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花琉玉緊握着他的厚實大手,並未開口說話,臉上掛着一抹笑,神情看來十分愉悅。
「妳好像很高興?」瞧她,眼都笑瞇了。
「是啊。」她笑着點頭。
「在想什麼?」他很想知道。
「這是祕密。」花琉玉朝他眨眨眼。「以後你就知道了。」到時候定會給他一大驚喜。
「喔,那我期待着。」皇甫堂雖然不知道她有什麼事瞞着他,但他能確定,回到京城後,定會讓她成爲他名副其實的妻。
返回宅第已是午膳時分,沈悅面無表情地坐於廳堂中央,比了個手勢要他倆就坐,氣氛凝重。
皇甫堂與花琉玉望着彼此,心裏有些不安。該不會……祖母已經知道了?
沈悅皺眉瞪向皇甫堂,「你這小子,居然連祖母都敢騙,方纔我接獲京城送來的信,你壓根就沒娶妻。」
皇甫堂無奈地於心中重嘆一口氣。果然……凡事瞞不過精明萬分的祖母。
沈悅隨即再瞪向花琉玉,「妳尚未出閣就與堂兒一道外出,甚至同睡一間房,此事若傳了出去,對妳的名聲有損,這道理妳難道不懂?」
花琉玉毫不畏懼,「我當然知道,但我不在乎。」
「妳不在乎?」沈悅與皇甫堂大爲訝異。
「若能遇到真愛,廝守終生,那對我而言更是重要。」花琉玉在說這話的同時,凝視着身旁的皇甫堂。
再確定不過,他就是她要的真愛。
皇甫堂先是一愣,隨即笑了開來,「妳可是在向我求親?」原本對愛情懵懂的她如今已成長許多。
花琉玉緋紅雙頰,「我還沒說要嫁你……」
「那妳希望我怎麼做,才願意嫁我爲妻?」皇甫堂悄悄握住她雪白的柔荑,怎麼也不願放開。
花琉玉狡黠一笑,並未答腔。
沈悅見他倆雖未成親,感情卻如此融洽,不再多說,擊了擊掌,婢女手捧着一本書冊向前。
皇甫堂甚感訝異。祖母怎會將那本書冊取出,難不成……
沈悅招手,喚她過去。花琉玉不明就裏,步向前去。
沈悅取過婢女手中的書冊,親自交給她,「這是咱們皇甫家歷代以來的甜品食譜,妳可得好好收着。」
花琉玉瞪大杏眸,「這麼重要的東西,我怎能接受?」
「收下便是。」沈悅說什麼都不許她退回。
花琉玉只得轉頭看着身後的他,以眼神詢問能否收下?
「妳就收下吧!」皇甫堂笑瞇了眼。祖母此舉正代表了已認同花琉玉爲皇甫家的媳婦。而他可得多加把勁,讓她早日成爲他真正的妻。
花琉玉只得收下,並朝沈悅道謝,「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用不着跟我客氣,只是今晚起可不許你們再同房就寢。」沈悅雖已認同她,但有些事十分堅持。
皇甫堂於心中輕嘆口氣,神情有些難過。
花琉玉則是紅着臉點點頭。不與他睡在一起,這樣也好,只因她怕自己又會把他給喫了。
「好了,快來用膳。」沈悅笑着下令,婢女們端上各式佳餚。
花琉玉手捧著書冊,坐回皇甫堂身旁,直瞅向他那雙總是帶着笑意的深邃黑眸,「謝謝你帶我來江南。」
這一趟旅途讓她瞭解到他的好,更讓她不可自拔地喜愛上他,原本一直不願嫁人的心早已改變。
皇甫堂瞅向她,脣瓣微勾,綻出一抹笑,厚實大手再次輕握着她的柔荑,怎麼也不願放開。
兩人的心更爲貼近。
*
花琉玉獨自一人待在廂房內,仔細看着沈悅給她的甜品食譜,每一道甜品的材料、作法皆詳細記載。
暗自於心中思索了一會兒,隨即起身步出廂房,正當她打開門扉時,瞧見了剛好準備伸手敲門的皇甫堂。
「打算上哪兒?」他收回手,笑問。
「你身上可有算盤?」
皇甫堂自衣袖取出一隻造型精緻小巧的金算盤,遞向前。
花琉玉當着他的面撥動算盤,好半晌後,停下手指,笑瞇了眼,遞還給他。
皇甫堂挑眉,「妳打算做什麼?」
「你想知道?」
「那當然。」要不然他也不會開口問。
「不告訴你。」花琉玉就要轉身步入廂房,並將門扉掩上,但他的動作快了一步,伸手壓着門板。
「可是與我有關?」他眼底蘊着笑。
「沒錯。」花琉玉不諱言。
「那我何時才能知道?」他俯下身,直瞅她的眼。
「看情況,若順利的話,咱們回京城不久後你就會知道。」花琉玉笑看着他的手,「你是打算進來,還是讓我把門關上?」
「當然是希望能進去與妳共度一宿。」皇甫堂朝她眨了眨眼。
花琉玉緋紅雙頰,「你不怕祖母知道?」
「當然怕,到時候咱們又免不了一頓責罵。」皇甫堂無奈地重嘆一口氣,最多也只能說說罷了!
