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怒氣使然,也可能是酒精作祟,他沒有控制好力道,猛地一握教她喫疼的皺起眉來。
「好痛——」她蹙着眉,楚楚可憐的看着他。
看見她臉上晶瑩的淚,解彥廷心頭一疼,放鬆了力道。
胸口蔓延的疼痛令他心緒紛亂,不明白爲什麼明知道兩人不可能相愛,他卻總是無法對她置之不理。
「快回去睡,明天還要早起,你前一陣子感冒還沒好,有時還咳個不停,早點睡對你身體比較好。」解彥廷無奈的說,不自覺地流露出些許溫柔。
他突如其來的柔情,讓時靖儀的眼眶又紅了。
「你明明是關心我的。」時靖儀握住他的手,向他貼近,或許是心疼的緣故,解彥廷並沒有排拒兩人如此接近的距離。
看着那雙清澈明亮的黑眸,解彥廷一動也不動,心裏萬分迷惑的看着她,直到一隻小手輕柔撫上他的臉時,他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想離開。
他像是着了魔,對她,他心中有種莫名的狂熱,不知何時被點燃了心火,無論他怎麼努力就是滅不掉。
他一直極力抗拒她對他的吸引力,卻總是徒勞無功。
「你難道不喜歡我嗎?真的連一點點都沒有嗎?」時靖儀可憐兮兮的問,柔若無骨的手攀上他的肩,軟軟的身軀偎在他頸項裏又磨又蹭,像只撒嬌的貓。
解彥廷只是無言。
該死,他爲什麼只是聽到她無奈的低語,就感到心一陣陣的抽痛?
她問他,有沒有一點點喜歡她?
他愛慘她了,只是這話,他一輩子都不能說。
他一方面必須守護她,一方面卻必須與她保持距離,縱使他對李志應感到相當氣惱,即使如此,他仍不能阻止她。
「不要一直把我推開,好不好?」時靖儀小小聲開口,賴在他的懷裏,雙手環繞着他的頸子。
她的眼眶裏滿是淚水,紅脣咬得好緊,感覺得出他的情緒波動並不亞於她。
「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李志應,他在講笑話的時候,我都一直想你;跟他離開時,我甚至希望你能追出來……我真的試過了,我真的沒有辦法接受其他男人,我就是喜歡你。」她的淚水沾溼了他的頸項,她感到好無奈。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他愛上她?
這個聰明的笨蛋,難道還看不出她已經愛了他好多年了?
小手抱得更緊,時靖儀一點兒也不想離開他的身邊。
解彥廷閉起眼睛,像是在承受無比的煎熬,胸口因她的淚水而緊繃着。
有一剎那,他知道自己該伸手拉開兩人的距離,但想留下她的慾望與理智拉扯着,教他動彈不得。
時靖儀收攏緊纏的手,心中又甜又苦。
甜的是他沒有拒絕她,苦的是他沒有回抱她。
爲什麼,她是這麼絕望的愛着他,他卻完全置之不理?
停不下來的淚水終於讓解彥廷崩潰,他扯下她的手,望着她滿布淚痕的小臉,他又惱又心疼。
「別哭了。」他難得以溫柔的口氣對她下命令。
時靖儀咬咬脣,仍止不住淚水一顆顆的往下滑落,只能揚起猶有淚珠的眼睫,絕望的看着他。
「你不能老裝作不懂我的心。」時靖儀突然開口,語音哽咽。「你可以欺騙自己,說你不愛我、不喜歡我,但是你不能因此拒絕我,我是真的喜歡你啊!」時靖儀主動以手捧住他的下顎,眼神哀絕但認真的重複着。
她的告白像把刀插入他胸口,灼燙感與酸澀感在心口發酵,說不出的情緒在心底不斷擴散。
「你還小,不懂愛情。」解彥廷咬牙,努力捉住理智的尾巴。
時靖儀倒抽一口氣,小手輕捂着嘴,含淚的眸無法置信地看着他。
她知道自己在作繭自縛,卻依然如同飛蛾撲火般無法自拔地愛上他。
她知道解彥廷不是父親理想中的女婿人選,也知道解彥廷心裏感激父親對他的提拔之恩,這些掙扎她都知道,但她不懂的是,爲什麼解彥廷連試都不肯試?
