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留屋中的薩翼心裏不禁着急起來。靜亞不曉得跑哪兒去,他如何找她弄清情況?
正當他猶豫該在屋裏等或出去找她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立刻按下通話鍵,“靜亞——”
“你究竟是如何欺負我妹的?”不悅的冷沉音調鑽入他耳裏。
他愣住,“我疼她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欺負她?”現在又是什麼狀況,爲什麼桑耀凱會來電質問他。
“你沒欺負她,她會失神恍惚的跑來公司?當敏姿提到你的名字時更紅了眼眶!你說忙完公事會過去照顧她,該死的你是如何照顧她的?”
桑耀凱無法不發火,昨夜見薩翼擔心妹妹發燒,小心翼翼地守在她牀畔的深情模樣,對他的敵意不禁軟化了,當未婚妻又偷偷告訴他,聽見靜亞在睡夢中喃喚着薩翼的名字,他更明白妹妹愛的是他。
雖然捨不得,他依然認清薩翼終將是那個拐走他寶貝妹妹的傢伙,所以在心裏承認了兩人的關係,沒想到本該在家裏休養的妹妹竟跑來公司,聽見未婚妻問起薩翼時竟泛紅眼眶,又一逕地說沒事。
她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叫沒事,他會信纔有鬼,當然要問罪魁禍首幹了啥惹他妹妹傷心難過的事。
“靜亞哭了?!”薩翼的心一揪。
“全拜你所賜!你還沒回答我,究竟做了什麼令她傷心的事?”
“我也想知道發生什麼事。幫我留住靜亞,我馬上趕過去。”
*
意識矇矓中感覺到輕微的移動,桑靜亞緩緩張開密長眼睫,睜開眼,便望見那張熟悉想念的俊逸臉龐。
俊顏朝她溫柔一笑。“抱歉,吵醒你了。”
她搖頭,“我沒睡着,你……先放我下來。”他攔腰抱着她,她的心有點慌、有些亂。
薩翼依言將她抱放落地,舉手碰觸她的額頭,“沒發燒,身體仍不舒服嗎?怎麼坐在地上?”
當他來到她的辦公室,推開掛着“休息中,請勿打擾”牌子的大門,就見她坐在地毯上,闔眼倚着落地窗的纖柔身影。以爲她睡着,想抱她到沙發上讓她睡得舒服點時,她便張開眼了。經過一夜的休息,她仍然疲累嗎?
“我沒事,只是坐着眺望街景,有點不想動。”心思紊亂,加上地毯吸去他的足音,才讓她沒察覺有人進入辦公室。
退開一步,她拉開與他的距離。他令人心動的體貼溫柔不屬於她。
“你爲什麼會來這裏?你不是——”心狠狠扯痛,一句“你不是和你的未婚妻在一起”的話硬是卡在喉間。
“不是什麼?”他蹙眉看着她的退避與欲言又止,“你老實說,是不是我爸說難聽話苛責你,才讓你突然想跟我劃清界線。”
這是他來這裏途中思索出的可能,爸並沒有明說靜亞是如何讓他打消與布萊曼家聯姻的念頭,所以他猜想兩人勢必發生爭辯,雖然爸認同靜亞站在他這邊所發表的看法,但一拗起來講話向來犀利的他也可能傷到靜亞,令她心有疙瘩,並打算拒絕他的愛,與他撇清關係。
“你見到你爸了?”她的心亂得可以,都忘了他父親來臺灣這麼重要的事。
“否則怎麼會知道你的胡言亂語。”
“我胡言亂語?”她傻住。這是薩伯父對她的評語?
“你莫名其妙告訴我爸,說我找到一個比你漂亮的妻子人選不是嗎?”
芳心苦澀顫動,她不願受他冤枉的逼自己開口,“你才莫名其妙,都已經找到你要的老婆,爲何不敢承認?”
“我是找到我要的妻子——”
“既然如此,又何須隱瞞你爸?你是怪我把話說得太簡單,應該說那位小姐比我漂亮百倍、千倍纔對是嗎?”眼眶逐漸泛紅,極力壓抑的難堪情緒霎時全部爆發,她突然好想哭。
她愛他,他心繫的卻是別人,她還傻傻的替他向他父親爭取他的婚姻自由,到頭來還得承受他的數落,爲什麼她這麼倒楣。
“老天,你——”他被她霍然滾落的晶瑩淚珠惹得胸口一陣緊窒,上前想爲她拭淚,卻被她拍開手,他只得將她攬入懷裏。
“放開我!別用你抱過其他女人的手抱我!”她哭喊着掙扎。
他摟得更緊。“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抱過什麼其他女人了?”
