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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還四惡少》 / 丹菁 / 第11章 / 共11章

年關越近,霰雪落得更加囂狂,整個天際灰濛濛的,倘若房裏不點燈火,瞧起來就和夜裏沒兩樣。

君還四緩步走進水榭廂房,不點燈的房裏,還透着外頭些微的光線,投射在牀榻上,依稀可見她正窩在牀榻上頭。

“綠繡。”他輕喚道。

裏頭的人兒微顫了一下,半晌,才緩緩地拉開牀幔,走到外頭。

“老闆。”

他緊鎖着眉直瞅着她,淡聲開口:“到底是怎麼了,你怎麼突然跑回水榭?”

啐!他問了老半天,小令爺還是沒透露半句話。不過,待他回來之後,差爺隨之而到,說要請綠繡過府一敘,他便知道事情有異。

他要知道真相,他要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綠繡頓了頓,勾笑眯着他,“老闆,聽說軒轅門在廣陵一帶算是名門,不但和一些達官顯貴有交情,甚至連宮內的皇子都多有接觸,是不?”

“你問這作啥?”君還四微蹙起眉。

無端端地提起這件事做什麼?難不成她……

正思忖着,她卻突地撲上來,教他身子往後踉蹌、有些狼狽地跌坐在靠窗臺邊的軟榻上。

“你這是在做……”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該死!他是多麼努力地控制自己,可誰知道她竟然……

要命,真是要命,她根本就是要他的命,可他還有許多事尚未釐清,豈能教她莫名其妙地攻佔?

“綠繡,你是怎麼了?”他運上渾身的力勁,強迫自個兒將她拉開一點。

先等等,等他把話問清楚之後再說。

“老闆……不喜歡我……”綠繡咬了咬下脣,緩緩地想要退出他的懷抱,他卻拉住她,教她不解地睇向他。

“誰說我不喜歡你?”

“嗄?”

她瞠圓了美眸直瞅着他,他不禁有些赧然地輕咳兩聲。

“那個……你到底是怎麼了?先是在絲造局丟下我,方纔又問我那些古怪的事,你心裏到底是在盤算什麼?”真是的,老是動不動就丟下他,他最根別人拋下他不管了。

不過,看在方纔的吻,他可以勉爲其難地原諒她。

“我……”她舔了舔脣,不知從何說起。

“和小令爺有關?”他斂眼瞅着她。

“他同你說了?”綠繡猛地抬眼。

君還四微挑高濃眉,輕緩地從旁敲擊。“你真的叫綺顏,而不是綠繡?”實際上,他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

“我……”地猛地投入君還四的懷裏。“我不想離開這兒,老闆,你要我吧,你留下我吧,我不想再回到宮裏!”

“宮裏?”君還四猛地一顫。

“我不想再回絲染署,我不想再過那種生活……”她緊貼在他的懷裏,萬般不捨。她不只是單純地想留在這裏,更不是因爲無法再自由自在的刺繡,而是不捨得他呀!可這種話,她能說出口嗎?

“絲染署?”他高懸的心突顫幾下,猛地又落下。

窩在他懷裏的綠繡猛地抬眼,既了眨眼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是啊,我知道你是……”

“御前御繡師。”綠繡扁了扁嘴道:“我不想一輩子待在宮裏,更不想老是周旋在達官貴人之間,我只是想要刺繡,我……”

逃出宮的御繡師啊!無怪她的繡工如此精湛,無怪乎她給人的感覺和一般繡娘有些不同,也無怪乎她老是合衣而睡,怕是有朝一日教人發現時,她隨時都可逃走。她居然瞞了他這麼多事,莫名其妙,直接同他說不就得了!

他還以爲她是逃出宮的公主哩,不過是個御繡師,這麼一來,事情可是好辦多了。

“老闆,你要我,你收留我吧!”她咬緊下脣,細長的美眸微泛霧氣。

君還四有些艱難地嚥了咽口水道:“你要我留下你,是因爲你不想要回宮?”只是因爲這件蠢事?

“我……”她不解地睇着他。

“難道沒有其他多餘的想法?”好歹也說說他吧,至少他也是她的救命恩人,總會有那麼一點點感激,所以打算以身相許……呼!他豈能用這般下三濫的說辭束縛她?

“想法?”

“你!”她是豬啊!

她不是精明得很,還知道要以獻身的方式教他臣服,怎麼現下卻又聽不懂他的話了?聰明一點成不成?

總不能要他自個兒開口吧?可他原本就是要開口,只不過被她給搶先了,但如今這局面,教他要怎麼說?

“老闆?”

見她不解地眨了眨眼,軟軟的身子就偎在他的懷裏。要她了,就是要定她了,不管她到底是爲了什麼要留在這兒,橫豎他就是要定她了;管她是什麼說法,管她,心裏怎麼想,橫豎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是男人,就不要再婆媽了,要他忸怩得鬱悶至死,那他倒不如說個痛快。

“一句話,你要不要跟我一道走?”

“去……去哪裏?”

“你是在跟我裝胡塗不成?年關將至,我年年都回去廣陵,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清醒一點,仔細聽清楚他到底在說什麼。

“你要我同你一道回廣陵?”

