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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城堡里沒有國王》 / 陳毓華 / 第14章 / 共19章

穆札說到做到。

他不止斷絕遂蓮白經濟上的來源,住後四年甚至說得上是不聞不問,就好像遂蓮白從來不曾出現在他的生命裏那樣。

反過來是一向對她採取放牛喫草政策的奧雅給了她最大的奧援。

他唯一的條件是,「不許離婚,就算我死了也不準!」

他不是沒長眼睛、沒神經,怎麼會看不出來男人跟女人之間互相吸引是什麼模樣。

他必須隔絕。

遂蓮白是他的。

誰都搶不走!

遂蓮白的大學生活從剛開始的陌生到逐漸適應,平靜無波的過了四年,再一個月,論文交出去,就算大事底定了。

她沒有繼續讀研究所的準備,能夠上大學已經是出乎她料想之外的際遇,她應該學着獨立別再替任何人增添麻煩了。

大雪紛飛的紐約,走出郵局大門,這種天氣即使適應了快四年,有時候還是叫人難以忍受。

每年聖誕節前一個月她都會跑一趟郵局,給穆札還有奧雅寄卡片,當然也不會忘記問候桑科跟琴,以及那堆對她好到不能再好的宮女姊姊們。

「欵,你動作真慢耶。」等在外頭的方薇實遞了杯熱咖啡給她,不禁要抱怨。

「人多嘛,這時候大家都忙着寄卡片跟食物,稍微等了一下。」帶着毛線手套喝咖啡不方便,她咬掉手套,呵着氣小口小口喝起愛心咖啡來。

說起她跟方薇實還真是有緣,雖然不同科系,兩人相隔兩棟大樓,可卻碰巧租在同一幢公寓,兩人歡喜相見,乾脆跟房東商量同住一層,下課後約去逛街什麼的,這讓遂蓮白的客居生涯多添了很多樂趣。

「拉斯已經打電話來催過好幾次了,我走嘍,你一個人回去沒問題吧?」方薇實四年的大學生活也不是白過的,她前後總共換了七個男朋友,這個拉斯已經撐過半年又零一天,阿門,希望他能熬過這艱苦的冬天。