“你敢說一個小時前你沒在馬路邊擁抱一名美麗女子?”
一個小時前?“你是說鍾慶芬?”
心碎的淚成串滑落臉頰。“她姓啥名啥都跟我無關,放開我!”他好殘忍,爲何非得當她的面揭開他心有所屬的事實。
“你誤會了,聽我說——”
“不要!”
“靜亞——”
“別喊我……唔——”他的脣封住她所有的聲音。
她不聽他解釋、不讓他喊她,他只好以霸道蠻橫的熱吻軟化她的掙扎,讓她虛軟無力的癱入他懷裏,安靜的聽他澄清誤會。
“你看到的那個人不是我找到的妻子人選,完全只是因爲她很像我妹妹,我纔會抱住她。”
“你的……妹妹?”她在他懷裏嬌喘,原本的控訴全在聽見他提到妹妹時自動轉爲一句納悶問句。
“我妹去世七年了。”愛憐的拭去她頰上淚痕,他取出皮夾裏一張全家福照片,遞向她面前,“我爸你見過了,另外這就是我媽和我妹。”
隨手抹一下哭得迷濛的雙眼,這纔看清他們一家人。照片上的他與薩伯父看上去年輕了些,而他母親與妹妹均是標準的美人。
“你妹妹很年輕,怎麼會……”她語帶惋惜的問。
“依蘭從小身體就虛弱,七年前一場急性肺炎引發病菌感染,最後終沒能躲過死神的召喚。”
他眼裏的懷念感傷令她心疼自責,記起他曾說過,若看見某個男人私自帶他妹去度假,他也會跟她哥一樣,揍那個男人一拳,可見他有多疼妹妹。“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妹妹,我——”
他修長食指輕輕點住她傻氣的內疚,“傻瓜,幹麼跟我道歉,我只要你相信我跟鍾慶芬沒有任何曖昧,不過是在去你家的路上發現她,一時以爲看見我妹,情緒激動的抱住她,沒想到你會瞧見這一幕,還引起你的誤會。”
桑靜亞彆扭的望向照片上的薩依蘭,小聲嘟囔,“如果我看過照片,就不會誤會了。”那個鍾慶芬與他妹確實頗爲神似,差別在於一個黑髮,一個爲褐發。
薩翼將照片放回皮夾,雙手環着她。“現在相信我跟鍾慶芬的清白了吧。”
她是想相信,可是卻還有疑問。“你說要去找我,爲何那麼久都沒看到你?”
“不許胡思亂想。”長指輕敲她又要想岔的小腦袋,“因爲她長得像我妹,聽她說要趕着到火車站,我便送她一程。她已經有男朋友了,今天就是要搭火車南下看他,我也向她提及有未婚妻,我們之間頂多就是萍水相逢,沒有其他發展的可能。”
他無意將偶遇鍾慶芬的事告知爸媽,畢竟兩人花費很長的時間才忘掉喪女的悲痛,他不希望與妹妹神似的鐘慶芬再度引起父母對妹妹過當的懷念,或是在知道她後跑去打擾人家平靜的生活。縱使她和依蘭再相像,但畢竟不是她。
“天哪,你怎麼又哭了。”明顯感到懷裏嬌軀一顫,他就見她一雙眸子又盈滿教他心慌意亂的淚水。這個小女人是水做的嗎?說掉淚就掉淚。
“結果你還是有未婚妻。”搞半天他仍有喜歡的人,那她怎麼辦?
“幫幫忙,你明明沒發燒,爲什麼變得這麼迷糊。”
“你罵我。”愛的人不愛她,她已經夠可憐了,他還罵她迷糊。
“我沒罵你,別哭。”他手忙腳亂的抹去她擦了又掉的燙人淚珠,“你這個小傻蛋,你當我昨天說愛你是說着玩的?我的未婚妻除了你沒有別人,聽懂沒?”
她淚眼迷濛的瞅着他,“你昨天真的說過愛我?”
“桑靜亞!”他生氣的低吼。她真認爲他拿自己的感情和她開玩笑?
“別吼我,昨天晚上一團混亂,我頭又痛,會懷疑在夢中聽見你說‘我愛你’也很正常。今天早上我已經很認真的回想昨天你的告白是真是假,哪裏曉得會在街上撞見你像情人那樣擁着其他女人,這種情況下,你要我如何清楚的弄懂你愛的是我啊。”一古腦地吐訴心裏的話,心一急,她的眼淚又開始婆娑淌落。
“你——唉。”薩翼輕嘆,沒轍的將她摟回懷裏,“好,是我的錯,不該選在你頭痛的時候向你告白,現在你聽好,我愛你,這輩子我要的妻子就是你桑靜亞,聽清楚了嗎?”
