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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蹺班總裁》 / 綠光 / 第12章 / 共12章

抱着懼駭不安的心情進入了一幢豪宅,屋內到處光亮照人,看起來不像潛藏着什麼危險,但是,於至可還是覺得很害怕。

她不認識這些人,不知道他們帶她到這個地方到底要做什麼。

想逃,卻沒有半絲空隙,事實上,她被人前後包夾着,只能乖乖地任由他們帶領着走進長廊裏。

走了一會,他們停在長廊盡頭的一扇銅門前,領路的人敲了敲門,裏頭有道蒼老的聲音回應。

“進去吧。”領路的人推開門請她進去。

於至可惶惶然地跨出一步,眼前所見是一間英式風格的大廳,而正中央的沙發上坐了一位臉色不佳的老者,身旁還坐了個看似極爲和藹的婦人,而坐在最旁邊的則是展御之……

展御之?!

於至可瞠圓了眼,看着他帶着笑意朝她而來。

然而瞥見她臉上未乾的淚痕後,他怒眼掃向她身後幾個男人。“你們到底是在搞什麼鬼?要你們去請她過來,你們到底是怎麼請的?”居然膽敢把她給惹哭了!

“少爺,由於不方便從店門進出,所以我們就從後門……”

“夠了!”展御之不耐地打斷,輕捧起她粉嫩的小臉,看着她眸底再次滲出的淚水。“不哭、不哭,等一下我扁他們給你看,你不要怕,一切都有我在。”

他輕輕地將她摟進懷裏,安慰地拍着她的背。

貼在他厚實的胸膛上,聽着他笨拙的哄聲,她哭了,也笑了,但心更酸了。

“御之,她就是你想要的女人?”坐在沙發正中央的老者問。

“沒錯,老爸,她就是我想要娶的女人。”展御之不由分說地將她拉到沙發前。“你應該不會反對吧。”

於至可聽得一愣一愣的,眼角餘光瞥見爺爺也在一旁。

他找人將她擄來,不是要質問採訪的事嗎?

“爺爺?!”爲什麼也在這裏?

於文鮮笑得慈祥。“爺爺是來替你作主的。”

“作主?”

“是我找於老先生過來的。”展御之簡單地解釋着。“反正就是新聞見報了,於老先生不高興地找上門來,我才知道他是你的爺爺,我們之間的事,我也跟他解釋過了,而今天算是我正式地跟你提親。”

“提親?!”感覺一口氣梗在喉頭,她一時也理不清這是怎樣的情緒。

有雀躍,有感動,還有她自覺配不上的自卑。

“沒錯,我老爸也答應了,今天要你過來,只是先跟我老爸見個面而已。”展御之憐惜地輕撫着她瞼上的淚痕。“我說過了,我的事向來都是自己作主,我要的女人當然也得由我自己決定。”

於至可怔愣地睇着他,再將視線移向眼前的三個人,掙扎了好久,終究還是將身旁的人給推開了。

“至可?”他微愕。

“我不行。”她抿緊脣,輕輕地搖搖頭。

“有什麼不行的?”他雙手抱胸盯着她。“是我做錯什麼惹你生氣了嗎?”

“不是的。”

“那到底是怎樣?”他濃眉緊攏。

她沉痛地睇着他,深吸了一口氣。“學長,我身上、臉上的傷是車禍造成的。”

“我知道。”不用特別解釋,他的神經還沒有粗到那種地步。“我並不在乎那些事情。”

難道她認爲他一定會在意這麼一點小事嗎?

不就是一些傷罷了,有什麼了不起的?他說過了,他愛上的是她的內在,無關外型,他要是崇尚美人,絕對會有更好的選擇。

“車禍,不只是造成了表面的傷,就連我體內也受到極大的創傷。”她抬眼,泫然欲泣。

“什麼意思?”眉頭攏得更緊了。

難下成那個傷會威脅她的生命?

“我無法生育。”

展御之微僵,而後鬆了口氣,放聲大笑。“拜託,不就是不能生育而已,不要說得那麼恐怖好不好?”老天,他還以爲她要告訴他,她即將不久人世。

不能生育,那就別生了嘛,有什麼希罕的?活得快樂比較重要吧,誰說婚姻裏頭非得要有兩三個臭小鬼當點綴的?

