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8章(1)

《老公錢多多》 / 羽十三 / 第16章 / 共22章

「你來做什麼?」

深夜,隔着門,唐可蓮問着來訪的客人。

「可蓮,你聽我說。」男子開口,「嗯……可以先讓我進去嗎?」

「不方便。」她欲將房門關上。「你可以回去了。」

「對不起,可蓮,我知道是我錯了。」見她要將門關上,男子趕緊開口道歉。

她回頭瞥了一下,只見坐在客廳的好友一臉期待的看向這邊。

「當我不存在。」朱怡珊的脣語加上肢體語言是這麼表達着。

「給我幾分鐘就好。」門口的男子低聲下氣的說道。「讓我跟你好好談談,可以嗎?」

「明軒。」她還是不忍關上門,「我跟你之間……已經結束了。」

「只要一下子就好,讓我跟你講幾句話。」郭明軒仍堅持他的訴求。

看着他白皙的臉龐籠上一分的憔悴,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輕染些許的哀愁。

她果然沒有拒絕的勇氣。

「我……出去一下。」唐可蓮回房拿了鑰匙便和郭明軒離開。

門才一關上,朱怡珊倏地一下跳起,翻出桌子底下的望遠鏡,從窗臺試着偷窺將要步出公寓的兩人。

「啊~啊~亞當的雞,你這下槽了!」她邊說邊調整望遠鏡的焦距。「舊情人找上門來嘍,哦~哦,含情脈脈的看着可蓮呢。」

路燈下,聚集了數多不知名的昆蟲,朝光亮飛去,向光的本能,讓它們不得不這麼做。

大點的蟲子還會因爲撞上燈罩的玻璃,而發出叮的一響,最後仍躲不過跌落到馬路上的命運。

不過,終究比撲火要來得好。

又或者,燒傷了翅膀、燙傷了身軀,記住這撲火的痛,纔是讓自己別再—頭栽進去的最好方式呢?

走出公寓,唐可蓮稍稍抬頭注視着自家陽臺的位置。

果然,豬頭珊又拿望遠鏡在偷看。

「呃……這邊。」

她指向街道的另一邊,示意郭明軒朝那兒走,免得什麼都被朱怡珊給看光。

「可蓮,我……」來到僻靜的路上,郭明軒開口。

「說吧。」她刻意的跟他保持一段距離。

「我跟那男人已經分手了。」

唉……正常都是我跟那女人分手了吧?她暗忖。

「失去你之後,我才發現我有多麼的愛你!」

早知如此,又爲何要到失去後才發現呢?她搖頭。

「可蓮……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注視着他瞼上那份發自內心深處的歉意,她真的寧願相信,他沒有騙她。

就像三年前,剛進入郭氏集團工作時,她總幻想着有朝一日會成爲郭家的少奶奶一樣,她寧願這麼相信。

是的,任何人都可以笑她是個不切實際的女人,但是,爲自己編織瑰麗夢想的女人並沒有錯。

尤其是當進入公司便發現,真的有這樣的白馬王子存在這世上時,這夢想越編越加夢幻、越織越加不真實。

花了兩年多的時間,眼前這位滿是歉意的白馬王子,總算發現自己的存在。

接着,兩人交往了一年,雖然過程跟當初的夢想有所差距。

就唸在他長得這麼帥、家境富裕,不可多得的更是一個斯文有禮的男人,就先別要求那麼多了,她這麼告訴自己。

當美夢終要成真的那天。

鏡中的剪影都對自己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彷彿世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集中在這天,爲她而來。

但是,她卻憶起自己的名字——叫可憐。

世上豈又會有這麼好的事,讓她一人盡佔。

命運之筆毫不留情的改寫編好的劇本,不在乎擔綱演出的男女主角們事先背好的臺詞。

這就是命運啊,詩人如是說。

「可蓮、可蓮?」

身旁一陣呼喊讓她回過神來。

「唔。」她稍稍點頭。

「可蓮,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以嗎?」郭明軒一雙再真誠不過的眼神瞧着她,跟當天他向她求婚的時候一樣。

或許,女人會忘記男人對她的壞。

或許,女人會忘記醒來枕邊躺的是誰?

但是,女人卻總忘不了,當男人說出——嫁給我的那三個字。

「請你相信我,可蓮,」郭明軒執起她修長的手,「我愛你。」

鐺、鐺~警鳴響起。

請注意這種危險生物,他們會使用以下的「髒話」攻擊女性同胞,請所有女性同仁注意。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以及最重要的——「我愛你。」

灰暗的燈光之下,兩道長長的身影映在斑駁的牆上,其中一道影子將另一道影子摟入懷中。

「可蓮,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請你回到我的身邊好嗎?」郭明軒緊緊的摟住她。

靠在他的胸口,聽着他的心跳,唐可蓮的精神開始恍惚,彷彿回到了那夜。

她曾幻想過自己是灰姑娘,王子會循着她的鞋而找到她。抱緊她,告訴她,再也不讓她離開了。

是啊,他知道錯了,他不會再犯了,他會好好愛她、珍惜她,就像當初交織的夢一般,心裏頭的一個聲音這麼告訴自己。

可是、可是……爲什麼?