心湖洶湧漪動,她將他低渾動人的告白字字聽入耳裏,烙人心間,靦覥的低應,“我現在頭不痛。”
他莞爾淺笑,明白她把話聽進去了。“我爸已經打消與布萊曼家聯姻的企圖,並指定你當他的媳婦。”
“伯父指定我當他的媳婦?”她一臉驚訝的仰起小臉怔望着他。
他憐惜的吮去她眼角的淚滴。“爸欣賞你,說你夠格當我們薩家的媳婦。”
“怎麼會?今天我對他說話很不客氣,還指責他傲慢、自以爲是又自私耶。”她愈說愈小聲,她罵他爸,他會不會不再喜歡她?
“我爸欠罵。”
她一陣錯愕,沒想到他會進出這麼一句。
他坦率一笑。“人就是這麼奇怪,有時身邊再親近的人,無論如何就是點不破他無謂的固執心念,反倒陌生有緣人無意問的一句話,便能點化那些偏執的迷障,你就是讓我爸有所頓悟的那位有緣人,多虧你,不然我跟我爸的關係只怕會持續僵化下去。”
“是伯父自己看開,瞭解再逼你也沒用,纔會取消原本的聯姻計畫。”她今天可是以下犯上,豈敢居功。
“不管如何,事情總算有個圓滿的結果,對吧,老婆。”
“你……別亂喊,我又沒說要嫁給你。”
“你愛我。”他傻笑的說出她賴不掉的事實。
她芳心一悸,嘴硬的反駁,“誰、誰說的。”
他眷戀的輕拂她頰上紼紅,“你知道嗎?昨天你在睡夢中叫的全是我的名字。”也就是在那時候,他心喜的篤定她愛他。“還有,你今天折煞我的眼淚,也是你愛我的最佳證明。”
頰上的紼紅烙深一層,她羞窘不已。即使不知道自己在夢中泄露對他的情意,爲他掉淚卻是不爭的事實。她會留下薩伯父和奧叔,心情低落的走到公司來,也全因不想兩人又問起她誤以爲是他意中人的那名女子,更何況從剛剛她就依賴的環抱住他的腰,此時再否認愛他,無異睜眼說瞎話。
“說你愛我,我想聽。”他低柔誘哄,手指撩纏上她如緞髮絲。
“你忘了還有我哥這邊的問題還沒解決。”忸怩的說不出那句我愛你,她迂迴的岔開話題,間接承認對他的感情。
“沒問題,昨天你哥讓我留在你住處照顧你,應該是同意我們交往了。總之我愛定你也娶定你了,倘若你哥執意反對,我就帶你私奔。”
“私奔?!”
他笑着頷首。“把眼睛閉上.”
“嗄?”
“我想吻你。”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頭,微敞的辦公室門外,有人不滿的小聲抱怨。
“這個臭小子,惹靜亞傷心流淚,還敢說要帶她私奔!”桑耀凱再一次想進去扁人。打從薩翼趕來公司,他與未婚妻便在靜亞的辦公室外關心事情的發展,豈料他竟讓他寶貝妹妹哭得浙瀝嘩啦,他差點衝進去痛扁他,好部容易裏頭的兩人終於釐清誤會,那個不怕死的傢伙居然又冒出要帶靜亞私奔的渾話。
簡直就是欠揍!
“小聲點。”遊敏姿將他拉離開些,“裏面的小倆口折騰半天總算雨過天青,你這一進去攪和,小心靜亞哭得比剛剛更慘。”
他無話可說的退開,薩翼可是妹妹愛慘的對象,他若進去找他算帳,妹妹生氣之餘恐怕真會哭給他看。
“你還記得上回我在街上看見一個很像靜亞的人嗎?”
“怎麼突然提這個?”
“當時她身邊還有個我同樣沒看到長相的男人,現在我有種很強烈的感覺,那對在巷子裏擁吻的情侶,就是薩翼和靜亞。”也許是薩翼英挺的背影太鮮明,剛纔瞄見他吻靜亞,她的腦中便竄出這道猜想。
“也就是薩翼早在半個月前就欺負靜亞?!這個膽大包天的渾小子!”
“那個膽大包天的渾小子很優秀,也很愛靜亞,你就放心把妹妹交給他吧。”
“哼,便宜那小子了。”不滿的嗤哼一聲,桑耀凱掉頭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打死也不承認他是滿放心將妹妹交給薩翼的。
微笑着搖頭,遊敏姿豈會不明白他捨不得妹妹嫁人的彆扭心思。離去前,她悄悄地帶上微敞的門扉,讓辦公室內仍然吻得難分難捨的小倆口,繼續深情的繾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