“廢話!”他不是說了?

“可……這樣妥嗎?”綠繡抬眼望着他,心裏懼怕得很。“我算是宮裏要抓拿的人,倘若老闆包庇我,甚至帶我回廣陵避難,到時候若是查下來,這可是會株連九族的。”

聞言,君還四不禁惱火地閉上眼,嘴裏唸唸有詞。

“嗄?”她不解地蹙緊濃眉。

“我說,你方纔不是就想要誘惑我,想要借用軒轅門在江南一帶的勢力,可以保你留在蘇州的嗎?你方纔那麼說,現下卻又這麼說,你到底想要怎麼樣?”難不成是在耍玩他?

“可是我怕連累你……”

“怕連累我……”君還四張牙舞爪地暴吼:“你方纔要獻身,難道就不怕連累我?”

不過是小小的絲造局,她只是個小小的御繡師,能連累他什麼來着?想擺平他們,還不簡單嗎?

“我只是不希冀老闆爲了要保護我而死,倘若老闆要發繡的繡法,我可以告訴你,你大可以不必……”她有些爲難地低吟。

她想要獻身,只是因爲她想要窩在他的懷裏,所以才隨便抓了個說法。

“啊!”君還四猛地跳起身,難以自遏地狂吼,彷彿是火爐裏燃燒的黑炭,在房裏暴跳一圈之後,停到她面前。“誰說我要你的繡法?我拿你的繡法,撫慰得了我滿腦子的下流想望嗎?”

那是什麼玩意兒?她以爲他會把那等玩意兒放在心上嗎?

“咦?”下流想望?

“我要你,我要你啊!我是單純地要你,所以我想保護你,你到底是聽懂了沒有?”君還四附在她的耳邊怒喝,就怕她又沒聽懂。“全天下的人都懂了,就唯獨你不懂!

說得夠明白了吧!他全都攤開來說了,倘若她再不懂……看來,他得要付諸行動讓她明白!

“你要我?”綠繡傻愣地眨了眨眼,揉了揉發疼的耳朵。“老闆,你是不是醉了?”

她不知道,她壓根兒不知道他對她居然有這種心思,看不出來啊!

“我醉了?”他不禁發怒。“你以爲我孬得只能藉酒裝瘋嗎?難道你不知道我是個有話必說的人嗎?”廢話,要是不說,她懂嗎?就因爲她不會懂,他不得已才說白了。

然而,豈止是“要她”這麼簡短的二字便能夠說明白他的心情?他想要對她那樣,想要推倒她再對她那樣,然後再對她……呵,好下流!

可他就是下流,怎麼樣?

“但是這幾天在我房裏,你什麼都沒說啊……”

君還四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怒吼:“光是這幾天在你房裏耗到天亮,你就該知道事情沒那麼單純了。”

“沒那麼單純?”

“我在壞你名節啊,你壓根兒沒發現嗎?”

“可你沒做什麼,怎麼壞我名節?”他只是陪着她繡花罷了,要如何壞她名節來着?

“定要做什麼纔是壞你名節嗎?”他夜夜耗在她房裏直到天亮,廠子裏的人老早就把他們說成一對了,她的清白也已經毀在他手中,她居然還在狀況外。“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就讓我做點什麼來壞你的名節吧!”

君還四一把將她推倒,不由分說地吻上她的脣。

“老闆,不要……”

“你不是要我做些什麼嗎?既然如此,你就應該要貫徹始終,豈能臨陣脫逃?”君還四惱火地吼着。“天曉得我這幾天來已經怨得夠痛苦了,你到這當頭還要耍着我玩?”

他是個可以教人耍着玩的人嗎?

“我沒有耍着你玩……”

“那你還逃!”不行了,他控制不了自己了,他要放縱自己,要不然,說不準何時她會趁他一時閃神便逃走了。

“我沒有逃……”綠繡囁嚅地道,而身子直往軟榻裏頭縮。

“沒有逃?你都已經逃到裏頭,還說沒有?”混蛋,她是當他瞎了不成?

見她直往軟榻裏躲,他惱火地往裏頭一撲,將她擒得死緊,兩人緊貼得沒有半點空隙。

“老闆……”她喘噓噓地睇着他。

“不準逃。”他也微喘着氣。

“可是……”

“囉嗦,沒有可是!”他都已經掏心掏肺地向她表白心意了,她還想要怎麼樣?

見她果真乖乖地閉上嘴,君還四一顆心抖顫着,輕吻上她的脣;在四片脣瓣碰觸的瞬間,仿若是驚動了體內的慾望,剎那間引燃他幾番壓抑的熊熊大火,教他不由得索求了起來。

“老闆……”她幾乎不能呼吸地喘道。

“你到底還想要怎麼樣?”他惱火地瞪她。

“我……你有沒有一丁點兒的喜歡我?”

一抹緋紅倏地飄上君還四的臉頰,教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吼道:“你在同我廢話什麼?倘若沒有,你以爲我爲什麼要對一個年華快要逝去的女人下手?我是那麼飢不擇食的人嗎?還是你認爲我只是想要一逞獸慾的畜生?就算我要當下流的畜生,我也要找個年輕些、漂亮些的!”

