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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金玉滿糖》 / 嘉恩 / 第14章 / 共22章

立冬,天氣漸寒。

寒風夾帶着細雪迎面而來,凍得人直打哆嗦。

一座奢華宅第,雅緻廂房內坐了名絕色女子,低垂螓首,雙手拿着針線,仔細縫製掌中物。

好半晌過後,她停下了手指,看了眼掌中物,無奈地重嘆一口氣,便要拿起利剪將其剪開。

驀地,一道挺拔身影入內。

女子見狀,連忙將掌中物藏於身後,不被他瞧見。「你怎麼來了?」

皇甫堂笑着反問:「我不能來?」

這是他的宅第、他的廂房,他當然能來,只是來的時機不對。

「妳身後藏着什麼?」皇甫堂步向前。

花琉玉連忙出聲制止,「別過來。」

他笑着停下欲再往前邁去的腳步,站於她面前三步之距,「我爲什麼不能過去?」分明就是有問題。

「這……」花琉玉語結。

皇甫堂箭步向前,一把將她摟入懷中,順勢取過她藏於身後的物品。

「別看。」花琉玉想制止,卻已太遲。

皇甫堂看着掌中的物品,「這是……荷包?」雖然形狀不太好看,但仍可以認出這歪歪斜斜、滿是線頭的物品正是荷包。

花琉玉咬咬脣,最後點點頭,「嗯……我縫了好幾十個,但怎麼也縫不好,正想拆掉……」那麼醜陋的東西,無論如何也不想讓他瞧見。

皇甫堂瞧見了她原本白皙柔嫩的柔荑佈滿了傷痕,心疼萬分,輕執起她那略爲冰冷的小手,在指尖印下一吻。

怎麼也捨不得見她再受傷,更想不到自己所提出的要求對她而言竟是如此困難,但她卻什麼都不說,默默縫製。她好傻……傻得令他心疼。

「這個荷包我就收下了。」皇甫堂笑着親吻一下她的脣瓣。

花琉玉瞪大杏眸,「那麼醜的荷包帶在身上,若被人瞧見,你定會被人笑話──」話尚未說完,便被他伸手點住櫻脣,再也開不了口。

皇甫堂朝她微微一笑,「我不在乎旁人怎麼說,這荷包可是妳親手所縫製,對我而言就如同無價之寶。」

花琉玉直瞅着他那雙帶着溫和笑意的黑眸,伸出了手,與他的厚實大手緊緊相扣。無價之寶嗎?他也同樣是她的無價之寶。

感受到她小手的冰冷,皇甫堂劍眉輕皺,雙掌輕覆着她的小手,來回搓揉着,以自身溫熱的掌心暖和她的小手。

這時,一名男僕入內,告知店鋪有要事得由他前去處理。

皇甫堂嘆口氣,只得放下她的手。「我去去就回。」何時他才能與她好好獨處,無人來打擾?

花琉玉伸出柔荑揪着他的衣袖,俏臉緋紅。

「怎麼了?」他轉身挑眉瞅向她。

「早點回來……今晚一起用膳。」愈來愈捨不得與他分離,希望每時每刻都能看見他的身影。想獨佔他的一切,甚至是時間……她是不是愈來愈貪婪了呢?

見她如此嬌羞的模樣,皇甫堂先是一愣,隨即將她一把擁入懷中,笑着在她耳畔柔聲低語:「當然好,等我回來,咱們一塊兒用膳。」她怎麼會這麼可愛,讓他真想馬上將她給喫了。

花琉玉紅着臉點頭。「我等你回來。」不管多久,她都會等他回來。

「少爺……」男僕催促着。

皇甫堂皺眉怒瞪身後男僕一眼,隨即收回手,轉身步離廂房。心裏牢記着與她的約定,將會盡早返回宅第與她一同用膳。

花琉玉目送他挺拔的身影離去,原本有些冰冷的小手已變得溫暖許多,內心亦然。

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麼愛一個人,如果真有來世,她也要成爲他的妻,永遠看着他,陪伴在他身旁。

