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厲戎眸光一閃。
“你看出什麼了?”杜孟平會這麼要求,肯定是有理由的。
“我需要更確實的證據。”搖搖頭,杜孟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今晚拿給你。”毫不遲疑。
點點頭,杜孟平把那本有問題的賬冊收起來後,見他還沒離開,當下不禁禮貌的笑問:“堡主還有事嗎?”
沉沉瞪着這張酷似如影的面容,厲戎眸光流轉着外人難以窺視的心思,沉默良久卻始終不發一語,最後在杜孟平一貫禮貌的淺笑下,他驀地發惱哼了一聲,轉身就要離去。
“堡主!”忽地,杜孟平輕聲叫住人.
“嗯?”厲戎沒有回頭,可卻頓住步伐。
“別忘了我們兩年前的協議。”清冷斯文的嗓音淡淡提醒着。
像似被踩中痛腳,厲戎猛地惡狠狠的回頭瞪他,目光冷冽得幾乎可以凍死人,硬是從緊抿的薄脣逼出一句,“我沒忘!”
話落,像是在生自己悶氣般的,他踩着怒火熊熊的步伐甩門而出,卻讓屋內清俊男子發自真心的笑了。
呵……再一年啊……姐姐,再等一年吧……
*
是夜,位處偏僻的竹屋內透出搖曳的燭光,一對感情極佳的姐弟對話在靜謐的氣氛中輕輕盪開……
“姐,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喝完今日最後一帖藥,杜孟平笑着趕人了。
“再等一會兒,先讓我幫你把這件衣服脫線的袖口縫好。”以着粗糙且不熟練的針法,一針一線的把衣衫縫補好,如影這才抬起頭對着親弟漾開一抹愉悅淺笑。“瞧!雖然姐姐的女紅不好,可你就勉強湊合着吧!”
取回衣衫,裝模作樣的審視了好一會兒,杜孟平這才玩笑道;“誰敢批評姐姐的女紅不好?我找他拚命去!”
“你就會逗我笑!”秀麗臉龐綻露出清靈的笑靨,如影輕撫上他那老是蒼白得嚇人的臉龐,心口陣陣揪疼。“最近還老是咳嗎?有沒有好些?”
“好多了,你別淨替我操心。”沒有拒絕那長姐如母的溫柔撫觸,杜孟平微笑催促,“快回去休息吧!”
“怎麼你今兒個老是趕我?”蹙眉不解。
“你白日還得跟在堡主身邊隨侍着,我是怕你累着了。”眼睛眨也不眨,絲毫不顯心虛。
“我不累!”不想說自己午後才被厲戎冷嘲了一番,如影沉靜的微笑道;“姐姐只有這個時候才能來看你,你就讓我多待一會兒吧!”
聞言,杜孟平也下再趕人了,姐弟倆又隨意閒聊起來,忽地,他突然話鋒一轉,輕笑詢問——
“姐,你還討厭你現在的名兒嗎?”
沒意料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如影愣了好一會兒後,終於緩聲道:“也沒什麼討厭不討厭,久了就習慣了。”
她的本名自然不叫如影,如影這名兒是在進厲家堡時,厲戎親自替她改的。
“久了就習慣了是嗎……”緩緩闔上眼,杜孟平若有所思地輕喃着。
見他闔上眼,如影直覺認定他倦了。
“你累了吧?姐姐這就回去,不打擾你休息了。”話落,很快起身離開,臨離去前還幫他把門關好。
睜開眼,杜孟平含笑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心中開始默數着,果然還沒數到十,竹門就被推了開來。
他不禁興味十足的失笑。“讓堡主久等,真是失敬了!”
輕哼一聲,丟下幾本賬冊,厲戎凝着他身邊那件剛縫補好的衣衫,神色高深莫測得令人猜不透心思,良久後,他掉頭轉身就定,只冷冷留下一句——
“我後悔了,協議作罷!”
作罷?
目送他偉岸的身軀消失在夜色中,杜孟乎脣角卻泛起一抹清冷得令人忍不住發寒的笑痕。
當他這兩年是白白賣命的嗎?
想作罷?!還得看他肯不肯呢!
