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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少奶奶唯一人選》 / 梓綠 / 第4章 / 共17章

走上熱鬧的街,Jim依然用那理所當然的態度牽着她。

才短短不到幾分鐘,她已經屈服在他的威儀之下,忘了自己原有的堅持。

令她不服的是,這個男人根本沒有使出什麼手段,自己竟然就甘願臣服。最後明岑歸納出原因,一定是出在他那張臉上。

走着走着,明岑從店家的玻璃櫥窗看到兩人交迭的身影,那一瞬間,京霏在葬禮上哭泣的臉龐就這麼閃進腦海,明岑二話不說,一把將他推開。

「怎麼啦?」Jim問。

她不說話,往旁邊挪了一步,拉開彼此的距離。

Jim手插口袋繼續走着。「妳很怕我?」

「不,我只是不習慣跟陌生人這麼親近。」

「但妳看我眼神卻一點也不像陌生人。」

「那是因爲……你不要再提了。」她轉過頭,故意看着櫥窗裏的展示。

「爲什麼不提?我對那個男人還挺有興趣的。」

「沒想到堂堂NOIR的執行董事,對別人的隱私也有興趣。」

「別人我沒興趣,我只對妳很好奇。」

明岑噤聲,對他越來越坦率的言談快招架不住了。

這時,兩人剛好走到十字路口,當燈號一變換,明岑立刻小跑步的奔過馬路。

Jim看着她的背影,暗自忖度該怎麼打破僵局,邁出第一步。因爲從沒女人能在初識時就強佔他所有思路,牽引着他的視線。她越是想逃,就越引得他想追根究底,急於窺探。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他想多問些跟他很像的那男子的事情,因爲那極有可能是母親不願提及的過往,和自己失去的童年記憶。

「妳的義大利文說的這麼好,以前來過義大利嗎?」他問。

「在英國唸書時,嘉年華和八月節都會跟同學來這玩。畢業之後則是工作的關係,每年至少會來兩三次。」

「這麼說來妳並沒有在這長住?」

「沒有……也沒機會吧。」

「這一次呢?有沒有興趣多留幾天?我這有房子,可以讓妳小住一段時間,好好享受一下義大利的悠閒時光。」

「什麼?」明岑不掩驚訝的望着他。這男人究竟把她當成什麼樣的女人啊?「這不太好吧,萬一你女朋友生氣,我可擔待不起。」

「這一點妳完全不用擔心。」

他模棱兩可的回答,讓明岑猜不透他到底有沒有女朋友。

走在街道上,明岑這才發現他原本鮮少笑容的臉龐,在金色光線的照耀下,散發着動人的溫暖。偶爾他不經意地回頭微笑,帥氣的模樣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看着他、觸碰着他,明岑再也無法用「錯覺」兩個字來敷衍自己了。

走了約十分鐘,他們在一間有着兩扇褐色木門的餐廳前停下。

Jim推開門,側身讓明岑先進。

這間充滿義大利風格的古樸小店,原木的桌椅散發着陳舊卻溫馨的氛圍。掛在牆上的相框,桌上的花瓶、小調味罐,天花板的古老黑色吊扇……都存在時間的痕跡。

望向窗外,紫色、紅色的天竺葵迎風搖曳,對街的露天咖啡座裏悠閒喝着Espresso的人們,誇張比着手勢,臉上的笑和花朵一樣燦爛。

Jim端起酒,看着明岑的臉,再順着她的視線望去,嘴角不自覺泛着笑。

他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悠閒的坐下喝杯咖啡,明岑的笑臉和那好奇的神情,都讓他暫時放下工作的煩累,重新品嚐生活的甜美。

上菜時,笑聲爽朗的老闆跟Jim用義大利文交談。

「好美的女人,是你女朋友?」

Jim笑而不答。

老闆滿是鬍子的寬臉,泛起向日葵般的笑,轉身離開前,還特意對明岑點頭示意。

他一走,明岑立刻抗議:「你爲什麼不否認?」

「妳很介意?」Jim知道她聽得懂義大利文,因此直接回答。

「這跟介不介意無關,沒必要讓別人誤會吧?」明岑埋怨的喝了口酒。

Jim坦然笑着,「妳是我第一個帶來這的女人,所以他纔會誤會。」

「你真奇怪,難道一點也不在意別人的感受?」

「別人?妳是指妳,還是……」

「我是說你女朋友。」明岑直接打斷他的話,「就算她不介意,你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不但大方的逛街散步,還邀陌生人回家住。」

「妳爲什麼這麼介意她的感受?」

「我只是將心比心,站在同是女人的立場想而已。」

「我一直以爲女人是善妒的,看來我要重下新的定義了。」Jim放下酒杯,笑望着她,「不過妳不用這麼擔心,因爲我現在並沒有女朋友。」

明岑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似乎過於專注在這話題上。爲了掩飾不知所措的情緒,她抓起杯子猛灌了半杯紅酒。