花琉玉見外頭月色極美,遂打開門扉,輕握着他的手,一同步到長廊欄杆處,抬頭欣賞皎潔銀月。
皇甫堂動作輕柔地將她的嬌軀摟入懷中,俯身於她耳畔低語:「明兒個咱們就得起程返回京城,到時候妳就無法再假扮爲我的妻。」多希望這一刻能靜止,讓她永遠都是他的妻。
花琉玉輕點頭。這場戲終究得落幕。
「妳可對我動了心?」厚實大手輕撫着她的柔順長髮,愛不釋手。雖然已知道她對他的心意,但有些話是怎麼也問不膩。
花琉玉緋紅雙頰,不搖頭也不點頭。
「妳不說,我怎麼知道?」皇甫堂於她耳畔輕輕吐氣。
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襲上心頭,花琉玉的身子更是止不住輕顫,只因爲他那落在耳畔的灼熱氣息與輕柔話語。
「若沒有對你動心,我又怎會答允你的請求、與你同牀共枕?更不會站在這裏與你相擁着。」心早就在不知不覺間給了他,再也討不回。
她可不會隨便答允男人的請求,更不可能會與不喜歡的男人十指緊扣,分享着彼此的體溫。
皇甫堂笑瞇了眼,將她的嬌軀摟得更緊。
「那你呢?」花琉玉自他懷中抬起頭,透過皎潔月光瞅向他的眼。
「我怎麼了?」他笑着反問。
「就這麼喜歡我,非要娶我爲妻?」
「那當然,娘子,我非妳不娶。」他伸手輕點她的粉嫩俏鼻。
他的這一聲「娘子」說得再理所當然不過,令花琉玉俏臉更爲羞紅,「別亂叫,我可還沒嫁你爲妻。」
皇甫堂輕執起她的柔荑,「琉玉,妳願意嫁我爲妻嗎?」幽深如墨的黑眸直瞅着她,蘊着深情。
銀光灑落他倆一身,彼此眼中只有對方的身影,彷佛這世間只剩下他們兩人。
花琉玉自然知道他此刻正在向她求親,但她還有些事必須去做,於是輕輕搖頭,「給我一點時間。」無法就這麼直接答允。
「要多久?」皇甫堂劍眉微蹙。
花琉玉笑出聲,「這麼急着將我娶進門?」
「那當然,妳都不曉得有多少男人在覬覦妳,若不早點將妳迎娶入門,就怕──」話尚未說完,便被人點住了脣。
「怕我變心?」她替他說完。
皇甫堂雖未回答,但他眼底的擔憂早已說明一切。
花琉玉嘆一口氣,故作一臉哀傷,「我這麼相信你,而你卻一點都不相信我,真教人難過。」
皇甫堂神情複雜,頭一回不知所措,不知該如何回應,煩躁地撫着發,「我只是……一日不迎娶妳爲妻,就無法安心入睡。」
花琉玉在月光下笑了,笑得嫵媚。
皇甫堂看得癡了,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在他還來不及反應的瞬間,花琉玉踮起腳尖,伸出柔荑,輕捧着他俊逸的臉龐,主動在他脣瓣印下一吻。
「傻瓜,我怎麼可能會拋下像你這麼好的男人?」語畢,徑自轉身奔入廂房,並將門扉當着他的面掩上,落了鎖。
皇甫堂就這麼愣於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伸手輕撫方纔被她吻過的脣瓣,笑了起來。
想不到她竟會主動吻他,雖然只是輕輕的一吻,卻也令他安心不少。
皇甫堂看着那扇緊掩的門扉,脣瓣微勾,邁開步伐,朝另一間廂房步去。今晚或許能作個好夢。
待於廂房內的花琉玉俏臉緋紅、心跳加快、掌心微冒着汗。她居然會主動吻他,變得愈來愈大膽了,可是她反而感到開心,能將心意明確傳達給他。
看了眼擱在桌上的那本甜品食譜,已經下定決心,要讓他與所有人都認同她,才願嫁他爲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