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歲始。
許多貧民忍着寒意,來到一間甜品鋪前排隊等候。原因無他,就是想喫到皇甫堂在新年期間免費供應的甜品。
店鋪門扉開啓,香甜氣味撲鼻而來。人們全拉長了頸子,想一窺今年究竟可以喫到怎樣的甜品?
「來來來,大夥兒排好隊,千萬別推擠。」掌櫃與店小二高揚着聲音。
一大清早就前來,排在第一個的老翁瞧見了掌櫃掌間所拿的甜品,傻了眼。
「爺,那是什麼?」頭一回見到這樣的甜品。
「這可是咱們主子所想出的新甜品,除了味道獨特外,名字可特別了,就叫金玉滿糖。」
金玉滿糖?好個討喜又富貴的名字。
「來來來,一人一次只能拿四個,事事如意啊!」掌櫃與店小二開始分送甜品。
每個拿到甜品的人們一瞧見那裹着黃金般糖粉的四顆圓滾珠子,皆是一愣,不知該從何喫起。
其中一人忍不住飢餓,伸手拿起就喫。才一咬下,潔白似玉的軟嫩糯米糰內所包的餡料立即流出,滿口香甜。
「哇,這紅豆泥的滋味真好。」又香又甜,讓人一喫就上癮。
另一人也拿起放入口中喫着,但那人喫到的口味卻不是紅豆泥,「我喫到的是芝麻糊啊!」
「咦,我這顆是花生糊。」
「我喫到的是核桃糊。」
衆人逐一將四顆裹着糖粉的糯米糰喫完,這才發現原來共有四種口味,而每種口味皆香濃甜蜜,讓人一喫便上癮。
有些人雖然已喫過,但還是又前去排隊,就是要再一嘗那好滋味。
「咦,你不是喫過了嗎?怎麼還能再來排隊?」
「那又如何?你不也同樣喫過了又來排隊?」
甚至還有人手上拿着沒喫完的「金玉滿糖」再度前來排隊,就是想再多喫幾個,或是拿回去分送給親朋好友喫。
轉瞬間,滿店鋪的「金玉滿糖」全部分送完畢,就算有人想花錢購買也買不到。全城民衆在新年期間見面的第一句話,並非道賀的吉祥話,而是──
「你喫過金玉滿糖了沒?」
*
奢華宅第、雅緻廂房,暖爐置於四方,祛除寒意。
一名絕色女子動作輕柔地伸手拈起一顆金玉滿糖,置於身旁俊逸男子的脣瓣前,男子笑着張口吃下。
「味道如何?」她問。
「娘子親手所制的甜品,味道怎麼會差?」皇甫堂將她的嬌軀一把抱起,讓她坐於他腿上,徹底縮短兩人的距離,執起她的一綹青絲,置於掌間把玩,眼底淨是對她的愛意。
花琉玉枕靠在他懷裏,「你想……這道甜品日後可會賣得好?」雖說她對自己的手藝甚有自信,但就怕民衆無法接受。
「娘子,妳多慮了。」皇甫堂執起她的發,笑着印下一吻。
驀地,男僕徑自奔入房內,急得連門扉都忘了敲。
皇甫堂不悅地擰眉瞪向他,「你何時這麼不懂規矩了?」該死……這傢伙又在重要時刻前來打擾。
「爺,先別管什麼規矩了,皇上派人前來,傳喚爺立即入宮。」
花琉玉擔憂不已,「皇上喚你入宮做什麼?」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喚他入宮?究竟有何用意?而他這回入宮究竟是福是禍?
