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0章(1)

《電召老婆》 / 顏依依 / 第20章 / 共22章

桑靜亞直到今天才領教到何謂有其父必有其子,薩翼嘴刁、慣食義式料理,以及肚子一餓脾氣就差的脾性,原來全得自他父親的真傳。

對薩家老少主人忠心的奧叔已周到的採買義式料理食材到她這兒,即使她因見到薩翼心有所屬的一幕而心情正亂,仍舊招呼兩人到她的住處。

“伯父稍等一會,我馬上幫你準備喫的。”她暗自慶幸兄長不在這裏,否則這時大概會拿掃把趕走薩翼的父親。

“等一下,我想先跟你談談。”薩赫森出其不意的喊住她。

靜立沙發旁的奎奧微感不妙。四十分鐘前他接到老爺打來的電話,說是人已經到臺北,要他來接他,當時少爺還在書房忙,他斟酌後便獨自出門接老爺,碰巧老爺說他肚子餓,清楚他的嘴和少爺一樣刁,他才直接帶他到靜亞這裏,想說讓少爺沒得挑剔的精湛廚藝勢必也能令老爺滿意,只是現在老爺叫住她,難道是不相信他說她所做的義式料理很道地,打算出什麼難題來考她吧?

“伯父想跟我談什麼?”她狐疑的定至他對面坐下。

薩赫森定定的審視她。“你不怕我?”

她愣了下。“爲什麼要怕?”

“很多人說我嚴肅的表情很嚇人。”可這女孩見到他只有驚訝,並無害怕退縮的反應,即使是現在,也毫無懼意的迎視他犀利的眸光。

“比起我初見薩翼那張像在北極冰凍十年的冰塊臉,伯父的冷肅表情平易近人多了。”她老實回答,一顆心又因提到薩翼而隱隱抽疼。

奎奧會心一笑,稍稍緩下自己的擔憂。他差點忘記靜亞跟難纏的少爺早就交鋒過,前幾天還因少爺挑剔的要她親自杆水餃皮而鬧辭職,逼得少爺上門賠罪,而後八成是爲了彌補她,臨時帶她南下度假。現在她對老爺心中又無愧,自然能坦然以對。

薩赫森完全沒料到她又會說出令自己外的話。敢在他面前批評他兒子,她的膽子可真不小。不過……在北極冰凍十年的冰塊臉嗎?半個月前他家那個臭小子的確就是以那張冷臉跟他大吵一架沒錯。

“奎奧說你是翼的朋友,常爲他做義式料理?”

朋友?桑靜亞瞟向奎奧,在他朝她點頭示意後,猜想他是貼心的顧慮說出實情會貶低她的身分,遂也不否認的道:“我是常爲他做義式料理。”

“你圖的是什麼?薩家的財產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話令她背脊一僵。

“老爺,你誤會靜亞了。”奎奧大驚的爲她說話。

“是嗎?她既是翼的朋友,想必很清楚薩家擁有多傲人的財富,她之所以殷勤的常爲我兒子做義式料理,不就是想抓住他的胃,等着有朝一日能成爲薩家的少夫人?”是猜疑也是試探,他想知道對方會如何應付他的爲難。

“您總是這麼傲慢又自以爲是嗎?”昂首與他對望的小臉罩上寒霜,出口的反駁直接得令人難堪。

奎奧倒抽口氣,爲她直衝的頂撞捏把冷汗。老爺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該說什麼來爲靜亞解圍?

只聽她冷繃的聲音再度響起。“伯父以爲有錢就了不起?以爲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崇尚被虛名利祿堆捧?”

“你暗諷我愛慕虛華名利?!”

“如果不是,名下已經擁有在歐洲享有第一威名的雷德里茲集團,爲何還不滿足,還想拿自己兒於的婚事作爲擴充事業版圖的跳板?”

薩赫森眼睫斂動了下,“連我要翼與布萊曼家幹金聯姻的事你也知道?”

“我貪圖薩家的財產,自然要摸清有關薩家的一切內幕消息。”

“靜亞,別這麼抹黑自己;老爺,您真的誤會靜亞了,她是個好女孩,絕非您想的那樣,對薩家有任何不軌的圖謀。”奎奧急的爲說反話挖苦自己的她辯白。

靜亞知道少爺的家世背景後一如以往,對少爺一點逢迎諂媚的行止都沒有,何來對薩家有企圖?至於少爺被老爺逼婚,除非他自己願意向她坦訴,否則她再怎麼挖探也是徒然,更與老爺所指的圖謀豪門心思無關,老爺的懷疑委實太過獨斷傷人。

毋需奎奧說項,薩赫森光從桑靜亞一雙澄澈清明又倔意滿布的瞳眸,便了解她並非拜金、耍心機的女孩。她正直坦率得令人生氣,又教人無法不激賞。

“在商場打拚憑藉的就是衝勁與野心,我不認爲自己想將集團拓展至世界各國有什麼錯。”他想聽聽她還會如何反駁。

“您想縱橫國際的宏願或許沒有錯,卻錯在想以兒子的婚姻作爲實現的籌碼。誰說做生意一定要憑野心?許多人只是爲理想而努力奮鬥您不知道嗎?”