「到現在,你還是說我不懂愛情。」時靖儀心痛的搖頭,聲音消失在喉間,淚光閃爍。
解彥廷看着時靖儀那雙染着深深哀愁與無奈的眼,一顆心震顫着。
「別哭了。」解彥廷低吼。
但她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美眸裏仍是淚光閃爍,粉脣牽出一抹令人心折的笑容。
「你不可以說我不懂愛情,因爲打從我有記憶起,我就已經愛上你了。」時靖儀臉上有着極爲難受的表情,那句話傷透了她的心。
她的眼神讓他心痛欲裂,在她下一顆淚珠滾落之後,他終於完全屈服。
「該死的,你別再哭了。」解彥廷詛咒幾聲,伸手攬她入懷,傾身吻住他渴望許久的脣。
一個吻,崩塌了他的理智,釋放他壓抑的野性,帶着慾望還有壓抑後的忿恨。
時靖儀的粉脣輕顫,覺得心都要融了,只能無助的回吻他。
她的回應,加深他對她的掠奪與佔有,將屬於他的溫熱氣息,以及無處訴說的情意,全盡數注入她的檀口中。
他無法剋制地品嚐她,她的甜美讓他迷醉了,他再也沒有理智,只想將她緊緊的擁在懷裏。
熱吻加深,點燃了生理上的渴望,他將她壓進牀裏,在她頸間留下屬於他的印記。
此時的時靖儀腦中一片空白,只能閉上眼睛,感受他的侵襲,微喘的胸口不斷起伏着。
肢體交纏間,時靖儀確認了一件事—她真的好愛好愛他。
「我今晚不想回房。」她想留下來陪他,不只是一晚,而是一輩子。
壓在她身上的男性身軀先是一僵,接着完全靜止不動,他像是失去呼吸心跳似的全身僵直。
解彥廷喘着氣,支起上身,用幾乎能咬碎牙根的力道剋制自己的慾望,陰沉的表情看着她,像是在掙扎什麼。
看到解彥廷的表情,時靖儀的心涼了半截,像是被誰狠狠戳了一刀。
「彥廷,我是認真的,我是真心想把自己交給你。」時靖儀小聲的叫喚,縮在牀上,身軀因爲失去了他的體溫,突然覺得好冷。
解彥廷的思緒原是一片混亂,一聽到她的話,眼裏雖然還有殘餘的情慾,卻明顯被壓抑下來。
瞧他剛剛做了什麼?
說好要保護她的,卻差點親手毀了她?!
解彥廷眼中的情慾被惱怒取代,更驚愕自己竟然因爲一個吻而失去了理智。
他怎麼能夠吻她,甚至還……
他無法原諒自己的所作所爲。
看出他眼中的掙扎,時靖儀心急地想讓他更明白自己的心意。
「我不會放棄你的,我愛你,真的愛你,而且我相信你對我也有相同的感覺,所以我不會放棄的。」時靖儀小手握得極緊。
「除非你真的不喜歡我,除非你真的有了喜歡的女孩,要不然,我絕對不會放棄爭取你的。」
解彥廷瞪着她,眼中有着複雜的神色。
這個固執的女人就是講不聽。
「好!」他沉聲說道,眼裏揉進一抹堅定。
好?
好什麼?
時靖儀握緊小手,澄眸有着疑惑,不知道他口中的「好」是什麼意思。
「我說過我只把你當妹妹,你一直都不相信。」解彥廷冷聲說道。
「當然不信。」剛纔的吻熾熱得幾乎能將她融化,若硬要說他對她沒感覺,她是打死都不會相信的。
「我說過我不會愛上你,你也不信?」解彥廷再問,拳頭也跟着收緊。
「對。」她有自信能喚起他的愛,沒人說恩情與愛情是不能兩全的。
「除非我有女朋友,否則你不會死心,這就是你說的,對不對?」他突然爆出這一句,口氣惡劣。
時靖儀先是一怔,而後重重點頭。
「好,那我就帶女朋友來給你看。」解彥廷咬牙說道。
這次他與她險些擦槍走火,反而使他推開她的意志更加堅定。
再不跟她保持距離,難保這次的事件不會重演,或許他該認真考慮時靖儀的提議,替自己找個女朋友。
看着解彥廷如此堅決的眼神,時靖儀心慌起來。
她似乎用錯了激將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