皇甫堂卻毫不擔憂,臉上堆滿了笑,大概可以猜出皇上傳喚他入宮的用意,遂命男僕準備數十顆「金玉滿糖」放入錦盒內。
花琉玉不解,「你拿那些做什麼?」
「那還用說?當然是拿這些金玉滿糖呈給皇上喫。」皇甫堂笑着站起身,手捧着錦盒準備步出廂房。
花琉玉想起了之前所發生的事,伸手緊揪着他的衣袍,瞅向他那傷勢早已恢復的右腿。
「怎麼了?」他柔聲低問。
「早點回來……我等你一同用膳……」她也希望能與他一道同行,但卻辦不到,只能待在宅第裏,靜候他的歸來,而這種等待的滋味實在難受。
皇甫堂自然明白她的心情,俯身輕吻她的脣,「別擔心,這回我一定會平安返回妳的身邊。」
花琉玉這才放開緊揪着他衣袍的柔荑,目送他的挺拔身影離開。雙手合十,向上蒼祈求,定要讓他平安歸來。
*
霜雪覆蓋皇城,綴成一片銀白。內苑各處備置暖爐,備增暖意。
皇甫堂在宮監帶領下覲見皇上,皇上一見到他前來,立即揮手命令所有宮監離開,待四下無人,皇甫堂恭敬的施禮後隨即步向前。
「皇上這次傳喚草民前來,可是爲了這個?」將手中所捧的錦盒呈上,掀開盒蓋。
皇上一見到那裹着糖粉、如同黃金般耀眼的糯米糰,立即伸手拿起一顆,放入口中細細品嚐,滿意地直點頭。
「好,好個金玉滿糖!」
「皇上怎麼知道這道甜品?」
「你忘了?朕可是一國君主,沒有任何事能瞞過朕。」
皇甫堂笑瞇了眼,「說得也是。」皇上向來喜愛甜品,更對京城所有甜品瞭若指掌,而這祕密只有他知曉。
「話又說回來了,這是誰想出的甜品?名字亦十分符合這甜品的外貌。」皇上再拿起一顆金玉滿糖放入口中品嚐,對這甜蜜好滋味上了癮。
「是草民的愛妻──花琉玉所想出來的。」皇甫堂恭敬答道。
皇上撫着下顎思索了一會兒,「喔,原來如此……玉取自她的名字,而糖與你的堂同音,金玉滿糖便是你倆的名字,由此可知她有多愛你,才能想出這樣的甜品名稱來。」
皇甫堂先是一愣,隨即笑瞇了眼。原來如此,而他竟要皇上點醒,才發覺到此事,真是不該!
腦海浮現她的絕美倩影,巴不得立即奔回她身邊,緊擁着她的嬌軀,告訴她,他有多愛她。
「對了,這甜品在你的哪間店鋪可以買到?那間店鋪又叫什麼名字?」皇上已下定決心,日後若微服私行,定要前去購買。
「草民打算日後只在她所開的甜品鋪內販賣,而她的店鋪尚未取名。」
「那還不簡單,就叫『玉滿堂』。」
皇甫堂又愣了住,接着跪地叩首道謝,「多謝皇上賜名,草民這就回去告知她這個好消息。」玉滿堂賣金玉滿糖,再適合不過。
皇上笑着揮手讓他離開,再拿起一顆金玉滿糖放入口中品嚐,愛煞這甜蜜好滋味。
*
皇甫堂乘着馬車,朝宅第方向駛去。
即將抵達宅第前,他掀開馬車布簾,卻瞧見一道窈窕身影站於大門外,定眼一瞧,眉頭緊蹙,命令馬車停下,不顧一切躍下,直往前奔去,褪下身上披風,將她的嬌軀緊緊覆着,密不透風。
「妳站在這兒做什麼?」他怒瞪她。
「我……」
「妳居然只穿着單薄衣裳站於雪中,不怕受寒嗎?而妳又在這裏站多久了?該不會我一離開,妳就站在這裏吧?簡直胡鬧!」皇甫堂連忙握着她的柔荑,果然如他所想,無比冰冷,劍眉更爲緊蹙。
花琉玉知道自己做錯,咬着脣,任由他罵着,但晶瑩剔透的淚珠還是不聽使喚,悄悄自頰邊滑落。
一見她落淚,皇甫堂慌了,「妳別哭啊……我不是故意要罵妳的……我只是怕妳受寒……」大手不停搓揉着她的柔荑,要讓她的手掌變得溫暖。
花琉玉見他一面解釋,一面爲她搓手,不禁笑了開來。
看見她再次展露笑容,皇甫堂這才放下心,將她的嬌軀一把抱起,往宅第廂房步去。
花琉玉柔順的枕靠在他懷裏,感受着他的體溫,屬於他的氣息緊緊將她包覆,不禁甜甜地笑了。
返回廂房,皇甫堂將她放於牀鋪上,將暖爐置於一旁,暖和她的身子,略爲黝黑的大手不停搓着她的小手。「以後妳不許再這麼做。」就怕她會受風寒。
「嗯。」花琉玉柔順地點頭。
好半晌過後,她的掌心已溫熱,皇甫堂這才放開她的柔荑,將她擁入懷中,在她額間印下一吻,深邃黑眸帶着溫和笑意,直盯着她的眼,「我回來了。」
他的這句「我回來了」,讓花琉玉眼眶酸澀,再次落下了淚。
一見她又落淚,皇甫堂再次慌了手腳,「妳……妳怎麼又哭了?難不成我又說錯什麼了?」糟,他怎麼又惹她落淚?