還好接着便開始上菜,暫時化解尷尬的氣氛。

兩人低頭各自品嚐着美食。

過了一會兒,Jim突然抬頭問:「妳這次來準備待多久?」

「三、四天吧。」

「這麼趕?」

「我臺灣還有工作。而且……有個朋友心情不好,我想早點回去陪她。」

「男的女的?」

「這與你無關吧。」明岑瞥了他一眼,然後專心喫着面前的食物。

Jim捧着酒杯,靠回椅背,「介不介意說說那個男人呢?爲什麼這麼急着回去陪他?」

明岑一聽笑了出來,「我當然不介意,因爲我要陪的是個女人。」

「那妳昨天問我那些問題,不是跟那男人有關嗎?」

「是有關,但……哎呀,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算了,你就當是閒聊,別在意。」

他放下酒杯,慢條斯理地問道:「妳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姓秦?」

「你知道?那你……」

「我只知道這麼多。」Jim立刻撇清,並且解釋說:「我中文名字叫倪靖,母親是臺灣人,但我是在法國出生長大,大學畢業就進了NOIR的企畫部,三年後升任副總監,專責歐洲所有事務。現在是NOIR的執行董事兼企畫總監。」

「執行董事身兼企畫總監?你在NOIR的分量一定很重。」

倪靖笑而不答。

明岑抿着脣靜靜思索倪靖剛說完的身世,沉默了幾秒纔再開口:「那你父親……」

「我母親從未提過。這話題在我家是個禁忌,因爲每次提及,我母親就會哭,所以我舅舅不准我問任何關於我父親的事。」

「那你怎麼知道他姓秦?」

「我母親兩年前過世,我整理遺物時發現一本日記和信件,裏面曾經提過。之後我憑這線索派人去查,但因爲範圍太廣,所以沒查到什麼。」

明岑一時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如果照他的說法,這當中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而她只不過是個局外人,如果說了什麼,之後造成不可彌補的傷害,這是她擔不起的責任。

所以最後她還是選擇沉默。

「怎麼了?」

「沒什麼。」她做出一個輕鬆的笑臉,繼續說:「聽你說完,我才發覺是我自己想太多了。世上長得像的人這麼多,我似乎太大驚小怪了。」

倪靖本來期盼能聽到些什麼,好解開多年的謎團,卻發現她的態度前後一百八十度轉變,所以他乾脆直接問:

「我跟他到底有多像?」他突然把臉移近,「誠實的回答我。」

明岑瞥了他一眼就想移開目光,倪靖卻伸手托住她下巴,強迫她直視他。

「我想我只是一時眼花,現在看來……你們一點也不像。」

倪靖知道她在扯謊,但並未拆穿她。只是從明岑的態度看來,他隱約可以猜出自己在臺灣有個長得很像的兄弟。

他鬆開手,坐回位子,深沉的目光緊盯着她。

她無法承受這樣的眼光,於是起身,抓起揹包,「謝謝你請我喫飯,時間差不多,我該走了。」

她剛走過倪靖身邊,就被他伸手攔下,「什麼時候我還能見到妳?」

「這一陣子是沒機會了,若你有機會到臺灣,記得來找我。」她禮貌的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

倪靖握住她的手,不是回禮,而是將她拉近自己。

「要不這樣吧,今天晚上我朋友有個小聚會,妳陪我一起出席。」

「不行,我晚上有事。」

「有約會?」

「不是。」明岑考慮幾秒,決定據實以告:「我今晚必須整理資料,不然回去沒法交差。」

「只是去露個臉,不會耽誤多少時間。而妳要的資料、照片,我會一樣不缺的全部提供給妳,這應該沒問題了吧?」

「你的好意我心領,我不想再麻煩你。」

明岑越堅持,他的態度就越強硬,因爲從沒有女人敢如此直接拒絕他的邀約,她的不在乎不知不覺引起他更大的征服欲。

「這說法我不接受。」

他湊近她的臉,彷佛要吻她似的。

明岑一下子愣住,心想:不想去就不想去,我幹嘛還要找理由搪塞你,這人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吧!

這樣僵持不是辦法,她只好編了個藉口說:「我這趟只帶一套禮服來,總不能要我穿襯衫牛仔褲赴宴吧。」

「禮服這小問題我來解決。」倪靖笑着用手指拂過她的下巴,「下午我會派人把禮服送過來,妝扮一下,六點我準時來接妳。」

「你!算了!」明岑嘆了口氣,不再與他爭辯。

倪靖因她的妥協而露出滿意的笑,並在問了她所住的飯店後才甘心放開手。

兩人並肩走出餐廳,他送明岑上車後,將臉伸進窗口親吻她的臉頰,「晚上見。」

明岑害羞的低頭,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自覺臣服在他霸氣的姿態下。

車子越走越遠,明岑百感交集。她失常的表現,真的只是因爲他長得像允聰嗎?但像歸像,他終究不是「他」啊!

她望向窗外,不敢再往下想。就當這是場夢,離開後、夢醒時,一切就會回到真實世界中。

但盤算歸盤算,誰也沒想到,這場邂逅會是一場風暴的揭幕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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