“可是,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有什麼資格結婚?一旦結了婚,不是等於害了另一半嗎?”於至可激動地喊着,淚水就要奪眶而出。

展御之無言地閉上眼,吐了口氣。“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想,但是生不生孩子對我而言,一點也不重要,我甚至還比較喜歡兩人世界。”

“但是,你還是得要傳宗接代的吧。”他的大哥在多年前去世了,整個展家就只剩下他一脈了。

“你是上哪去找到這麼古老的詞?”還傳宗接代哩?“我不要就是不要,誰逼我都沒用,我要的只有你,我纔不管你到底能不能生,反正我是要定你了。”

搞到最後,他這才明白,這就是她矛盾行爲的主因。

只因爲無法生育,就得拋棄對他的感情,天底下有這種道理嗎?

荒謬。

“你一點都不顧慮你父母的感受嗎?”淚水輕輕地滑落。

也許他狂妄得沒看見,但她看見了,他的父母在她說出口的瞬間,臉色就變了,這意味着什麼?

就算他不在意,但他的父母怎可能不在意?

行不通的,早就知道行不通的,可不知道爲什麼自己還不死心!

想要他,卻又矛盾得不敢靠他太近,離得太遠,又覺得思念快要把她的心給磨碎。她好怕,好怕有一天,自己會無法自這場沒結果的愛戀中抽離。

展御之回頭瞧了父母一眼,正要開口之際,卻突地聽到外頭傳來咒罵聲與打鬥聲,他側眼探去——

“展御之?!”闖進來的於用和不解地瞪着他,同時發現了在他身旁哭泣的於至可。“你在搞什麼鬼?你愛人的方式就這麼不擇手段,難道你就不會親自走一趟嗎?非得要派人來把至可扛走不可?!”混蛋,不給他兩拳,她今晚絕對睡不着。

於用和快步走到於至可身旁,才發現她哭得很傷心,轉頭看向在場的另外三個人,不由一愣。

“爺爺?”怎麼連爺爺都到場了?

“姊,我要回家。”於至可幾乎泣不成聲。

“好、好,我馬上帶你回家。”她不打算再問什麼,拉着妹妹回頭就走,背後響起展御之的高喊。

“至可,我等你答覆。”

於至可頭也不回,被於用和像陣狂風般地快速帶離。

她們一走,他隨即乏力地往沙發一坐,揉着微疼的太陽穴。

“連我也不知道至可的傷居然這麼嚴重。”於文鮮突道。

“爺爺,你知道她當初車禍的事?”他嘴甜地改了稱呼。

“雖然當年和至可她們的爸爸斷絕關係,但我還是注意着他們的一舉一動,記得至可發生車禍是在六年前。”於文鮮回想着,“根據我的祕書報告說,至可當年好像是向學長告白被拒,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不小心闖了紅燈纔會被撞的,但我不知道傷勢居然這麼嚴重。”

展御之瞪大眼,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六年前的六月十五號?”他脫口道。

“你怎麼知道?”

天啊,原來他是始作俑者。

難怪,於用和每每瞧他的眼神總充滿了敵意,但他卻感覺不到至可對他有半點的怨與恨,她對他是完全的包容和忍耐,若說她不愛他,那麼會是什麼?

既是兩情相悅,沒道理放手吧?

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爲何她還在期盼?

“至可,別哭了。”於用和坐在她身旁,輕拍着她的肩,“早知道會讓你這麼傷心,我就不該要軍烈過來採訪,把事情搞成這種地步。”

那天她實在不該抓着軍烈到展家,讓他獲得了獨家畫面,害得現在這件事情炒得沸沸揚揚的。

事實上,她還不敢讓至可知道,打從昨天從展家回來之後,便有三兩個記者一直守在店門外,擾得客人不敢上門,她也乾脆公休。反正師傅無心工作,就順便多賺個幾天休假吧。

只是,看她老是窩在牀上哭着,哭得她好內疚。

“姊,不關你的事,我自己早就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這樣的。”就因爲知道總有一天會走到這一步,她纔會一直壓抑着自己,豈料不見半點成效,她似乎陷得此六年前還要深。

六年前,她總是遠遠地看着他,但現在她可是和他相處了一個多月,這段經歷本該成爲一輩子珍藏的回憶,但是現在卻變成最折磨她的記億。

“感情的事情我不懂,但你若是真的要放下,就要振作一點,不要再三心二意,老是搖擺不定。”要或不要,一定要立即做出判斷,否則到最後受傷的人一定是自己。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啊?哭成這個樣子,你到底懂不懂我在說什麼?”於用和多抽了兩張面紙,輕拭苦她臉上的淚。“別再哭了。”

“我不想哭,可是淚水不聽使喚。”痛還在心底,儘管她努力漠視着痛楚,但是淚水還是失控地滑落。

“真是的。”於用和無奈地嘆口氣。“如果人一定要爲愛傷心,倒不如一輩子都不要戀愛。”

“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了。”

“好,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守着幸福寶貝屋,等到我們都老得不能動了,就把幸福寶貝屋改成養老院,往後就把廚房的工作交給若能,要她伺候我們兩個,你覺得怎麼樣?”