“理想?”他不屑的輕哼。

“就像我跟我哥,這些年一直爲了理想,穩紮穩打的經營我們的管理公司,而薩翼也一直爲了自己的理想,默默耕耘他的事業。”

銳眸眯出他的質疑,“翼有自己的事業?”

“瑞士知名薩雷茲金融公司的幕後總裁就是他。”

“薩雷茲的總裁是翼?!”他很難不驚訝,這問金融公司的成功,非但在同業成爲效法指標,也是其他業界信賴的金融企業,而那位傳聞中神祕卓絕的總裁竟是自己的兒子?

奎奧也相當訝異。他曾聽老爺跟夫人提起過薩雷茲,沒想到它會是少爺創立的。

脣角微勾,桑靜亞瞭然的笑裏藏着對薩翼的心疼。“伯父心裏只有不計一切壯大事業的野心,卻從來不曾去了解薩翼想要的、想做的是什麼對吧?”

柔緩但肯定的語句堵得薩赫森無言以對,他是從不覺得有探究兒子理想抱負的必要,一心認爲他汲汲營營地擴大雷德里茲的版圖,兒子就該心存感激的繼承。

“人各有志,伯父把自己的私心全往兒子身上套,是否太強人所難?爲了野心逼自己的兒子與他人聯姻,您就不怕他永遠恨您?”

“我無意詛咒任何人,可是伯父難道沒想過,萬一有一天……薩翼發生什麼危及性命的變故,你無謂的堅持還有意義嗎?”

耳際嗡然作響,她的話如當頭棒喝敲進他心坎裏,震撼的憶及他曾有個寶貝女兒因病而措手不及的離開他們。那時他旺盛的野心和龐大的事業挽回她了嗎?

人世無常,日一夕禍福難料,難道他的野心就只爲換來兒子的怨懟,甚至再一次的遺憾?

心中的堅持逐漸瓦解,但有個疑問他有必要弄清楚,“翼是因爲你纔不回義大利的?”

桑靜亞教他天外飛來的問話怔住。“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翼告訴他母親,他要自己找結婚對象,等他挑的妻子點頭答應嫁給他纔會回義大利,那個他仍在努力追求的妻子,是你嗎?”

他千里迢迢飛來臺灣,正是要把他堅持與布萊曼家聯姻的決定,再次與有意反抗他到底的兒子說清楚,順便探探他所謂的尋妻計畫,是否爲抗議他逼婚的推諉藉口。不過,這名叫桑靜亞的女孩夠標緻,也夠坦誠,她會是他那個固執難馴兒子的心上人嗎?

胸中一陣酸澀,她垂下眼,掩去眼中的失落。“伯父放心,薩翼找到的妻子比我漂亮多了。”

“你是說少爺有意中人了?”奎奧訝異的問。他才由老爺口中得知少爺要以自己尋妻的方式反擊老爺的逼婚,就又聽見他已找到老婆的消息。問題是,這半個月內除了靜亞,他幾曾見過什麼女子出入別墅,少爺哪來的意中人?

螓首輕點,她說不出自己親眼目睹薩翼與他的心上人親密相擁,心,會痛。

薩赫森敏銳的雙眸微眯,他確定自己看見她垂斂的眼裏有抹掩飾不及的黯然神傷,此時她秀雅的臉上更因奎奧的問話而悵然若失。這孩子莫非是愛上翼了?

“伯父。”她忽然喊道。

他挑眉,好奇她還想說什麼。

“婚姻是一輩子的事,如果你真愛薩翼,就讓他娶他喜歡的對象吧。”

因爲愛薩翼,她願意爲他向他父親爭取與心愛之人相守的機會,只是胸口那份必須割愛的揪心疼痛讓她幾欲承受不住,現在她得找點事做,好轉移注意力,否則也許會忍不住在兩位長輩面前落淚。

於是未等他回答,她隨即站起身道:“伯父肚子餓對吧,如果你不怕我在料理中下毒,我馬上爲你準備喫的。”

*

當薩翼來到心上人的住處,發現應門的竟是自家忠心的老管家,他有片刻的時間以爲自己走錯地方。

“奧叔,你怎麼在……爸!”低問隨着躍入他眼簾的人影倏地轉爲驚喚,他快步走向正由廚房走進廳裏的父親,“爸應該在義大利,怎麼突然跑來臺灣,還來靜亞這裏?她人呢?”

“是我帶老爺來找靜亞的。”

爲免兩父子一見面就起衝突,奎奧連忙趨前,將他獨自出門接老爺及帶他來麻煩靜亞下廚的經過告訴少爺。

“靜亞做好奶油蛤蜊面與義式酸菜肉腸湯,就說有事出去了。”而他家老爺剛用完餐,他將靜亞烹煮的美食喫得丁點不剩。

薩翼皺眉,“她人不舒服,昨天晚上纔看過醫生,奧叔實在不該讓她下廚。”

昨夜他與桑耀凱、遊敏姿全待在靜亞的住處,直到大半夜確定她都未發燒,三人才真的鬆了口氣。他一直陪她到凌晨五點,因爲特助唐士竣來電有緊急公事需要他處理,他纔不得不回別墅。醫生叮囑靜亞這兩天要多休息,怎料奧叔會帶爸過來叨擾,而該待在屋裏的她這會上哪兒去了?

