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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嫁給暴君的女人》 / 子心 / 第5章 / 共12章

爲了區分大家閨秀佟寶兒和小狗仔佟寶兒,寶兒剪去了一頭又黑又長的秀髮,打薄後又削得服貼,讓她整個人看起來不僅年輕了幾歲,更像個高中生。

坐在駕駛座上,吳凱不時側過臉來打量她,然後昂首,對着車前的擋風玻璃嘆息。

“寶兒呀寶兒,這一回你可害慘我啦!”

他不明白,昨天會議中佟寶兒不是一個勁的否決跟拍杜凡一事嗎?怎麼一覺醒來,最大的反對者不僅徹底改造外形,而且還主動出擊的跟蹤起杜凡,最誇張的是沒近視的她,居然學起人家戴起角膜有色鏡片,把她的瞳仁變成水藍色。

現在的她不論穿着或打扮都既時髦又新穎,誰還能將她和另一個呆板的佟寶兒聯想在一起呢?

“你怕死?”佟寶兒轉過臉來,瞪着他。

一整個早上下來,她聽了吳凱的抱怨已不下十次。

“當然啦!誰不怕死?”吳凱將牙齒咬得喀喀作響。總編要他與寶兒合作,一同跟拍暴君杜凡之事,嚇得他差點沒馬上遞出辭呈。

“會怕還當狗仔!”佟寶兒板着臉,白了他一眼。

“拜託!寶兒,你以爲我願意嗎?如果我是含着金湯匙出生,可以茶來伸手、飯來張口,你以爲我會選擇當狗仔這條路嗎?”

說穿了,他是爲了五斗米折腰,看上狗仔這份豐厚月薪好不好?

“你以爲那種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生活就很好過、就都沒煩惱嗎?”佟寶兒有感而發地說。

那種富家子弟的生活壓力之大,纔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的!就以她自己來說好了,生長在那樣的大家族中,繁文耨節一堆、約束特多,每天都讓人快喘不過氣來,如果可以,她一點也不願意生長在這樣的家族中。

還記得小時候,媽媽總告訴她,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碰,說話要輕聲細語,臉上隨時要維持和悅笑容,笑不能露牙,走路要挺直腰脊,腳步要小、要輕,步伐不可過肩寬,要聽父母話,要聽長輩話,要……

她就是生長於這種所謂沒有物質生活壓力的家族的受害者。

直到大學,她遇上了周婉婉,對她說出心理壓抑,從此釋放自己,在那之後,她在家中仍是中規中矩的大小姐,在外頭卻是真真實實、活潑機靈的佟寶兒。

“寶兒……”看着她的眼神,吳凱突然覺得她好像曾經身受其害似的,“你……不會是剛好生在那種環境,是個有錢人吧?”

吳凱的話讓佟寶兒整個人一愣,反應極快的她,先尷尬地嘿嘿一笑,接着道:“你想到哪去了?我怎麼可能是個有錢人!你有見過有哪個有錢人家,會願意讓他們的小孩當專挖人隱私的小狗仔嗎?”

“我想也是,不過……”吳凱摸摸鼻子,看着她,“我看你一副好像身受其害的樣子,所以纔會……”

“那……那是因爲我大學的一位同學,就是生長在這樣的家庭!呃……我們別談這些了,你看,人來了!”雙眸穿透前方擋風玻璃,佟寶兒以下巴指指前方。

果然,有三部黑色賓士轎車緩緩駛來,一起停在前方大飯店的門口,然後,前後車子的車門打開,幾個穿着黑色西服的護衛下車,一致地走向停在中間的那部車輛,拉開後座車門,讓裏頭的人下車。

“寶兒,真的是杜凡耶!看來你這位提供消息的友人,訊息還真靈通!”

吳凱說着,吹了記響亮口哨。

他果真見到杜凡了,雖然相隔着十來公尺,但這已經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

“她的消息當然靈通。”不只靈通,還保證百分之百正確,因爲她的那個友人就是她自己,“走吧!該我們行動了。”

說着,她也拉開車門,溜下車,留下被她的話給嚇得愣住的吳凱。

“寶兒,沒必要真拼命吧!”萬一被杜凡發現,恐怕他們的小命真會不保。

“要就趕快跟過來,不然你就留在車上等好了。”

佟寶兒豁出去了,其實她也好奇,杜凡平日都在做些什麼?

