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奢華宅邸的精緻廂房內,有名身着鵝黃羅裙,滿頭珠翠的絕色女子,正蛾眉緊斂,坐於牀沿。
這時,門扉被人推開,一名窈窕貌美的女子走進房裏。
「大姊。」花雲依抬頭看向她。
「小妹,現在也只有我們能幫爹的忙了。」花凌月徑自坐於她身旁,輕拍她白皙的柔荑。
花雲依柔聲輕問,「爹的生意當真十分危急?」
花凌月點點頭。
花雲依伸手取下頭上的翠玉金釵和珍珠簪花,置於她掌中,「大姊,把我的珠寶首飾全拿去賣錢,應該能幫爹一點忙。」接着便要起身去拿出自己所有的首飾。
花凌月連忙握住她的手,「等等。」
花雲依不解的看着她,「怎麼了?」
「其實妳不必將首飾拿去變賣,有另一個辦法可以籌錢助爹渡過難關。」
「真的?只要我能力所及,必定全力以赴。」花雲依神情堅定地道。
「好。明日,妳到城北的梅府去,告知守門的人妳的姓名,並說妳與夫人有約,到那裏幫她一個忙,就能獲得大筆賞金。」
「幫那名夫人一個忙,就能獲得賞金?」花雲依眨着眼,怎麼也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有這麼好的事。
「沒錯,而妳也不必擔心,梅夫人定會好好待妳。」語畢,花凌月將那些首飾放回她掌中,便轉身離開。
花雲依看着她的背影,雖然一頭霧水,但是,只要能幫爹的忙,她願意喫任何苦。
*
雕刻精美的兩尊雄偉的石獅蹲坐於偌大的朱門旁,一名女子神色不安的看着眼前的豪宅,猶豫着不知是否該上前敲門。
此時,門扉由內敞開,一名男僕見站於外頭的女子,便向前詢問。「這位姑娘,請問妳有何事?」
「小女子花雲依,與梅夫人有約。」她小聲地回答。
雖然大姊教她來這裏並且這麼對守門的人說就好,但進去之後究竟會遇上什麼事,她完全無法猜測。
男僕聞言,立即恭敬地領着她入內,並且派人先行前去稟報夫人。
梅府十分寬闊,雕樑畫棟,奢華至極。
花雲依在男僕的帶領下穿過迴廊,抵達廳堂左方的廂房。
房內,一名中年美婦見她前來,立即笑着向前輕握住她的手。
「雲依,妳可終於來了。」
花雲依對於她的熱絡有些不知所措。「梅夫人……請問您要我做些什麼?」
「哎,妳叫我王姨就好。」王蘭月越看她越滿意,想不到花富貴竟有如此貌美如花的小女兒。
「王姨。」花雲依柔聲叫喚。
王蘭月一聽她這麼喊,笑瞇了眼,心裏是越來越喜歡她了。「妳來到這裏,只需要幫忙照顧一名男子就好,並沒有其他的事要做。」
花雲依十分訝異,不解的瞪大雙眸。要她照顧一名男子?
一旁的男僕也是一驚,忍不住開口:「夫人,這樣可好?」
王蘭月怒瞪他一眼。「多話,下去。」
「是。」男僕不敢再多言,立即退下。
待男僕離開,王蘭月輕拍着她的手背,道:「別怕。妳可有聽妳爹或是妳大姊說過這裏的事?」
花雲依搖搖頭。大姊什麼事也沒告訴她,只對她說來這裏幫忙,就能幫助爹渡過難關。
但她怎麼也沒料到,自己要做的事竟是幫忙照顧一名男子,從方纔男僕訝異的神情看來,那名男子似乎不太好應付。
未曾照顧過人的她,真的可以做好這份差事嗎?可是爲了爹,爲了花家,她一定要全力以赴。
「我兒尉文前些日子騎馬外出狩獵,不小心自馬背跌落,摔傷了腿,原本個性就有些冷漠的他,從此變得更爲冷酷無情,不許任何人靠近,更不願再站起來,我怕……再這樣下去,他日後會真的成了瘸子。」王蘭月滿臉哀傷,眼眶泛紅,落下淚來。
看到她這般難過,花雲依的心也因而揪疼。「王姨,請您別擔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讓他儘快站起來的。」
王蘭月抬手拭去頰邊的淚水,笑嘆一聲,「我要是有個像妳這樣貼心的女兒,不知有多好?」
花雲依不禁雙頰緋紅。看得出來這位長輩真的很喜歡她,原本不安的心逐漸放鬆,不再緊張害怕。
「瞧我,只顧着跟妳說話,忘了最重要的事。來,我這就帶妳去見尉文,介紹你們兩人認識。」王蘭月輕握着她的手,步出廂房,往後院走去。
花雲依跟在她身後,心裏有些期待。即將與日後要照顧的人相見,不曉得他會是個怎麼樣的人,又生得什麼模樣?