“那我……”不年輕又不漂亮?

見她斂下眼,他暴眼微凸地狂吼:“不是喜歡是什麼?你這個混帳就是非得要逼我說出口不成!”

“那麼,老闆的意思……”

“啊!你到底還想怎樣啦!”都說成這樣了,她想要怎樣?

“我想聽老闆親口說……”綠繡怯懦地瞄着他,無辜的美眸仿若蒙上一層淡淡的霧氣。

他不禁乏力地趴在她身側;真是乏力透了,他沒事自找麻煩作啥?可這麻煩,他是丟都丟不掉,也不想丟,但要他親口說出肉麻話,可能直接捅他一刀,他還覺得快活些。

“老闆……”

“可以改口,不要再叫我老闆了。”她該不會打算拿這稱謂喚到死吧?

“四少……”

君還四猛地彈坐起身,斂眼瞪着她。“你到底是怎麼了?要你改個稱謂,你倒是改喚我四少,你現下到底是怎麼了?”她想逼死他不成?難道就不能稍順他的意?沒瞧見他快要吐血了嗎?

“不是我!”綠繡猛搖着頭。

“那是誰?”君還四仿若快要發狂地吼道,血絲布滿大眼。

“是她……”綠繡很無辜地指了指外頭。

君還四順着她的手指探去,乍然發現窗戶居然沒關上,而淺櫻就站在窗外,他不由得咬緊牙,努力沉住氣,一字一句地道:“到底有什麼事?”每個人都要對付他,是不?想整死他,看他笑話就對了?

他的性子不好是衆所周知,爲何淺櫻偏要在這當頭招惹他?

淺櫻別過眼,笑得有些尷尬地道:“那個……小令爺派來的差爺還等着呢。”她也不想來,可人家差爺催着,她不得不來啊!

“叫他滾!”君還四仿若獅吼般狂咆。

“可是得罪差爺……”

“我還會怕他不成?”一個小小的差爺就敢壞他的好事,信不信他動手殺了他?

“是……”說的也是。

淺櫻頓了下,又道:“四少,你覺不覺得,是不是應該要兩情相悅再結合比較好?”

她意指裏頭的混亂;方纔,遠遠的便聽見他們倆相當詭異的爭吵聲。

身爲貼侍,她不能眼看主子出錯而不加以提醒;可是……四少很兇的,若是說錯話,肯定又是一頓罵。

“我哪裏管得着是不是兩情相悅?反正是她先誘惑我的!”君還四管不住火氣的再次吼着。

她先是將他逗得心癢癢的,而後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他以爲他會這樣輕易放過她嗎?管他是不是兩情相悅,他現下就是要她!

“只是,四少,你的獠牙跑出來了。”淺櫻指了指他的嘴,還有佈滿血絲的大眼,好嚇人啊!

“還不是教她給氣出來的?”君還四怒火高張的吼着,額頭上佈滿細汗。

“你還不走?”難不成要等着看好戲?

作夢!

“哦。”淺櫻點了點頭,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方要開口,卻見君還四雙眼迸射出一道攝人的光芒,她有點駭懼地嚥了咽口水,見他當着自己的面,重重地拉上窗戶……砰的一聲,將她阻絕在外。

“四少,其實你可以再緩緩吧,綠繡正怕着呢……”淺櫻小小聲地進言。算是盡了一點救她的心意。

這樣真的不好,霸王硬上弓……肯定會嚇着綠繡的。

突地,裏頭傳出怒吼聲:“關你屁事啊!管好你自個兒就好,她怕不怕是由我決定,你給我滾遠一點,不準任何人靠近這兒!”

“是!”淺櫻嚇得飛也似地跑了,遠遠地還聽得見綠繡小小聲地低吟,還有四少粗暴的嗓音……嗚嗚,不是她不救,是她救不了啊!

綠繡,原諒她吧,她真的是無能爲力。

不過,待事成之後,她會從管事拔擢爲四少夫人,屆時……所以忍忍吧,牙一咬,很快就會過去了。只是,四少說不準他人靠近這兒,但就算不靠近這兒,也會聽得見兩人一來一往的咆哮聲。

“你還沒說!”綠繡難得的對他大聲的叫道。

“你到底要我說什麼?”君還四震耳欲聲的嗓音震天價響的傳透整座廠子。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對我……”

“你想要我的命啊!”君還四不悅地再吼一聲。

“我只是想知道……”

“你等一下就會知道了!”

“可是……”綠繡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時,一羣人聚集在染坊外頭的廣場上,直睇着後院水榭的方向,等了半晌,沒再聽到半點聲響,衆人才鬆了一口氣。

“成了、成了。”

“恭喜啊恭喜,要過年了,這喜事配得正是當頭。”

“可不是嗎?”淺櫻挑高眉頭,但見眼前一干人假借這名義偷起小懶。她不由得吼着:“幹活啦,還玩啊?”

真是的,主子正忙着,他們豈能歇着?

她還得去應付差爺呢,嗚嗚,他們快活着,而她這可憐的貼侍卻得去替他們善後……但終究是,可喜可賀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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