*
“回來了?”聽聞路經門口的細微聲響,自杜孟平居住處較晚離開,卻使用輕功率先回房的厲戎冷冷出聲了。
此話一出,就聽外頭腳步聲頓止,傳回一道清冷的女嗓——
“堡主有事吩咐?”
“進來!”低喝。
聞聲,外頭的人兒一陣沉默,就在厲戎不悅的正要喝出第二聲時,房門“咿呀”一聲開啓,如影慢慢走到他面前。
“堡主有事吩咐?”暗暗握緊拳頭,她垂下螓首低聲又問。
“上牀去!”命令。
猛然抬頭瞪着他冷峻的臉龐,如影渾身繃緊。“不要……”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別忘了,兩年前你就已經是我的人了!”火熱的氣息噴上她柔嫩的臉頰,晶亮眼眸流轉着熾熱光彩,聲如幽魅在她耳邊低語。
“你身上的每一分、每一寸,我皆瞭如指掌,當我想要你時,是你能拒絕的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
她,是否永遠逃離不開他了?
東方天空亮起一抹魚肚白,晨光熹微中,被激情索取了一整夜的如影神色恍惚的端着熱水緩步慢行,眼皮下有着疲憊的淡青。
“影丫頭,起這麼早,忙着端水回去伺候堡主梳洗嗎?”爽朗笑嗓在晨光中驟然揚起,身材福態的福嬸笑眯眯的迎面定來。
“福嬸早。”強撐起精神點頭招呼,如影是真心喜歡這個向來慈祥和藹的長輩的。
說起來,福嬸待在厲家堡也有三十餘年了,是看着現任年輕堡主出生、長大到接掌堡主之位、獨當一面的資深奴僕,多年來一直負責管理堡內衆多丫鬟,就連向來冷酷無情的厲戎對她也有幾分尊重。
“我說堡主也真是的,我要派個婢女去做這些雜事伺候他也不肯,非得要勞累你。”搖搖頭,福嬸實在看不不去。
神色怔忡了一下,如影眸心暗藏着澀意。“我……也是個婢女啊!”
除了自小就跟在厲戎身邊,只專服侍他一人外,她的身分和堡內其它那些做粗活的丫鬟並沒有什麼不同。
“你自然不同!”福嬸若有所指地笑道,隨即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她倏地眯起眼,在微亮的晨光中直盯着如影白皙纖頸猛瞧。
當看清在衣領布料遮掩下若隱若現的點點紅痕時,當下不由得連連搖頭,慈祥的幫她把領口處的衣領整理得更加密實,以便能掩住纖頸處的羞人紅點。
堡主這孩子也真是的,怎麼就這麼不懂得憐香惜玉些呢?
女孩兒可是水做的,哪經得起他下手這麼的“兇殘”啊!
“啊!”低呼一聲,如影直覺捂住脖子上的紅痕處,難掩倉皇的水眸直凝着眼前的慈信箱長輩,臉色瞬間慘白。
她知道了嗎?
她知道自己和厲戎的關係了嗎?
彷彿看出她的心思,福嬸只是微微一笑,若不經心道:“昨兒個我不小心給撞着了,紅腫瘀血得嚴重,夏大夫那兒有去瘀化血的藥膏,聽說挺有效的,有空的話,就麻煩你去幫我拿些吧!”
“你……你知道了?”微顫着嗓音,粉拳悄悄緊握。
“知道什麼?”佯裝不懂,福嬸揮手趕人。“去去去,伺候堡主梳洗完後,記得幫我要些藥膏來就是了!”話落,笑眯眯的率先走了。
呵……她可是看着堡主長大的,怎會不瞭解那孩子?
兩年前,當堡主執意要影丫頭住進他那除了打掃丫鬟外,從不讓人進入的院落時,她心中就有底了。
目送那福態的身影遠去,如影苦澀的閉上了眼。
既然福嬸都知道了,那厲家堡內還有多少人心知肚明她和厲戎的關係?他們又是用什麼樣的眼光來看待自己?
唾棄抑或是鄙夷?
老天!她多想逃離厲戎、逃離厲家堡、逃離這所有的一切……
不許哭!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不會後悔的!
強忍下幾欲奪眶而出的淚水,深吸了幾口氣後,當再次睜開眼,除了眸底淡淡的微紅外,如影已經平靜下心情,端着熱水邁開堅定的步伐繼續前行。
爲了平弟,她不會後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