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頓時呆的呆、慌的慌。呆的是閻宣之,慌的是閻夫人和閻天香。
「天痕,話可不要亂說!」閻夫人氣急敗壞地搖手。「咱們閻家已經幾代單傳了,不可再對先祖無禮呀!」
「我不管你心裏怎麼想,總之這門親事你休要我答應!」閻宣之冷瞇了雙眸。
「我若一輩子不成親,爹難道就不怕斷了閻家香火?」
「你這不肖子,以爲這樣威脅我就有效嗎?」閻宣之怒極反笑。「好,咱們就走着瞧,我就不信你耐得住一輩子不娶妻!咱們就這樣耗下去,別以爲你用這招就可以威脅得了我!」
「爹孃情願不抱孫子,也不讓我娶湛離?」他微訝地挑眉。
「我們可以抱外孫!你要是真不肯娶妻生子,那就叫天香多生幾個兒子,我們可以過繼一個外孫,不用靠你,一樣可以傳承香火!」
閻天痕一臉鎮定地點點頭。「好,爹的意思我明白了。」他起身,義無反顧地走出飯廳。
「哥!你去哪兒?」天香慌急地喊。
「老爺,有話好好說,何必跟兒子翻臉呢?」
「妳兒子都騎到妳頭上了,妳還幫他說話!就是因爲妳太寵他了,現在看到沒有?寵出這樣一個不肖子來!」
「爹、娘,你們別吵了,我覺得哥心裏有了人是件好事呀!」閻天香替感情最要好的哥哥說話。
「有了湛家的人算什麼好事!」閻宣之怒叱。
「我看過湛離,她人挺可愛,也挺討人喜歡的,我看爹孃就見見她吧!」
「妳閉嘴,不用妳多事!」
閻天痕沒有理會飯廳傳出來的爭執聲,他並沒有動怒,也不準備激烈抗爭。
此計不成,他另有一計。
*
當閻天痕爲了迎娶湛離的事,在家中力排衆議,堅決抗辯,甚至不惜玉石俱焚時,在湛離的身上卻發生了更可怕的變化──原本不痛不癢的紅色斑點漸漸長大,在她雪白的肌膚上形成一片片可怕的紅瘡!
「啊──」
湛離坐在充滿藥單香氣的浴盆裏,抱着雙膝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湛大娘,也不禁被湛離身上可怕的異象嚇傻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啊──」她摟着愛女顫抖的身軀痛哭。「阿離,我可憐的阿離,老天爺到底要怎麼折磨妳呀……」
湛離崩潰大哭,似乎想藉由哭喊來發泄心中的悲憤痛苦。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體力耗盡了、嗓子喊破了、眼淚哭幹了,她才終於疲倦得累倒,昏昏沉沉睡去……
輾轉甦醒時,一室幽暗,沒有半點燭光。
娘一定是不想讓她醒來後再看見自己的模樣,所以把燭火都吹熄了。
她驀然感到一陣心酸。吹熄燭火有什麼用?即使她看不見自己,那些可怕的紅瘡還是依然在她身上呀!
緊閉的窗扉突然傳來兩聲輕叩,她霍地一驚而起,慌亂地退縮至牀角。
是閻天痕來了!
「你不要進來!我今天不想見你!你快走、快走──」
窗外的閻天痕錯愕地怔站着。
「爲什麼不想見我?」
「不要問爲什麼,總之你走就是了!」她今天的樣子遠比他之前看見的樣子還可怕十倍,她一點兒也不想讓他看見。
驚慌哆嗦的聲音讓閻天痕感到不對勁,他滿腹疑團,徑自打開窗戶翻身進屋。
「我不想見你!我求你快走!」紗帳內的人影拚命往牀角蜷縮。
看見湛離這樣驚惶的反應,閻天痕更覺得事有蹊蹺。他不顧一切地衝過去掀開紗帳,躲在牀角的湛離像只嚇壞的小動物,把自己藏進被子裏。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她慌亂地喊。
「出什麼事了?」他心焦如焚,急切地拉開她身上的被子想一看究竟,但是屋內太幽暗,他只看見她蜷縮成一團,把頭緊緊埋在雙臂之間。「阿離……」他握住她的雙肩,想把她扳正面對他。
「不要!求你不要看我!」她瘋了似地扭頭閃躲,聲淚俱下。
如此狂亂的反應,帶給閻天痕前所未有的恐怖感,他腦中遽然閃過一念,驚嚇得渾身發涼,直覺地找來燭臺點上。
「不要點燈!不要點燈!」她驚喊,整個身子更往牀內縮去。
「讓我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有一種可怕的預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跨上牀,拉開她的雙臂,驀然間,整個人震愕住。
「你非要看我出醜的模樣嗎?!」她聲嘶力竭地泣吼。「現在你看見了!可以了嗎?滿意了吧!」
閻天痕瞠着雙眸,長指探向她的衣襟,倏地用力拉扯開來。
「你幹什麼!」湛離驚慌地推拒着。
他將她的雙手壓制在右手,左手猛然撕扯着她的衣衫。
「不要──」她竭力掙扎抵抗。
在一場激烈的抵禦之後,閻天痕一把扯裂她的衣衫,揚手扔出去,他仔細看一眼她嬌弱的身軀,頓時駭然抽息。
他彷佛看見一片柔白的雪地上,躺着一隻只猩紅色的蝴蝶,那麼殘忍,那麼觸目驚心。
湛離無處可藏,也無力抗拒,只能無助地哭泣。
「都是你們閻家害我的!我現在成了這副模樣,都是你、都是你──」她慟聲泣喊。
「阿離……」他伸出雙臂緊擁住顫慄哭泣的她,愛憐地撫慰着,喉頭像梗住了什麼,久久無法出聲。
「我的樣子愈來愈可怕了,告訴我,怎麼會這樣?我的模樣有沒有可能還會比現在更可怕?我是不是會一輩子都這樣?」她癱伏在他懷中,神情脆弱,彷佛耗盡了全副心神般筋疲力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捧住她的臉,眼瞳鎖住她失血的脣瓣。「是不是隻要我不再愛妳,這一切都會消失不見?」
湛離的心口突然像被尖針一刺,燒灼般的炙痛。她要他的愛,還是要擁有潔白無瑕的肌膚?