花琉玉握着他的手,輕搖螓首,「你沒說錯,我只是……因爲感動纔會落淚。」說來可笑,以前她可不會這麼愛哭,與他相遇、嫁他爲妻後才變成這樣。
皇甫堂這才放下心,卻又有些不捨,「我是很高興能讓妳感動,但妳只要一哭,我的心就彷佛被什麼給揪緊着,難受得很,所以別哭了,好嗎?」他更想見到的是她的笑容。
花琉玉脣瓣微勾,朝他綻出一抹絕美笑容。以後的每一天,她都會用笑容來面對他。
見到她的笑容,皇甫堂心跳加快,將她緊緊摟着,怎麼也不願放開。好可愛……她怎麼會這麼可愛?真想將她一口吃掉。
花琉玉紅着俏顏,任由他緊摟着,在他俯下身準備吻上她的脣瓣時,想起一事,一把推開他。
皇甫堂被用力推開,後腦勺撞上牀架,疼得眼冒金星。她怎能突然把他推開?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花琉玉連忙伸手輕撫着他的後腦勺,「相公,還疼不疼?」眼底滿是歉意。
皇甫堂瞧見她這副模樣,哪還會覺得疼,不禁笑了出來,「不疼了,只是妳可得把話說清楚,爲何要把我推開?」
「皇上喚你入宮做什麼?」她非得問清楚不可。
「當然是爲了喫妳做的甜品,金玉滿糖。」皇甫堂笑着吻上她的脣。
花琉玉訝異,「皇上整日待於宮內處理國政,怎麼可能會知道我做的甜品?再加上金玉滿糖是在最近幾日才推出的,一下子就讓貧民喫完了──」
「娘子。」皇甫堂笑着伸手輕點住她那張喋喋不休的櫻脣,修長手指解開覆着她嬌軀的披風。
「嗯?」
「京城內沒有任何事能瞞得過皇上。」
花琉玉這才恍然大悟。說得也是,他可是皇上,哪有什麼事能瞞得過他?「那麼……皇上對我所做的甜品評價如何?」她突然緊張不安。
「自然是再滿意不過,還替妳的店鋪取了個名。」
「是什麼?」她眨着眼,期待不已。
「玉滿堂。」
花琉玉愣住,接着喜形於色,「真是個好名字。」響亮、好聽又好記。賣着「金玉滿糖」的「玉滿堂」,而且還是……
「這店名與妳所做的甜品,都是以咱們的名字命名。」皇甫堂黑眸蘊着笑,動作輕柔地解開她衣襟上的鑲金盤扣。
花琉玉緋紅雙頰,「你發現了……」
「是啊,想不到妳這麼愛我,特地以我倆的名字爲甜品命名。」皇甫堂已將她的衣衫褪下。
花琉玉這才發現到他的意圖,羞紅雙頰,小聲低語:「大白天的,你也才剛回來,就想要……」
「沒錯,迫不及待。」皇甫堂俯身一口含住她的脣,以行動向她證明,他有多愛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