經過清場,此刻位於飯店頂樓的一傢俬人俱樂部裏靜得詭異,大有山雨欲來的態勢,讓人惴惴難安。

佟寶兒不敢乘坐電梯,於是偷偷摸摸地經由不易讓人察覺的安全梯上樓,卻進退兩難地身陷在漆黑的雜物間裏。

她氣得想尖叫,想用力地踹開眼前堆疊成山的紙箱,又怕暴露了自己的行蹤,正猶豫着該不該動手時,沉穩的嗓音傳來,音頻是她所熟悉的。

“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俱樂部經過清場,佔地約兩百坪的廣大舞池中,如今放着兩把椅子,杜凡坐在其中一張,背靠着椅背,一手撐在椅把上,一雙老長的腿交疊着,態度輕鬆自若。

“杜爺,你真是愛開玩笑,這麼重要的商品,我自然是不會帶在身上。”

說話的是坐在另外一張椅子上的男子,看來約莫五十歲上下,下顎蓄着鬍鬚,身形瘦小,長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樣。

“沒帶東西,你居然敢來赴杜爺的約?”站在杜凡左邊的阿康開口斥責。

阿康一開口,跟在他身後的幾個隨扈也馬上有了動作,一手伸進西裝內,準備掏槍。

杜凡緩慢的抬起一手來,隨扈們馬上停止了動作。

見他們停下了動作,杜凡拍拍褲管衣料,放下一對交疊的腿,動作緩慢的站起,責備地朝阿康瞥了眼。

“山猴,在香港,你應該知道大家稱我什麼吧?”走了兩步,杜凡轉回身來,雙手抱胸的看着尖嘴猴腮的男子。

原來他的綽號叫山猴,在油麻地、尖沙咀一帶以經營黑市拍賣營生,舉凡古董、玉器、字畫,不管是不是國寶,他都賣。

近兩年來,山猴還多了一項副業,他當起了軍火掮客,專賣一些改造過、殺傷力較強的槍枝,給第三世界的反抗軍和游擊隊。

“杜爺,大家都稱你暴君,我怎會不……”一個“知”字尚未脫口,山猴便讓快如閃電般出手的杜凡一把扣住喉間,由座椅上揪起。

只見山猴大口大口地喘了幾下,臉色由正常轉爲蒼白,再由蒼白轉爲紫紅,眼珠漸漸漸漸地暴凸,眼看就要……

“大家稱我暴君,想必你也知道是因爲我脾氣不好吧?”杜凡略眯起了眼,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說。

就在山猴即將昏厥的剎那,杜凡終於收回了手,如扔掉一尾即將僵死的魚般,將山猴給拋向一旁。

砰地一聲,差點岔氣的山猴腳步不穩,踉蹌地摔倒在地。

杜凡的兩個隨扈見狀,機靈上前,掏出槍來,左右各一邊的抵住他的腦袋。

“東西在哪?”杜凡再次開口。

差點被勒斃的山猴纔剛喘了口氣,就讓兩把槍管給抵着腦袋,這才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

“杜爺,我是說真的,東西真的不在我身上。”

“在哪裏?”杜凡的眉心糾結着,雙手抱胸地走近,“想清楚之後,再告訴我,不過回答前要慎思,你應該知道給了我假的消息,將會有什麼後果!”

“這……”山猴嚇得幾乎腿軟。

暴君杜凡的可怕,他早有耳聞,只是過往一直沒有交集,纔會在聽說他年齡不過三十歲上不時,誤以爲他是個喜鬥狠、無謀略、好擺平的小子。

“杜爺,你是如何知道我有Z5-33的呢?”跟好不容易到手的東西比起來,山猴更在意消息走漏的原因。

“你沒必要知道我如何得知,只要將東西交給我就對了。”杜凡以眼示意兩個隨扈,他們將槍枝移動了下,槍管貼到了山猴的眉尾。

“等……等一下。”山猴的聲音顫抖,眼見左邊的隨扈欲扣緊扳機,趕緊開口,“好……好吧!我說……我說……”

杜凡將下顎略抬高些,押着山猴的隨扈很快鬆開壓在扳機上的手指。

“還不快說!”最好在他耐心用罄前說明,否則他不敢保證一會兒後會不會將他由項樓扔到樓下去。

“東……東西放在我位於油麻地的一個倉庫裏,但是……三十分鐘前,可能已經……”

“可能已經怎麼樣?”這下杜凡的嗓音中已透露出濃濃不耐。

“可能已經被取走。”山猴不敢看着杜凡,就怕話一出,不僅腦袋會被轟得開花,就連頸子也會被擰斷。

“被取走?”好大的膽子,他在耍他嗎?