*

雪未止,天地無邊。

皇甫堂自一間老字號甜品鋪步出,任由白雪落於身上,緩緩往宅第方向步去。想起了花琉玉,不禁脣瓣微勾,眼底蘊着笑。

驀地,一名男童於雪中獨自外出購物,一輛馬車駛來,不知怎麼了,馬突然獸性大發,不聽使喚,於街道上胡亂奔跑。

皇甫堂見馬車即將撞上男童,顧不得一切,箭步向前,一把將男童抱離,但還是慢了一步,馬蹄踹上了他的腳,他就這麼抱着男童跌於地面。

男童嚇傻了眼,小臉慘白,動也不動。

劇烈痛楚襲來,皇甫堂面無血色,忍着疼,放開懷中男童。「你沒事吧?」

男童許久後才回過神,點點頭。

「那就好,快回家。」皇甫堂勉強朝男童綻出笑容。

男童二話不說,立即往前頭也不回地奔去。

馬車伕好不容易將馬匹安撫下來,馬上下車前來察看皇甫堂的情況。「爺,你沒事吧?」

皇甫堂忍着疼,笑了笑,「死不了……」緩緩伸手取出懷中一隻繡功極差的荷包,緊握在掌間,怎麼也不願放開。

琉玉……對不起……看來……他是無法遵守約定……與她一塊兒用膳了……

「爺……你怎麼了……爺……你快睜開眼啊……爺……」

*

天寒地凍,漫天飛雪。

滿桌佳餚早已冰冷,花琉玉坐於廳堂中央,神情擔憂地直往外看去,卻怎麼也等不到他的身影。

他未曾錯過用膳時刻,定會與她一道用膳,但今晚他卻遲了……有股不祥念頭竄上心頭。

該不會……他出了事?

「不、不會的!」花琉玉搖頭,暗罵自己怎會這麼想,真是不該。

下一瞬,一名男僕驚慌失措地奔入廳堂,「夫人……大事不好了……爺……爺他出事了……」

花琉玉臉色刷白,心彷佛在瞬間停止跳動,掌心冒着汗,眼前一暗,就要暈厥過去,卻在此時他的笑容浮現腦海……

「他人此刻在何處?情況如何?仔細說明。」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插入掌中,令痛楚強迫自己站着。

此刻的她非得堅強,不許自己懦弱地暈厥過去,他還在等她,他們之間的約定,絕不許他爽約。

「一匹馬失了控,爺好像是爲了救一名男童,結果被馬踹傷,暈了過去,那名馬車伕已經將爺送到同仁堂請大夫醫治,併到處打聽才知道爺的身分,親自前來通知咱們此事。」

花琉玉顧不得自個兒此刻衣着單薄,立即往外步去,朝男僕下令,「給那名馬車伕一筆賞金。」隨即快步奔至宅第馬車前方,朝馬車伕下令,「老王,快載我去同仁堂見少爺。」

老王不敢遲疑,連忙載着花琉玉朝同仁堂奔去。

一抵達同仁堂,花琉玉躍下馬車,往內奔去,只見一名老大夫正在爲皇甫堂的腿敷上膏藥。

而皇甫堂坐於椅上,一見她來,立即朝她綻出微笑。

花琉玉見到他的笑,知道他並無大礙,稍微放心,步向前,輕柔握住他的厚實大手,「你還好吧?」

顫抖且冰冷的小手、冒着冷汗的掌心……皇甫堂知道她有多擔憂,遂朝她笑了笑,「沒事,只是暫時無法走路罷了!」

花琉玉蛾眉緊蹙,這還叫沒事?轉頭看着老大夫,「他要多久才能復元?又該注意什麼事?」

「爺的右腿被馬踹傷,所幸骨頭並未斷裂,每日勤換膏藥,多喫補藥調理身體,數十日後便會恢復正常。」老大夫將皇甫堂的腿仔細包紮,站起身將一包膏藥與藥材交給花琉玉。「這段期間還請夫人多費心照顧,千萬別再讓爺的腳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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