得很賊,眯起一對深邃的桃花眼。“那就不便透露了。”

“啐。”浪費他的時間。

“喂,你好歹也要站在女孩子的角度替她着想。”每一個女孩子都是寶,他疼惜都來不及了,怎麼忍心傷她。

“是啊!”宋湛耒把椅子推到一旁,準備回座。“不過,你的攻擊範圍實在大得教我佩服,就連艾勤這一類型的你也要。”

難怪他桃花犯得厲害!不過這不能怪他命裏犯桃花,而是該說他的個性犯桃花。

“她有什麼不好?你這種說法是做人身攻擊哦。”他略微不悅地眯起黑眸。

宋湛耒沒瞧見昨天艾勤窩在牀上睡着的模樣,說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他不忍心吵醒她,所以只好任她一覺到天亮。

這也就是他剛纔三緘其口的原因。

“我哪有做人身攻擊。”宋湛耒聳聳肩。“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種工作能力強,但是又沒有野心的女人,心思令人最難捉摸,再加上她會有仿似偏執狂般的舉動,你不覺得……”

“那是一種愛人的表現。”他毫不客氣地打斷宋湛耒的話。“你到底懂不懂愛情?”

“不懂,我要是懂的話,不會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一個。”宋湛耒冷哼一聲。

“這就是你不對了,女孩子嘛,總是需要對方的關心,只要你能夠多付出一點點的……喂,你很沒禮貌耶,我話還沒說完,你要上哪兒去?”見他愈走愈遠,運呈徽不禁沒好氣地瞪着他。

“我沒要上哪兒去,只是要去做有人不願意做的工作。”換句話說,他要上企劃部逛逛。

“你不是說對她沒興趣嗎?”他隨即站起身。

“不過是去瞧瞧罷了。”宋湛耒笑得很賊。“再者……你不覺得有人和你競爭,一起搶她,才顯得好玩?”

運呈徽笑得得意。“這麼說也對,只是……我從來沒跟人搶,倒是常常被人搶着要。”這是不同的。

“是嗎?”

“況且,如果你打算要搶我的迷姊迷妹們,你不是會很難堪嗎?”運呈徽跟着他一道走到外頭,搭上電梯下樓去。

“你就這麼有把握?”他真是受夠他了。

“她都已經跟蹤到我家來了,你認爲呢?”運呈徽一副老神在在,勝券在握的模樣,仿若他早已經知道她的選擇。

***

“不試試看,誰知道呢!”電梯門一開,宋湛耒率先走出去。

“那倒是。”運呈徽不以爲意地笑着。

也好,他也想要瞧瞧艾勤……

運呈徽原以爲一到公司,艾勤就會給他一通電話,或者是什麼來着,可他等了快一個上午,卻等不到半點消息。

難道她有辦法從人事部弄到他的地址,卻沒有辦法弄到他的聯絡電話嗎?

或者是……對於昨天太過迅速的發展,教她害羞得不敢面對他?

嗯……什麼事都是很難說的。

記得昨天在開會的過程中,她摔了他的手機,感覺上個性好象不算害羞。有句話不是這麼說的嗎?

惱羞成怒。

這也是極有可能,女人心哪,猶若海底針,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要是當事人不說,對方想猜準她的心思,實在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不過,不管對方有着什麼樣的心思,他只要心無偏頗,對她們一視同仁,給對方適度的關心和體貼,相信對方總有一天會對他說出她的心思。

這是他多年來的經驗,不過呢,要是遇到像昨天對他使出奪命連環Call的女人,就有一點點小麻煩了。

但是艾勤呢,根據他的觀察,她不會的。

她就像是一朵羞怯的瑪格麗特,在小小的角落裏等待他發現,儘管有外力的阻礙,她依舊會在原地等待被他摘取。

唉,男人難爲啊,美男子更加難爲。

他是無心插柳,然孰知柳卻成蔭,教他無法視而不見。

女人就像是花,不管是脆弱的、嬌羞的、耀眼的、堅韌的,都需要有人憐惜,他這園丁只好殷勤灌溉,給予她們空氣和水。

沒辦法,誰要他這般出衆,教人無法漠視他的存在。罪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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