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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總裁的秘密情人》 / 洛彤 / 第14章 / 共21章

「還好你沒事。」時靖儀仍然將頭埋在他胸口,哭得無法自己。「如果你也跟爸爸一樣的話,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董事長不會有事的,你不要擔心。」解彥廷努力安慰她,雖然心裏的擔憂不下於她。

還記得車禍發生之後,自己被人救了出來,尚未陷入昏迷前,看到時震遠的傷勢情況十分嚴重,而都已經過了這麼久,董事長還在急救,情況想必不樂觀。

突然之間,時靖儀揚起眸,眼中有着濃濃的自責,正當解彥廷疑忖是怎麼回事時,她的淚落得更急更兇了。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時靖儀痛苦搖頭,無法說出任何言語。

「怎麼了?別哭了。」一見到她急急落下的淚,解彥廷又慌了。

在面對車禍危難時,他都沒這麼心急,看到她的淚,卻教他心都痛了。

時靖儀一雙澄眸絕望地看着他。

「一定是因爲我的緣故,所以爸爸纔會出事……都是我不好,彥廷,一切都是我不好。」時靖儀低喃着,眼裏滿是無助。

解彥廷聽得一頭霧水,不懂她爲何這麼自責。「那是商場上的競爭,不關你的事。」

時靖儀緊咬住脣,絕望地閉上眼,身體不由自主地打顫,她仍陷在深深的自責中,心疼得無法言語。

「有、真的有。」她緩緩點頭,睜開眼睛看着他,那眸裏的傷心與自責讓解彥廷無法理解。

她的表情像是做了什麼不可原諒的事,而這件事甚至和這次車禍有所關聯,所以她才如此自責。

「靖儀,到底怎麼了?」解彥廷問道,臉上有着複雜的神色。

時靖儀略微遲疑,視線與他糾纏着,卻遲遲不敢說,害怕他會因此更討厭她。

她無助地看着他關心的眼眸,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此刻他每個眼神與動作都是如此溫柔,就怕一旦打破此刻的溫柔魔咒,他會將她推得更遠。

「不要再問、不要問了。」

最後,時靖儀慌亂地衝出他的病房,消失在他的眼前。

解彥廷見她傷心的模樣,怎麼也無法耐心的在牀上等候,便拔去了點滴,追着她來到病房外。

只見她朝着開刀房的方向奔去,解彥廷想也不想地追了上去。

急奔而出的時靖儀,此刻想一個人安靜一下,讓自己的情緒沉澱下來,卻在趕到開刀房後,遇到剛結束手術的醫師們。

「告訴我,病人怎麼樣了?」時靖儀急切地握住醫師的手,一臉驚惶。

醫師們看了她一眼,沉默的搖搖頭。

「病人失血過多,因遭受強烈撞擊而導致內臟大量出血。」其中一位醫生深吸了一口氣,雖然這情況已經遇到過太多次,但是每次面對家屬哀傷欲絕的眸光時,還是教人無法適應。「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宛如晴天霹靂,彷彿有道響雷打在時靖儀耳邊,轟隆隆地教她發暈。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們怎麼可以這麼說,救人是他們醫生的天職不是嗎?

直到醫師輕輕掙開她的手,轉身離去時,她的大腦才慢慢消化了這個訊息。

時靖儀確切的意識到,她已經失去了她的父親……

雙腿一軟,她直直往後倒去,落入一個強壯有力的懷抱裏。

*

這裏是什麼地方?

時靖儀幽幽地從昏迷中醒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雪白,令她頭暈目眩。

下一秒,她屏住了呼吸,突然想到昏迷前聽到的那個駭人消息,便驚嚇的從牀上坐起。

「爸——」她才準備要下牀,隨即就被壓回牀上。

「我在這裏,你別亂動,再躺一下吧!」解彥廷困難地開口,低沉的聲音因爲傷心而有點暗啞。

時靖儀楞了好半晌,想起先前聽到的噩耗,一咬脣,眼裏不爭氣地佈滿淚水。

「爸爸死了,他們說爸爸死了。」時靖儀驚慌難受地扯住他的衣領,似乎想要尋求一點力量。

「靖儀。」解彥廷心疼地一再喚着她的名,望進她蒙朧的淚眼,感覺她雙肩的顫抖,眼淚一顆顆地落下,像是要把他的心給滴穿。

他心疼地坐在牀緣,將她擁進胸口,用力得像是要將她揉進他的骨血裏。

但時靖儀只是心慌且無助的掙扎,淚水滑下臉頰,徒勞無功卻又企圖阻止他的溫柔。

「你不要對我這麼好,不要……都是我不對、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爸爸。」時靖儀放聲痛哭,滿心自責。