“你在怪我來得不是時候?”薩赫森威嚴的說。

奎奧正想居中緩和兩父子一見面就槓上的緊張氣氛,不意眼尖的瞥見薩翼左脣邊的瘀紫,他關心的問:“少爺的臉受傷了?”

“不小心撞到,沒事。”雲淡風輕的帶過昨天挨桑耀凱一記拳頭的插曲,他將視線調回父親臉上,重新開戰,“爸若是來跟我談與布萊曼家聯姻的事,無論何時都來得不是時候。”

“說到底,你就是不打算爲雷德里茲的未來讓步?”沒有預期的盛怒氣焰,薩赫森語氣異常沉靜。

“雷德里茲已經夠輝煌,依照它現有的規模穩定經營,未來一樣燦爛,爸躁進的野心或許反成累贅的不實版圖。”

“沒問題。”

“什麼意思?”

“我答應取消與布萊曼家的聯姻。”

“真的?!”這是奎奧欣喜的聲音。老爺終於看開,不再逼少爺了。

但薩翼可不這麼想,他當這個頑固老爸的兒子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爸的附帶條件是什麼?”

他得意一笑,“不愧是我兒子,知道我有交換條件。我可以答應取消與布萊曼家的聯姻,但是你必須娶我指定的兒媳婦。”

奎奧頓時傻眼。這算哪門子的交換條件,說穿了不同樣是逼婚?完了,少爺俊顏寒冽如冰,鐵定又要抓狂了。

“你要我嗎?”果然,寒颼的語氣令人背脊發冷,“我已經跟媽說過,我要的妻子我自己找,除了她,我不會娶別人,你休想主串我的婚事。”

薩赫森的脾氣也上來了。“既然你不想跟布萊曼家聯姻,就只能娶這個屋子的女主人,其餘免談。”

“我管你哪個屋子的主人,我要的……你說這個屋子的女主人?”憤慨的回駁驟然轉爲唯恐聽錯的疑問。這間屋子的主人不就是……

“沒錯,我指定的兒媳就是桑靜亞。”

“靜亞?”奎奧相當意外老爺指定的兒媳竟會是她,因爲前不久兩人才讓他冷汗直冒的針鋒相對呢!

“你確定要我娶的是靜亞?”眼角藏笑,薩翼不忘問個清楚。

“你該感謝她,是她讓我發現還有比野心更重要的東西,打消原先對你的逼婚念頭。那孩子我欣賞,絕對夠格當我們薩家的兒媳,這麼難得的女孩,你還有什麼意見。”

薩赫森不否認,他對擴張事業的野心迷障,確實在與桑靜亞一席談話後獲得啓示,他的事業做得再大,得到再多虛名聲望,也永遠比不上兒子與他保有和諧關係來得教人欣慰。現在他願意放棄野心,取消和布萊曼財團總裁的口頭聯姻約定,然而也就在適才見到兒子,他萌生了讓兒子娶桑靜亞的念頭。

活了這麼大的歲數,那個桑丫頭是第一個敢撂話可能在他飯菜裏下毒的人,或許真是緣分吧,他愈看愈覺得她討人喜歡,相信妻子若見到她一定也會喜歡她。既然是他們兩老都會中意的女孩,爲何不乾脆叫兒子娶回家?

“爸——”

“靜亞到底有什麼不好?”他沒注意兒子早放柔的臉部線條,劈頭就回堵他。

“我的靜亞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人比得上。”

一句話讓薩赫森和奎奧都張大眼睛看着他。他說“他的”靜亞?

薩翼漾出一瞼俊笑。“我挑的、非她莫娶的妻子,就是靜亞。”想不到爸要他娶的正是他的意中人。

這麼巧!他嚴肅的表情緩和下來,今天才發現與兒子意見相同的感覺出奇的窩心,這是以往那個只注重事業的自己未曾感受過的。

“可是靜亞說你找到的對象不是她呀。”奎奧同樣驚喜他的宣示,卻忽然想起這個重要問題。

“奎奧不提我倒忘了,靜亞的確說過你挑的對象比她漂亮。”緩和的神情再度沉斂,“你這小子難不成劈腿,欺騙靜亞的感情?因爲我提的交換條件,便順水推舟表明你要娶的人是她?”

“拜託,哪來的劈腿和比靜亞更漂亮的對象?我愛的自始至終都是她。”薩翼一臉肅穆的聲明,眉心緊蹙,“這到底怎麼回事?靜亞爲什麼那樣說?”

“這事你自己找她弄清楚,我認定的兒媳婦就是桑丫頭,你看着辦吧。奎奧,帶我回別墅休息,這裏沒我們的事了。”

奎奧領命的隨老爺離去,脣角噙着會心微笑。老爺已做出讓步,接下來小倆口之間的問題就等少爺自己去搞定嘍!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