「就說叫你不用等我,下次見面拉斯又要跟我抱怨說你有人性沒異性。」

「還不是你害的,給你介紹那麼多正點的男生,你就是沒一個看上眼的,真不知道你的眼光看哪裏。」

「別囉唆了,快點滾蛋!」

方薇實跺跺腳,穿着一身美麗的皮草走過對街等男友去了。

遂蓮白轉過頭緩緩沿着到處冒蒸氣的行人道往前走,其實,公寓就在幾公尺的地方根本不用方薇實擔心。

咖啡喝光了,隨手往垃圾桶丟,

剛剛應該多買一杯帶回公寓的。

就在她回首的同時,眼角餘光看見了不該會出現在這裏的人。

他凍得臉色青白,卻依然像柱子似的杵在公寓銅門前,動也不動,肩膀、鬢角邊全是積雪。

遂蓮白髮現自己剛剛還好好的鼻子突然不通了。

「嗨!」她向前,擠出輕快的笑容。

四年不見的穆札輪廓更深,經過歲月的洗滌,剛硬的五官多了成熟男人富有的性感魅力,改變了偏冷的相貌,黑如鑽的眼瞬也不瞬的看着遂蓮白。

「嗯。」

她變了很多,素淨的瓜子臉白嫩細緻,以前的嬰兒肥跟雀斑都消失不見,水凝般的粉脣帶着少女的魅惑,烏溜溜的黑髮已經長到肩膀,爲她更增加柔媚的女人味。

「你怎麼有空到紐約來?」

「有艘豪華郵輪下水典禮請我過來剪綵。」近乎着迷的看着她被凍得紅通通的雙頰,穆札不確定自己在說什麼。

「很辛苦吧,選這樣的天氣出門?」畢竟有着四年的空白,要一下熟絡的像以前那樣,有困難吧。

但是,看他兔毛帽,手上還有兩圈兔毛暖手,一身長大衣,真是把紐約的冬天詮釋的淋漓盡致。

「不請我進去坐?」

「你是專程來找我的嘍?」

他還是惜話如金,只點頭不作聲。

她到處探看。「那兩尊門神你把他們甩了?」

「進……去,再說。」他冷到咬牙,很想把這故意逗他的丫頭抓來打屁股。

遂蓮白忍住笑。「我不能讓你進門耶,我這裏是女子公寓,男人止步的。」

穆札閉了閉眼,脣上添了朵淡笑。

「四年不見,你被紐約教壞了。」

「哪是,」她終於捨得把鑰匙拿出來,「說實在的,你不應該一個人出門,要想想你的身分。」

穆札低吼,一把將碎碎唸的小老太婆推進屋子裏,兩人都沒發現玻璃門關上的霎時,馬路的樹叢裏發出古怪的聲響,同時閃光了一下。

女子公寓共有十一層,是屬於中價位的房區,屋齡都在二三十年左右,設備說不上好壞,只是因爲住的全都是妙齡少女,處處春光可見,這讓穆札一張臉不知道要擺哪去。

遂蓮白住的單位在九樓左側,三十坪的空間,由她跟方薇實一起分租,不算太擁擠。

一進門,她就先把暖氣打開,脫下在跳蚤市場買來的短大衣,身上是一件象牙色的高領毛線衣,最後才把手上的資料袋跟雜物放下,

「喝咖啡嗎?」

遠來是客,別的東西要費力張羅,咖啡壺裏的咖啡卻是二十四小時都有的。

「嗯。」他沒反對。

目送她進廚房,也看見她腳下穿的毛毛襪。

他莞爾。

當遂蓮白從廚房端出兩杯咖啡,她看見了摘下兔毛帽的穆札剪了一頭短而清爽的頭髮,他濃眉俊目,她只能暗自嘆息,男人長得太有型,真是罪惡!

他在一張長背椅坐下,屋內的暖氣還有熱咖啡發揮作用,終於讓他的臉色好上許多。

「我不知道你這麼怕冷。」坐上另一張沙發椅扶手,講話的她比手畫腳,絲毫不怕咖啡濺出來。

「沒有人規定我必須什麼都不怕。」

「剪綵又不是什麼國家大事,想來紐約,你大可等春暖花開的時候再來嘛,到時候通知一下,我可以帶你到處去玩。」

這幾年下來,雖說還稱不上紐約客,也算小紐約吧。

他頓了下。「我是來看你的。」

遂蓮白的表情不自在了,她聳聳肩。「我滿好的,快畢業了,你會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嗎?」

「只要你歡迎我就來。」

這是什麼世界,翻轉了嗎?他幹麼百依百順的,讓人摸不着頭緒。

「你有點奇怪……」

「一點都不會,我一直沒變。」

「哎呀,我聽不懂你說什麼。」

這些年,偶爾奧雅會飛來看她,可是他出門勞師動衆得很,也就不許他不顧身體長途奔波,至於眼前這男人,奧雅從來不肯透露什麼,她也就不問了。

大部分時間她跟一般大學生沒兩樣,上課下課,有朋友邀約時間許可就出去,寒暑假方薇實回國去了,她留下來打工,幫研究所的博士、教授打打即將發表的論文或是助教,日子並不難過。

她存心把穆札留在記憶裏。

說是暗戀或是單戀他都可以,可是他一直那麼遙遠,有時候她會感覺沒辦法把穆札定位在她心深處的哪裏。

她長大了,也明白了有很多的愛情不是可以不顧一切的去愛。

一個對你有恩的家庭,她不能一次毀了兩個男人。

這沉默的四年有沒有把感情釐清?

看着突然變近的男人,她眉頭打結。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那這樣呢?」不知何時穆札來到她面前,一手拿走了她手上的馬克杯。

遂蓮白伸出一掌抵在他胸前,還沒意會到他想做什麼,穆札卻已然伸出手來扶住她的後腦勺,俯身吻住她微涼的脣。

感情來得激烈,她有些慌,紅霞飛上臉頰羞窘不已,卻無法也不想阻止他。

也許在心底深處她本就不想抵抗這男人。

腦中閃過的念頭無數,都不及被穆札使勁的拉人懷中。

他在她嘴裏嚐到了咖啡的芬芳,在她香馥柔軟的身軀感覺到熱情和慾望。

思念太久,乾柴熊熊的燒灼,也不知道是誰先動手扯開對方的衣服……

屋內,盡情宣泄的春光融融。

屋外,雪花有幾片貼上窗子,剩下大多飄向地面……悄悄掩蓋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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