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颺與嚴義東雙方合作的工廠就位在臺北市近郊。
希吟特別被嚴義東指派前來,爲李亦颺解說工廠的內部運作情形。
此刻,李亦颺就坐在廠長辦公室內看着她侃侃而談,嘴畔漾出的笑痕似乎對她的表現含帶着某種激賞。
“……以上報告完畢,不知道李總還有什麼疑問嗎?”她望着他道。
“你幾年級了?”他問了句不相關的話。
雖然不解,但希吟還是回答了,“明年就要升大三了。”
“開學後還會繼續待在嚴董身邊做事嗎?”他記得前陣子她纔剛註冊。
“不,我已經向董事長說過,今天是我最後一天上班。”說真的,要離開和藹可親的嚴董,她也有些不捨。
“大三的功課很重嗎?如果你課餘還有餘力的話,希望你能到我和嚴董成立的新公司幫忙。多增加些實務經驗,對你日後出社會找工作絕對有幫助。”他輕笑提出。
“咦?你不是質疑實習助理的能力嗎?怎麼突然能認同我了?”她笑着抬高下顎。
“呵!”李亦颺撇嘴一笑,不予置評,“總之,歡迎你過來,如果沒時間的話,上鐘點的也行,你考慮看看。”
說實在的,他也說不上自己爲何會做出這項提議,或許是不想就這麼和她斷了聯繫,因爲她是他與林宜芳連上的唯一一條線。
當初林宜芳對他所說的那些嫌棄的話語言猶在耳,那種因愛意被踐踏而生的恨意,多年來一直被他壓抑住;如今,他要讓林宜芳知道,他已不是當年那個可以任她輕踐的人,他要她爲當年所做的決定後悔!
“這……”他說得沒錯,或許她該慎重考慮一下。
“你不必急着回答,等你考慮過後再給我答案。”說着,他便看看錶,“晚餐時間到了,我請你去喫頓飯吧!”
“不用了,我得早點回去準備一些東西。”他眼底的光芒太犀利,讓她不知道該不該再跟他相處下去。
“你害怕了?”他笑睨着她。
“怕?怕什麼?”希吟不自覺別開臉,發現他不但眼神銳利,還能輕而易舉的猜透她的心思。
“怕接近我,難道我會喫了你不成?”他絕魅一笑,接着又道:“方纔提議的事,我會和嚴董說一聲,相信他絕不會反對。”
她咬咬下脣,再看看他,“我並不怕你。”
“哦!那就太好了,我欣賞你的勇氣。”李亦颺勾視着她的小臉,“這麼說你是同意來上班了?”
“嗯,那我可以走了吧?!”她背起皮包。
“等等,還是讓我先帶你去喫飯吧!飯總是要喫的……”李亦颺不給她逃開的機會,直接帶她走出工廠。
至於爲何想和她多相處,他也沒有多想。
希吟只好隨着他來到他的車旁,語帶不滿的抱怨,“你好像很霸道,不容許別人反抗你?”
“是這樣嗎?”他對她眨眨眼,爲她打開車門,“請上車羅!”
希吟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懂自己的心了,明明可以不理他,爲何還會搭上車和他去喫飯?
或許是因爲知道他過去和表姐的一段情吧!每每看到他眼中的黯影,她就不由產生一絲絲心疼……
*
兩人來到一家燒肉店。
李亦颺一坐進位子就叫了一打啤酒,一邊喫、一邊喝啤酒。
希吟皺眉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酒,烤肉倒是喫得不多,忍不住說:“李總,你不能再喝下去了。”
“李總!”他嗤冷一笑,“何必這麼見外,以前你表姐都喊我亦颺,你也這麼喊我吧!”
“這……不好吧!如果我要繼續待在公司,就是你的下屬,怎能這麼隨便?”崔希吟趕緊轉開臉,專心喫着烤盤上的東西。
李亦颺又一口氣灌下一罐啤酒,“你跟你表姐很不同,雖然她很理智,可是該瘋的時候也會跟着我一塊兒瘋。”
“我不是我表姐。”她咬咬脣,倏然說出這句話。聽他口口聲聲提到表姐,可見雖然過了好些年,但他始終沒有忘記她,一直將表姐放在心上。
這個看來風流不羈的男人,竟然也有多情的一面,教她如何不感動?