因爲他的愛,而讓她失去了美貌,這是一種痛,還是一種幸福?
忽然間,她好似豁然開朗了。能被他愛着,失去潔白的肌膚又如何?能夠擁有他的愛,不是比什麼都重要嗎?
「我……」她抬眼凝睇着他,眸中水光幽幽。「我要你愛我。」
閻天痕大受撼動,猝然緊緊擁住她。
她願意放棄女人視爲生命的美貌,只要他愛她!他感動得身心都在顫慄。恨一個人也許有千般因由,但愛一個人卻是無從解釋起的。他的魂魄縹緲地飛進她手裏,心甘情願被她縛住。
他輕輕托起她的臉,溫柔而恣意地吻摩她的脣舌,手指在她的身軀若有似無地遊移、探索。
當他的手盈盈掌握住她柔軟飽滿的胸脯時,她不自禁地發出羞赧的喘息。
「這樣不好,我們……還沒成親……」她羞澀得無法直視他。
「沒關係,我們可以先斬後奏。」他勾誘着她的舌尖與他纏綿。
她眩惑地眨了眨眼。「萬一你爹孃不允,那我們怎麼可以……」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懷你的孩子?」她迷亂地揪緊他的前襟,他吻過的地方都燃起了灼熱的火焰,讓她的身子火燒似的滾燙起來。
「是,懷我的孩子。我一定要妳懷上我的孩子。」他悶聲嘆息,雙手扣住她的膝蓋,輕輕分開。
「你要用這種方法逼你爹孃接受我?」她氣喘微微,渾身軟綿無力。
「沒錯。」他微微撐起上身,迅速脫掉外袍和裏衣,露出一片壯碩傲慢的胸膛。「我是家中獨子,我爹孃不會任我的孩子流落在外,成爲私生子給家族蒙羞,所以,我決定先斬後奏。」
「等一下,我認爲這樣不妥,我們得從長計議……」她推抵着他密密狂亂的熱吻,強迫自己集中思緒。
「這有什麼好從長計議的?妳遲早會嫁給我,早些生我的孩子有何不可?」他像催眠般地在她耳際柔聲低語。
「可是我的樣子……會把你家人嚇壞的。」她有些畏怯,想起韓大娘看見她的那種驚恐反應,她很害怕閻家人看見她滿身紅瘡的醜怪模樣時不知會怎麼樣。
「別想那麼多,妳是我的妻子,妳只要對我一個人負責就行了。是我喜歡的,我的家人也必須喜歡。」
他說得極其懇切,讓她的心柔柔地感動着。
「天痕……」她忘情地呢喃。
「妳第一次喊我的名字,很好聽。」他貼着她的耳朵綿綿細語,輕輕吻着,細細啄着她柔嫩的耳垂。
湛離渾身無力,沈醉地柔聲喘息。
閻天痕再也抵禦不了體內燃燒的烈焰,他握住她的腰緊緊貼向自己,她感覺到幽祕的腿間抵住奇怪的硬挺,她本能地併攏雙膝,抵擋危險的入侵。
「阿離,不要躲。」他的指尖探進她的腿間,極柔、極緩地撫弄她已經動情的處子境地。
湛離抑止不住難受顫慄的嬌吟。
「把……把燭火滅了……」她無助失措地攀緊他。
「不,不要,我要看着妳。」他的黑瞳因慾望而朦朧,癡望着她籲喘酡紅的臉龐,猩紅的蝴蝶更顯妖豔了。
「你不覺得可怕嗎?」她無意識地搖着頭。
「一點兒也不會。」他沙啞低吟。「我覺得很美。」他駕馭不了體內奔騰的欲焰,猝然挺身貫穿她,猛烈地攻佔她的身心。
她迷眩在天旋地轉的漩渦裏,盡情徹底地舒展自己。
在激狂的浪潮中,她彷佛看見妖豔的蝴蝶飄飛滿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