*
兩人穿過迴廊,來到宅邸右側後方的一間廂房。
廂房門窗緊掩,彷佛許久無人居住。
王蘭月抬手輕敲門扉,「尉文,你在午睡嗎?」
廂房內並未傳來任何回應。
王蘭月只得徑自推開門,帶領花雲依進入廂房內。
密不透風的廂房內顯得又悶又熱,令人難受,花雲依怎麼也不敢相信,這裏真的有人居住。
她往牀鋪看去,上頭有道人影。
王蘭月輕握着她的手步向牀鋪。「尉文,她是花雲依,以後就由她來照顧你。」
花雲依這才瞧見梅尉文的長相。他雖緊閉雙眸,但那濃密的劍眉、高挺的鼻樑,豐潤的雙脣以及挺拔的身材,可看得出他是難得一見的俊逸男子。
驀地,梅尉文睜開雙眸,惡狠狠的瞪向她。
與他四目交接,那酷似寒冰的雙眸讓花雲依心一悸,嚇得臉色發白,身子不自覺的輕顫。
多麼駭人的眼神,拒絕任何人靠近,她開始懷疑,自己真有辦法待在他身旁,好好照顧他嗎?
「滾。」他以冰冷的嗓音道。
王蘭月滿臉無奈,「你別這樣,她一定能幫你再度站起來。」
冷不防,梅尉文拿起一旁的涼枕,用力朝花雲依丟去。
她就這麼被擊中,不禁疼得輕喊出聲,「啊!」
王蘭月見狀,怒不可遏,「尉文,你怎麼可以這麼做?」接着連忙轉身仔細查看花雲依的情況,「雲依,妳還好吧?疼不疼?」
花雲依忍着疼痛,輕輕搖頭,「我沒事。」
「哼,裝模作樣,看了就討厭,還不快滾?」梅尉文作勢要起身揮拳揍人。
王蘭月連忙擁着花雲依往後退,生怕他會再次傷害她。「尉文,你怎能如此不講理?」
梅尉文連看也不看兩人一眼,強硬的沉聲喝道:「不必任何人來服侍我,尤其是女人。」
王蘭月無奈的重重嘆口氣,「你行動不便,多個人來照顧你,娘也比較放心啊。」
他抿緊雙脣,閉上雙眸,不願回應。
花雲依見狀,心裏有些難受。
以往她都被爹與姊姊們細心呵護着,家中每個下人也對她十分友善,只有眼前的這個男人會如此兇惡的待她。
王蘭月見兒子不願再說話,只得先帶着花雲依離開,決定等他心情好些,再讓花雲依過來。
「雲依,咱們走吧。」
花雲依緊瞅着他緊閉雙眸的面容,忽地以堅定的語氣柔聲道:「我一定會幫你再次站起來的。」語畢,她便尾隨在王蘭月身後步出廂房。
聽着門扉掩上的聲響,梅尉文緩緩睜開眼,脣畔揚起一絲冷笑。
他的腿早就沒救了,她哪能幫得了什麼忙?真是可笑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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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雲依在王蘭月的安排下,住進一間鄰近梅尉文住處的廂房。
之後,王蘭月要人準備一桌佳餚,與花雲依一同用晚膳。
「雲依,今兒個尉文傷了妳,真是抱歉。」王蘭月滿臉歉意,愧疚不已。
花雲依搖搖頭,表示不在乎。
她夾起菜餚放入碗中,心不在焉的喫着,一會兒後纔開口問:「王姨,他有多久沒有下牀行走了?」
王蘭月無奈的嘆口氣,「已經數個月了。大夫說,只要他肯多走動,他的腿很快就能恢復,但他卻完全置之不理,彷佛存心要讓自己的一雙腿瘸了。」
「那平常是由誰來照顧他?」
「府內的婢女們會前去照顧,但尉文他常常發怒,將她們趕走,有的時候連飯也不願喫。」王蘭月越想越難過,眼眶泛紅。
究竟該怎麼做,他才肯試着下牀行走?難不成真要她眼睜睜看着唯一的兒子成了瘸子?
花雲依抿脣不語。原來是這樣,所以王姨纔會特地找人來照顧他,若能讓梅尉文的雙腿恢復正常,便贈予大筆賞金。
「王姨,以後您就不必再擔心了,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王蘭月看着她堅定的神情,心中感到十分欣慰。還好她接受了花富貴與花凌月的提議,讓花雲依前來照顧兒子。她笑着輕拍花雲依的手,「那麼以後就麻煩妳了,若有什麼需要,同我說一聲就好。」
「好。」花雲依甜甜地一笑。
王蘭月見她如此甜美又乖巧,巴不得兒子的雙腿能立即恢復正常,好將這個可人兒娶進門,不過,也要兒子喜歡上她,她也對他有意纔行。
於是王蘭月問道:「雲依,妳覺得尉文怎麼樣?」
花雲依眨着眼,不明白她爲何這麼問,但還是老實地道:「他是我要照顧的人,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王蘭月在心裏輕嘆口氣,「這樣啊……」
也對,雲依纔剛來到這兒,哪會對尉文有什麼感覺?再加上尉文對她做出無禮的舉動,她沒討厭他就很不錯了。
對於王蘭月的問話,花雲依並沒有多想,她很快的喫完晚膳,便起身端着一旁放滿了飯菜的漆盤,前往梅尉文的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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