靠在他懷中的她,腦海裏卻想起另一個名字——孟修。

枕着他的臂彎是那麼的溫暖,讓她忘記身處黑暗的恐懼,而在郭明軒的懷中,即使在光線下她卻什麼也感受不到。

「對不起,明軒。」一念及此,唐可蓮推開他。「請……再讓我考慮看看。」

「還有什麼好考慮的呢?」他仍不放手,「爸媽那邊我會回去說服他們的,你爸媽他們不也是很期待這門婚事嗎?」

「不是這樣的。」她將身子後退。

「還有什麼好擔心呢?」郭明軒臉上堆起笑容,曾讓她動容的笑。

「我、我現在有在工作。」她總算掙脫那緊握的手。

「工作?」他皺起眉頭,「工作沒關係的,可以辭掉嘛,嫁給我之後,你就是郭家二少奶奶了,哪還需要什麼工作來着?」

唐可蓮頭也不回的向後跑去,朝自己的公寓跑去。現場,只留下了一句讓郭明軒錯愕並且聽不懂的話語。

「我現在是……重要的……司機……」

*

昏暗的燈光照耀在這間四十坪大小的房間。

桌上,一本黑皮的筆記本敞開,開啓的落地窗,從陽臺上吹拂一道夜風,翻着筆記本的內頁。

……如果安排她進入公司,可能會被郭家的眼線發現,讓她成爲私人司機或許可以讓她多享有一段時間的清靜。

……她怕黑、怕暗,不能讓她獨處在密閉狹窄的空間。注:連夜派人換掉大廈的電梯。

……她住的地方恐怕有問題,把那棟房子買下來讓她們住得安心。

……她生理期來的時間是月底,下個月的這時候要爲她排休假。

……她不擅長開車,必須要隨時在她身邊,爲她注意路況。

……她們家附近沒有早餐店。注:已於昨日開設十家中西式早餐在她家樓下,這樣她應該會喫飽。

筆記本上,一頁頁記載的不是唐可蓮以爲自己犯錯的實證,而是方孟修用他的方式提醒着自己,默默付出自己能夠提供的。

他曾說過,不容許犯下同樣的錯;不過,指的卻是自己。但是,這些話爲什麼不直接跟她說?

爲什麼呢……

風,吹拂到牀上來,一名男子似乎正因惡夢而困惑的喊着夢囈。

「曉楓,嫁給我好嗎?」年少純樸的他遞上了戒指。

「傻瓜,我等你這句話等好久了……」女子因爲感動,眼角泛出了淚光。

夢境一轉。

「不!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離開我……」他吶喊着。

「孟修……對不起……」一樣的淚光卻是懷抱不同的心情。

「爲什麼是郭明宇?爲什麼是他?爲什麼你要嫁給他?曉楓,回答我!」

半夢半醒之間。

「醫生,我兒子的病怎麼了?自從婚禮之後,他就變成這樣了,跟他說什麼他也聽不見,打他、罵他,他也沒有反應,怎麼會這樣呢……」

「這是罕見的感官交感神經失調的現象,病例上的資料也很少,這方面我們也不太清楚該怎麼治療,會引起這樣的原因,大都是患者在短期內接受太多的情感,像是愛、恨、妒、怒……各式各樣的情感交雜在一起。」

「你跟我說這些我聽不懂,我只要我兒子能夠恢復正常啊!他是不是瘋了?你告訴我啊醫生。」

「這不是瘋了,只是他會沒有辦法表達出自己的情感,像是喜好或厭惡之類的情況,不過,我們可以先從藥物方面慢慢治療……」

風,溫柔得像是想爲男子拭去臉上的汗珠,輕輕的吹拂着。

「曉楓~」

此時不知又夢見什麼,男子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坐起身子。

他壓着額上的太陽穴,「頭,嘖~又開始痛了,藥呢?」他翻着一旁的矮櫃,試着找到自己的藥,只是才睜眼,便看見了桌上被風吹撫作響的筆記本。

月光灑落在他半裸的身軀上,矯健的體格配上俊俏的臉龐,不知讓多少女人看煞,但是,那件事後,卻從來沒有人能讓他將眼神停留第二次。

除了,她以外。

唐可蓮……他來到桌前,拿起那本黑色筆記本端詳仔細,腦海中想起的,是那迷糊小妮子天真的模樣和一抹甜美的笑。

「頭……啊……」疼痛讓他不得不放下筆記本,將視線落在矮櫃上,找着能減輕他疼痛的藥物。「嘖,藥,我的藥呢……」

耳際似乎還聽見了出院前,主治醫生的叮嚀。

「你的病情能夠恢復到這個階段,是我們能盡的最後努力。由於當初你是受到太多情感的刺激纔會發病,所以日後我建議你,看是不是能避免去喜歡上人。」

「避免喜歡上人,這是什麼意思?!」

「因爲,他的潛意識會抗拒、本能的排斥,會恐懼回到當時婚禮上的情況,所以很可能會加重病情的惡化。」

「那這有沒有辦法治好啊,你不是說我兒子他有恢復嗎?我兒子他……他不能喜歡上人,這、這樣不是太可憐了嗎?」

「能不能治好,身爲醫生的我也沒有把握,萬一你兒子真的喜歡上人,很可能病情會再度發作,雖然也是有可能痊癒,不過必須要他喜歡上人的同時纔會知道,要是萬一他沒有痊癒,屆時會發生什麼事,我也不能保證。」

「你是說,我兒子他、他會發瘋?」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或者是做出一些傷害喜歡的對象的行爲來……」

「這……怎麼會這樣呢?我只剩這一個寶貝兒子啦……」

「知道這些就夠了,醫生,謝謝你。媽,你也別擔心了,從此以後我不會需要這種無謂的情感,這些日子讓你受苦了,以後我會讓你過好日子的。」

「孟修你這孩子啊……」

母親老淚縱橫,醫生鏡片下無奈的眼神猶在眼前。

「不會的,我不會的,我不會喜歡上任何人的,我再也不需要愛情,再也不需要這種無謂的情感。」男人抱着頭吞下藥丸,不停的重複這句話,最後趴在地板上沉沉睡去。

今晚,無論吹得多麼安逸的風,卻也帶不走方孟修心中的痛。

*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