於聖可聞言,破涕爲笑。

“總算笑了。”

“我會加油的。”

“慢慢來。”她沒談過戀愛,不知道要忘掉一段感情需要多久的時間,但慢慢來就好,一點都不急。

“嗯。”於至可點點頭,好像要說什麼,卻突地聽見電話響起,她瞪着牀頭櫃上的電話,身手比於用和快了一步,搶先接了電話。

“學妹?”

熟悉的聲音自話筒裏流泄而出,語調依舊是他一貫的慵懶,她瞪着前方,感覺眼前一片模糊,淚水無聲無息地滑落。

一旁的於用和見狀,乏力地嘆了口氣。

真是的,好不容易纔讓她停下淚水,誰知道這個姓展的一通電話,立即讓她所有的努力付諸流水。

還說她會加油,嘖,加什麼油啊?她根本就不想離開他,不是嗎?

“至可,你不吭聲,我也知道是你。”展御之在電話那頭,壓根不明白她現在的狀況,逕自道:“你的答覆呢?”

於至可怔怔地瞪着前方。

“喂,出點聲音行不行?”等了半晌沒回應,他有些不耐煩了。“至可,你不要以爲不說話,我就不能拿你怎樣。”

隔了一天才打電話給她已是他的極限,要他再等,乾脆直接上門抓人比較快。

“我不知道要答覆你什麼。”她深吸口氣,語調顯得冷漠,但卻掩不去濃濃的鼻音。

電話那頭的展御之眉頭微蹙。“你在哭?”

“沒有。”她想也不想地回答。

“騙誰啊?”鼻音濃得讓他快要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麼,她還敢回得這麼理直氣壯?“你等我,我去找你,我們今天把話說清楚。”

“我們之間已經……喂?學長?”她淚眼汪汪地看着話筒。

“他掛你電話?”於用和很小心地問着。

“他說要來找我。”她無力地把話筒放好。

“現在?!”

“大概吧。”她不解地瞅着大姊有些怪異的緊張。“怎麼了?”

於用和苦笑一下,跑到房外,很快地又跑回房裏,笑容更無奈了。

“發生了什麼事?”

於用和乾笑着。“呃,那個……因爲昨天我到展家找你時,是搭軍烈的車子,他看到昨天的場面,就發揮他記者本能拍了幾張照片,啊然後……就有一些記者跑到店裏要採訪你,雖然都被我趕走了,但是現在全都守在店外。”說到最後,她很慚愧地扁起嘴。

要軍烈來,她算不算是引狼入室?

“那,學長要是現在來了,豈不是……”見她用力地點點頭,於至可立即拿起電話撥打他的手機號碼,卻發現他竟已關機。“姊,現在怎麼辦?”

她以爲店裏公休是因爲自己無心工作,沒想到是因爲季軍烈引起了這麼多的麻煩。

學長的個性不算好,要是那一干記者很不知死活地在他面前晃,她很怕會引起不必要的衝突。

“到樓下等他嘍。”不然呢?

“你滿帶種的嘛,敢問我這種問題。”

姊妹倆纔剛下樓,便聽到門外有人吼着。

“展先生,我們只是……”

“關你屁事,我跟你熟嗎?有熟到可以跟你談論個人私事嗎?要聊我之前,你要不要先聊聊你自己?”冷酷到了極點的用語,“告訴我,你是哪一家電視臺的,你叫什麼名字?”

“你要做什麼?”