“喫點東西,你別再喝了。”她趕緊爲他烤了幾片牛肉,沾了沾醬後就放在他盤中。
他難得順從的拿起筷子,喫了她烤的肉。
“談談我表姐在你心底的感覺好嗎?”希吟心想,讓他發泄一下或許可以讓他舒服些。
他又喝了口酒,笑睇着她,“爲什麼這麼好奇?”
“如果你不要動不動就提到我表姐,我也不會這麼好奇。”她大膽地問道:“你曾經深愛過她吧?”
就見他臉色倏然變得冷肅,直勾勾逼視着她。希吟原以爲他會否認,沒想到他卻說:“沒錯,我深愛過她。”
“那……現在呢?”這句話或許不該問,但她的理智已控制不了這股衝動了。
“現在?你想我還愛不愛她?”他輕哼。
“真要我說?”她望着他,直見他點點頭,她便說:“愛!你到現在還愛着她,而且從沒忘記過她,對吧?”
李亦颺臉色一變,逼視着她,“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你臉上的表情這麼寫着。”希吟見他一副喫驚的變臉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呵!那我可以告訴你,你錯了。”他肆笑了聲。
“是這樣嗎?”她眯起眸觀察他,又夾起烤魷魚喫了起來,“不知道爲什麼,我覺得我很瞭解你。”
“你說什麼!”他訝異地看着她眉眼間的皺痕。
希吟突然有種想法,想試着解開他的心結,看在以後必須共事的份上,以及替表姐彌補對他的虧欠,她覺得自己有義務要這麼做。
他又灌下一口啤酒,“別以爲請你到公司幫個忙,你就認爲自己很行。”他並不喜歡這種被探索的感覺!
“我沒這個意思。”她用力抓下他手中的酒,並將剩下的幾瓶酒退給老闆,“我看你根本不是來喫飯,而是來喝酒的……既然喝夠了,我們就走吧!”
她逕自去結了賬,不顧李亦颺的抗議,扶着醉醺醺的他走出店門。
招了計程車後,她讓他先坐進去,“喂!你住哪兒?”
李亦颺沒有回答,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希吟惱火地望着他,突然想到一個辦法,她伸手到他的褲袋內找着他的皮夾,終於在裏面發現他的證件,上頭有他住處的地址。
她向司機說了目的地後,才鬆口氣地靠在椅背上。
不一會兒,她又想到什麼似的對司機說:“等一下麻煩你幫我扛他上樓……我會付給你一些錢,可以嗎?”
“當然可以。”有報酬,司機當然樂意。
“那就麻煩你了。”希吟說完又看着李亦颺,發現他似乎躺得非常不舒適,於是讓他的頭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近距離看着他棱角分明的側面線條,鼻尖嗅到他身上那股混着酒氣的味道。
表姐當初爲何要捨棄他?如果她沒有這麼做,就不會傷他這麼深,或許現在的他也不會這麼的行爲乖張了。
到了李亦颺所住的地方,從他身上找出鑰匙,希吟在司機的幫忙下,好不容易平安的將他送到家。
付了車資與小費,司機離開後,希吟便爲他泡了杯熱茶,扶起他喝了幾口,見他已經爛醉,便從房間找來一條被子爲他蓋上,之後便離開了。
當李亦颺醒來後,天色已亮,他發現自己躺在住處的沙發上,茶几上還有一杯已涼的茶……
昨晚到底是……
難道是她?
記得昨晚和她一塊喫晚飯時,他一直喝悶酒,至於喝醉之後的事,他則忘得一乾二淨了,如果真要說記得什麼,他記得她似乎說過……她非常瞭解他!
哈!這個女人還真不簡單,非但敢說大話,行爲舉止也夠大膽,竟然有辦法將他給送回來。
起身走進浴室梳洗一下:心想今天再不進公司,肯定晚上又被老爸叫回老家斥訓個沒完沒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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