「你不要再這麼說了,到底是怎麼回事?」解彥廷無法放任她一再哭泣,捧起她淚痕斑斑的小臉,心都揪緊了。

時靖儀眸光一黯,暗自咬脣,幾秒鐘之後,纔有辦法再開口。

「還記得昨天的事嗎?」時靖儀自責的揚起眼睫,望進他眸中。

解彥廷點點頭。

他當然記得,在那個廢棄的小公園裏,她告訴他,從高雄回來之後,她就會收起所有的感情,讓兩人變成朋友。

「不,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時靖儀只是搖頭,終於緩緩地道出一切——

「昨天,我好怨你,怨你只顧着恩情,從不注重我們的愛情,怨你把爸爸看得比我還重要,怨你把爸爸的話當聖旨,卻把我往外推,不能靠近你一步。」時靖儀一邊說,一邊怨懟地掄起拳頭捶打他的肩。

「我還在心裏怨爸爸,怨他爲什麼不能同意讓我們在一起,爲什麼就是不能尊重我的決定,總要插手掌控我的愛情。」她淚如雨下,幾近哽咽。

「我甚至想到,如果他不在了,就不會再阻礙我們了……天啊,我算是什麼女兒,竟然詛咒自己的爸爸?!」

時靖儀放聲痛哭,每說一句就捶他一下,而解彥廷也沒反抗,由着她發泄,直到她捶累了,雙手不知幾時纏上他腰際,緊緊抱着,淚水就這樣一滴滴地滲進他白色的繃帶裏。

原來……這就是她自責的原因。

「傻瓜,這根本不關你的事。」解彥廷不顧手臂上的傷,用力的伸手摟住她,傷口傳來陣陣痛楚,更因爲被扯裂,鮮血慢慢地滲出,染紅了繃帶。

「不,這一切都是因爲我,我是個不孝的女兒,是可惡的女兒,我詛咒自己的父親,只爲了得到愛情……」時靖儀投入他懷裏,雙手緊擁着他,淚水浸溼了他的衣服。

「靖儀。」解彥廷說不出話來,聲音也哽咽低啞

她是用什麼樣的心情來守護他們的愛情,這段愛情又揹負着如此深重的恩情,他到底該怎麼做呢?

「不關你的事,真的,不要把罪全部攬在自己身上。」

解彥廷緩慢地扶起她小巧的下顎,想讓她把話聽進去,那小心翼翼、極盡呵護的態度,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

他知道她是個倔強的女孩,一旦認定了是她的錯,就不會讓自己好過。

時靖儀緊緊閉上眼睛,淚水還是紛紛落下,除了哭泣,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方法來宣泄她的自責。

而更可惡的是,她竟然還希望解彥廷能陪在自己身邊,再也不要離開……

因爲她的渴望、因爲她可惡的想法,父親真的離開了人世,她除了難過無助,竟然還沒對解彥廷斷了念頭?!

她怎麼會變成這麼可怕的女人……時靖儀歇斯底里的狂笑起來。

「都是我、都是我……」她狂亂的搖着頭,痛苦的看着他。

「都是我不好,所以爸爸不要我,你也不要我了,對不對?對不對?」她抬起頭,眼神悽楚的望着他。

解彥廷看着懷中哭紅眼、啞了聲,筋疲力盡的時靖儀。她對他的期待,卻是他無法負荷的沉重,頓時喉中像梗了塊骨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某種說不出口的情緒,使他的臉蒙上陰影,他什麼也沒說,沒有解釋、也沒有答案,只是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

「我不會不要你,只是……不能用你想要的方式。」解彥廷喑啞的語氣裏有着明顯的壓抑。

聞言,時靖儀揚起眼,這是第一次,她看清他眼中複雜難解的情緒。

她知道他也很痛苦,而他的痛苦同樣撕扯着她的心。

深沉的愧疚感湧上胸口,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觸碰他剛硬的臉頰,他卻突然往後一縮,像是無法忍受她的碰觸。

心猛地抽痛,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幾秒後,她哽咽開口——

「如果我的愛情讓你這麼難受的話,那就算了吧!」

聽到這句話,解彥廷本該鬆了一口氣,因爲他知道,他就快要達到目的,她真的要對他死心了。

但是胸中的那個傷口,爲何卻愈來愈大、愈來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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