“你可以趕快去找下一份工作了。”展御之下耐地丟下話,瞪着拉下鐵門的車福寶貝屋,隨即跨過籬笆快步繞到後門。

纔剛摸上門把,門立即打開來。

“至可。”映人眼簾的是她哭得紅腫的眼,他又是氣又是心疼地嘆口氣,隨即將她擁入懷裏。“想我,就打電話給我,我的手機是二十四小時開機,只要你一通電話,我絕對隨傳隨到的。”

於至可舒服地貼在他的胸膛上,不自覺地尋找着她最熟悉的位置。“你沒有開機。”她輕聲道,聲音裏頭依舊透着濃得化不開的鼻音。

“呃。”真是的,居然這時候吐槽他,“我急着要來找你。”

“找我做什麼?”她幽幽問着。

明知道這個時候應該要把他推開,但是一貼上他,一嗅聞到屬於他的氣味,她就怎麼也離不開他。

“答覆啊。”

“什麼答覆?”她不解。

展御之斂眼瞪着她。“你真的是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太大膽了,愈來愈不怕他了。

她抬眼,對上他佯怒的臉,還是一臉疑惑。

展御之深呼口氣,認了。“走。”他打算抓着她翻過後門的圍牆。

“去哪?”

“去一個可以讓我們靜下心聊天的地方。”

“你把我當死人啊?”於用和跨出一步擋在兩人面前。“樓上不能講嗎?”

“不能,我要帶她到我們最初開始的地方。”他一把將她拉開。

最初的地方?

於至可任由他拉着跑,甚至跳過了圍牆,避開了記者,搭上他的車前往他所說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不該跟着他走,但是她真的是沒辦法控制自己。

車子平順地在大街上行駛着,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來到了一處學校。

她隔着車窗望向外頭,發覺這是他們的母校。

“下車。”他不知道何時已下車走到她身旁,幫她開車門。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麼?”

“你說呢?”展挪之將她牽出車外,直往大門走去。

“可以進去嗎?”

“都放暑假了,有什麼不能進去的?”走了幾步,他停在路中央,回頭睇着她,“學妹,我喜歡你,請問你可以跟我交往嗎?”

“嗄?”於至可傻眼瞪着他,不懂他突然來這一招,到底是想要怎樣。

“喂,我當初的態度可沒有這麼失禮啊。”他涼涼地道,居高臨下地盯着她。“給答覆啊,還發呆咧。”

“……不能。”過了半晌,她才擠出這句話。

“換句臺詞,那一句是我專用的。”

“學長,我已經說過了,我們之間……”

“我聽你爺爺說,當年是因爲我拒絕了你,所以你纔會發生車禍的。”他突地打斷她的話。

“你知道了?”於至可微愣之後笑得極爲苦澀。“學長,你不需要內疚的,那是我自己……”

原來是這樣子啊。

“我不是因爲內疚纔要你的!在我知道這一件事情之前,我就說了,我是要定你了,你到底要我說幾次?”要不要他乾脆錄起來,照三餐在她耳邊播放?

“我並不喜歡你。”她閉上眼,選擇殺傷力最強的句子,打算一鼓作氣逼退他。

展御之翻了翻白眼。“你都已經跟着我來了,還要說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騙誰啊?

“那是因爲你拉着我。”

“甩開不就得了?”深情的瞳眸直瞅着她,“我的力道不大,只要你有心,一定可以甩開的,不是嗎?但你沒有,你乖乖地跟着我來到這裏,那就代表你是喜歡我的。”

“我……”

“六年前,你在這個地方跟我告白,是我不識好歹,所以錯過了你,現在輪到我跟你告白,我還等着你的答覆呢。”

他直睇着她,周圍突地颳起一陣風,吹落了懸掛在阿勃勒樹上的黃色花串,片片落在她的發上、肩上。

是和六年前一樣的畫面,但六年後的今天,他要改變歷史。

“你明知道我不能……”咬了咬牙,於至可極力忍住眼中的淚水。“你又何必逼我?”不是她不想要,而是她這樣的身體無法給他幸福。

“你真的是有病,那一場車禍傷了你的身體,也傷了你的腦子嗎?要不然你的腦袋怎麼會這麼冥頑不靈?”展御之重重地嘆了口氣。“不能生育又如何?現在很多人結了婚也一樣不生小孩的啊。”

這麼司空見慣的事,居然也能成爲拒絕他的理由,他真是一點都不能接受。

“可是,一個家庭裏頭沒有小孩,還是個家嗎?”她無法生育,無法給他正常的家庭。

要是她真點了頭,而他也真娶了她,那麼總有一天,他一定會怨她的。

“嘖。”他一把將她拉進懷裏。“你知道嗎?我跟我爸媽還有死去的大哥,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咦?”