杜凡的臉色驟變,沒讓兩個隨扈開槍,而是直接衝了過來,一把揪起山猴,倏地揮出一拳。

山猴被一拳狠狠擊中腹部,整個人似沙包一樣飛起,撞上幾步外的牆面後,緩緩滑落。

這一拳打得山猴眼冒金星,纔剛由地上爬起,就又瞄見杜凡的走近。

“你讓人把東西取走,卻又該死的耍我,約在這裏跟我談交易?”杜凡的臉上充斥着肅殺之氣。

山猴嚇死了,深怕小命就要不保,偏偏又後無退路。

“杜爺,我是不得已的呀!要是早知道東西是你要的,我怎麼也不敢答應賣給別人,絕對會親手奉上呀!”

“媽的,我聽你在說鬼話!”髒話出口,宣告着杜凡的耐心已完全用罄,“殺了他!”

一聲令下,不僅是方纔的兩個隨扈.連靜靜站在一旁的阿康和阿爲也同步拔槍,一下子,四把槍指向山猴,嚇得他當場冷汗涔涔,還差點尿溼褲子。

“杜爺,不要呀!不要呀……”他哭號着爬過來,跪在杜凡腳前,雙手抓住杜凡的褲管求饒。

“開槍。”杜凡一腳踹開他,轉身走開。

“杜爺!”山猴號叫。

躲在雜物間的佟寶兒似讓人給掐緊了咽喉,心跳怦怦加速。砰砰!倏地,兩聲槍響竄起,空氣似在剎那間繃緊。

“啊……”山猴哀叫。

“啊!”佟寶兒尖叫。

杜凡和手下們這才發現,原來經過清場的俱樂部裏,還有不怕死的人存在。

“把人給抓過來!”

“是。”阿康衝去逮人。“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很快地,雜物間的門被人撞開,堆疊成山的紙箱被人向旁推倒,佟寶兒邊尖叫,邊被人拽着走。

不用懷疑,阿康根本沒認出她,或許是因爲造型改變的關係,也或許是在杜家,除了管家季叔,根本沒人認真地注意過她。

當初改變造型,完全是爲了跟那個怯懦的佟寶兒有所區分,希望杜凡和他身邊的人認不出她來,但,這一刻她好後悔。

怕保不住小命,她矛盾的希望,真的希望他們認得她!

被抓到杜凡面前,阿康一抽回手,佟寶兒便摔倒在地。

她從地上爬起,雙手一恢復自由,馬上搗住雙眼道:“我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

“你是誰?在這裏幹什麼?”杜凡以眼示意阿爲先將山猴給帶下去。

其實那兩槍嚇人的意味重於實質,一槍擊向天花板,另一槍打中山猴的右小腿,爲的是讓他說實話,到底把從富山岐唆家中盜取的Z5-33研發物藏在哪裏,或是賣給了誰。

沒想到,山猴竟嚇得暈了過去,而且還尿褲子。

“我……”佟寶兒看着阿爲和另一個隨扈一同將山猴給拖下,全身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寒毛直豎.“我是服……”

她本想假說自己是俱樂部的服務生,但杜凡卻早一步拆穿了她的話。

“別告訴我你是這兒的服務生,一來我不會信,二來這裏的每個人,沒有我不認識的,更沒有不認識我的!”

因爲他是這俱樂部的老闆,這腎私人俱樂部是他衆多的投資之一。

杜凡眯起了眼看她,很奇怪的,對於她,他有股說不出的熟悉感。

“我……”佟寶兒嚇得嚥下一大口唾沫,喉嚨卻乾燥得擠不出半點聲音來。

見她不說話,杜凡突然伸過一手來,有點粗暴地掐住她的尖瘦下顎,挑起。

“我見過你?”熟識感更濃,他困惑地眯起兩眼來。

明明不認得這個女人,但她纖細的骨架、娟秀的瓜子臉、細白而滑膩的膚觸,和水藍色角膜鏡片下顯得烏溜靈動的眼波,爲何又讓他覺得有點熟悉?

他的話問得佟寶兒不自覺又咽下一口唾沫。

“不、不……我很肯定,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杜爺你……”

如果被他發覺她就是佟寶兒,他會不會揍她?

驀的,佟寶兒的腦中閃過他輕而易舉揪起山猴,一拳將人給打飛的情景。若那一拳是打在她的身上,別說撞牆了,光承受他拳頭的力道,她身體的骨頭最少會碎裂一半。

“你知道我是誰?”杜凡聽出了她的語病。

這女子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混黑道的人,卻知道他的名號?

“我……”佟寶兒在心中臭罵自己一百遍。沒事多嘴幹嘛?