他淡淡地道:“我跟我大哥都是從育幼院領養來的小孩,簡言之就是被人拋棄的小孩。因爲媽媽無法生育,所以爸爸決定領養,我和大哥因而成了他們的孩子。”

於至可聽得一愣一愣的,對於突來的消息感到疑惑和震驚。

“我爸爸深愛着媽媽,所以就算知道她無法生育,他還是愛她如往昔。”展御之瀟灑地勾起笑。“所以說,我本來就不是展家的血脈,就算我不生小孩也無所謂,我們可以去領養小孩啊,還算是功德一件呢。”

“那不一樣。”於至可突地推開他。

“哪裏不一樣了?”他微惱地瞪着她。“我說了這麼多,你到底懂不懂?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爸媽對這一門婚事是舉雙手贊成的,就連你爺爺也贊成,這麼完美的婚姻,你還想要怎樣?”

結婚可不只是兩個人的事,還包括了兩個家族,現在雙方家長都如此看好,而兩個人也彼此相愛,要是不能在一起,可真是人神共憤了。

他的父母不反對?“可是你能生啊。”

“我爸也能生啊,可他選擇了領養啊。”到底要他怎麼說,她這顆笨腦袋才聽得進去?

“不一樣,你明明可以生的,沒必要爲了我而放棄了……”

“誰說的?”展御之打斷她的話。

“什麼意思?”

“我昨天去結紮了。”他摸着下腹,有點哀怨地道:“還有點痛哩。”

她難以置信地瞪着他,不敢相信他竟做了這種事。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於至可顫聲問着。

“因爲我愛你。”他無所謂地笑着。“這麼一來,我們之間可是很公平的了,對不對?你沒有道理再反對了吧。”

“你這個傻瓜,爲什麼要這麼做?”淚水撲簌簌地落下。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展御之有點難爲情地搔了搔頭。“那種肉麻的話,你打算聽幾次啊?我幾乎懷疑你是故意出此招,讓我多說幾次。”把他這輩子的庫存都提領完畢的話,往後他要是說不出口,可不能怨他。

“你好傻。”她沒要他做到這種地步的。

“客氣了,我還不及你的一半。”見她掉淚,他不由心疼地再將她緊緊擁入懷裏。“別哭了,被別人看見,人家會以爲我是在欺負你。”

她哭着,也笑了,心情矛盾極了,似乎從一團迷霧裏頭看見了一道曙光,讓她想要迎着那一道光前進。

“我現在再問一次。”他輕咳兩聲,低沉好聽的聲音從他好看的脣流泄而出,“學妹,學長我呢,真的很喜歡你,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於至可沒答話。

“喂,答覆。”別老讓他追着要答案嘛。

“變成嫁了?”剛纔明明是說交往的。

“剛纔是告白,現在是求婚,當然不一樣。”啐,原本希望她呆呆答應的,想不到她還挺機伶的,聽出他換詞了。“老婆大人,你意下如何?要是說不出口,我倒是不介意你給我一個吻當答覆。”

於至可笑眯了眼,淚水掉得更兇了,讓他胸前的襯衫溼了一大片。

“別哭了,要是不肯嫁,那就先交往吧。”他退一步總可以了吧。

展御之微拉開兩人的距離:心疼地瞅着她的淚眼。天啊,她的眼睛是水做的不成?要不然哪來這麼多淚?

“你沒有跪下求婚。”她突道。

聞言,他雙眼一亮,二話不說當場就跪,而且立即從懷中掏出一隻盒子。

“六年前,你拿着一盒小蛋糕對我告白,而六年後,我拿着一隻鑽戒跟你求婚。學妹,我只能說,你那一盒蛋糕的投資報酬率高得嚇人。”耍完嘴皮子,他斂色正經地道:“至可,嫁給我。”

“沒有花。”

“嘖。”真有夠傳統的。他啐了聲,左顧右盼了一下子,伸手一跳,抓下了一串阿勃勒黃色花串。“至可,嫁給我吧。”

“我……”話未出口,淚水掉得更狂,不是因爲悲傷,而是喜極而泣。

突地——

“快點答應吧,你們一直堵在那裏,我們都過不去了。”有人喊着。

於至可往後探去,身後不知何時來了一堆人,樣子像是校園裏的學生,她羞得拔腿就胞。

展御之快步跟上。“沒人說放暑假他們就不用來啊。”他拉住她的手,一臉無辜。“快點,告訴我答案。”

“我要回去問我姊。”她甩開他,往前奔去。

“是你要結婚,還是你姊要結婚啊?”莫名其妙!“說,你到底愛不愛我,到底嫁不嫁給我!”

他如狂風追上,放聲吼着,像是怒極,但她卻笑了,笑得很甜。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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