“說,你到底是誰?”杜凡掐緊她下顎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佟寶兒被掐疼了,差點哭出來,“我是、我是、我是……”靈機一閃,她隨便謊報了個名字。“我叫溫琯琯。”

琯琯呀,你要原諒我,我完全是爲了保命,不得已才假報你的名字。

“說,你躲在雜物間裏做什麼?”暴君果然是暴君,一點也不憐香惜玉。

佟寶兒的下巴被他捏到痛得想狠狠踹他一腳,“我、我……”再度地,她面臨了說不出話來的窘迫。

難道要告訴他,我是爲了跟拍你嗎?肯定會被他一拳給揍死!“不說?”杜凡板着臉孔,略眯起了眼,“對付不肯說實話的人,我們自有一套非常有用的方法。”

“你會砰地一槍,打穿我的腦袋?”沒辦法,佟寶兒只能這麼想,因爲事件方纔剛發生過。

“一槍殺了你?”杜凡露出難得的笑容,不是因爲她臉上的恐懼,而是她眼裏一閃而逝的憤怒。“你這個提議不錯。”

“你不能殺我!”

“爲何不能?”杜凡突然有點欣賞起她。

一般女人聽到自己將被槍殺,應該會先尖叫,然後昏倒吧?而她卻不一樣,不斷沒尖叫,還企圖說服他。

這點,似乎挺有趣的。

“因爲、因爲、因爲,唉……”佟寶兒長長一嘆。

我是你老婆這句話,絕對絕對不能說!

“不用再想要我不殺你的理由了。”因爲他想到了更好的方法整她,“因爲,我沒打算要殺你!”

“啊?”佟寶兒驚訝地睜大眼,“你是說……你沒想要我死?”怎麼可能?明明她看見了他們殺人,而且還用手機偷偷地拍下了幾個鏡頭,也錄下了一小段對話錄音。

杜凡突然抽回掐緊她下巴的手,“對付你這種小人物,還不需要動刀槍。”

佟寶兒頓失重心,身子一踉距,差點跌倒。“你是說要放過我,讓我走嗎?”穩住腳步,她喜出望外地看着他。

“放你走?”她臉上流露出的淺淺笑容,似抹陽光,不經意的射入他的心房,讓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她幾眼。

“謝謝。”佟寶兒誤解了他的意思,還開口道謝。

道謝的話也說過了,接下來當然是趕快離開這個可怕的現場。

腳跟一旋,佟寶兒就要朝外走,但杜凡身後的隨扈和阿康,卻張開手攔下她。

“你向我道謝?”杜凡在她身後開口,看着她的背影,頓覺好笑。

“你……”走不了,佟寶兒只好轉回身來面對他,“我向你道謝,是因爲你說要放我走。”

“我何時說過要放你走了?”一步、兩步,杜凡緩步走近。

佟寶兒嚇得好想轉身就跑,無奈阿康和隨扈在身後擋住她。“你、你、你剛剛不是說……”

“我什麼都沒允諾。”他已來到她面前,壯挺身軀遮去她的光線,結實粗壯的身材明顯帶來壓迫感,“現在告訴我,你到底躲在雜物間裏做什麼?”

“我……”誰來告訴她,爲何她有頭皮發麻,全身顫慄的感覺?明明,他已經承諾了不殺她,不是嗎?

“對於不肯說真話的女人,我們自有一套對付的辦法。”杜凡看着她,嘴角不自覺地略掀,這笑容,讓人心驚膽跳。

“什麼……什麼對付的辦法?”嚥下一大口唾沫,佟寶兒心頭浮起了很不好的念頭。

“我們通常會扒光她全身的衣服,然後……”不知是不是有意嚇她,杜凡還故意傾身貼近她。

佟寶兒嚇得跳起來。“你們要扒掉我的衣服,而且還有然後?”看她驚嚇的模樣,杜凡覺得好笑,“當然有然後,如果衣服都已經扒光了,你還不說,我們就會……”

“你們就會強暴我!”這是她僅能想出的答案,而這個答案,讓她嚇白了臉。

“你的這個提議不錯。”嘴裏這麼說,但杜凡心中想着,這樣的事,他纔不屑爲之。

“哇!啊啊啊……”不用他再出言恫嚇,佟寶兒已被嚇得尖叫。

她反應之激烈,真叫人歎爲觀止,爲避免她繼續尖叫下去,聲音傳到樓下,引來其他人的注意,杜凡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手腕,先將人給拉近,接着一手扶上她的腰,彎身一抓,輕而易舉地將她給扛上肩頭。

“你再叫的話,我現在就強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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