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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總裁的秘密情人》 / 洛彤 / 第15章 / 共21章

「你們兩個,怎麼都不回牀上躺好呢?」甫進病房的護士,看到該躺在牀上打點滴的解彥廷,竟然拔了點滴坐在椅子上,而剛纔因爲激動而昏過去的時靖儀,也一臉急於下牀的樣子,便心急責備起來。

這個時候,時靖儀才發現,原本只有一張病牀的病房裏,竟多了自己躺着的這張病牀,想必是解彥廷要求的。

護士將兩人分開,把解彥廷壓回他的牀上,瞪着他道:「沒見過像你這麼不合作的病人,竟然連拔了兩次點滴。」

解彥廷一僵,臉上露出抱歉的神情,事情只要一牽扯到時靖儀,他就完全無法冷靜。

「我要去看爸爸。」待情緒平穩下來,時靖儀掙扎起身,她知道她沒有太多時間哭泣與悲傷,父親的後事還需要人打理。

「管家已經到了,你可以再多休息一下。」解彥廷急忙喊住她,怕她承受不了又會倒下去。

時靖儀的腳步頓住,並沒有回過頭。

「爸爸會希望陪在他身邊的人是我,不是管家。」

「那我陪你去。」解彥廷再次從牀上坐起,不管護士勸阻,又想把點滴拔掉。

「用不着了。」時靖儀想也不想的回絕,脣邊帶着苦笑,轉過頭來。「你既然不能陪我一生一世,那就讓我自己面對吧!」

解彥廷沉默,眼裏閃過一抹黯然,那裏頭摻雜着苦澀與寂寞,教她看得心碎。

她說出口的理由,令他無法反駁,於是解彥廷只能點點頭,看着她踏出病房,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解彥廷頹然地躺回牀上,深深嘆息。

待情緒慢慢平靜,他仔細想着接下來要處理的事情,卻突然想起在車禍發生的幾分鐘前,時震遠一再對他交代,要他照顧好靖儀,還強調她已經不是小女孩了,絕對知道她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就在他努力釐清思緒,想弄清楚時震遠欲表達的意思時,車禍就這樣發生了。

現在,他再也沒有辦法知道,時震遠到底想傳達什麼訊息。

那樣慎重的叮囑與交付,他能把這當成是一種贊同嗎?

他能把時震遠的交託,當成是希望他一輩子照顧時靖儀、陪伴在她身邊的允諾嗎?

能否在顧全恩情的情況下,同時擁有愛情呢?

答案全是無解,只因爲能給答案的人,已經不在人世了。

這種希望落空的感覺,真的好苦、好折磨人哪!

*

在確定司機與解彥廷的傷勢沒有大礙之後,他們決定只在醫院休息一晚,隔天就出院,並將時震遠的遺體送回家中。

院方很體貼,沒將解彥廷病房中的另一張病牀移走,讓時靖儀事情忙到告一段落後,回到病房裏有地方可以休息。

夜深了,時靖儀才拖着疲憊的身軀回房,看着終於肯閉眼休息的解彥廷。

聽護士說,他實在不是個好病人,在她離開病房之後,仍不只一次想從病牀上離開,要不就一直追問她的去處,還要醫護人員幫忙注意她的身體狀況。

看他那麼操心的模樣,好像都忘了真正受傷的人是自己。

他還是很關心她的吧?

溫熱的感覺湧上眼眶,時靖儀慢慢走到他的病牀邊,身體微顫地接近他,將臉貼在他胸口,聆聽他的心跳聲。

想起之前在病房裏,她伸手想撫觸他卻被他閃躲,當下讓她的一顆心像是被人挖空,疼得幾乎昏厥。

他的拒絕是那麼徹底,就連父親已經過世,他仍舊守着那份恩情,堅持要替她找個「適合」的男人,把她嫁出去。

如果她的愛情讓他難受,讓他無法抉擇,那她會選擇停止一切,這或許會讓她痛徹心扉,但她會試着轉身離開,給他想要的平靜與自由。

這個決定,帶給她的卻是遠遠超過她預期的疼痛,濃重的苦幾乎要逸出喉嚨,她踉蹌地走回牀邊,卻發現自己無法躺下來休息,那空曠的牀,像極她空洞的心,她無法閉上眼好好休息。

她離開牀,在牆角里窩着,將臉埋在雙膝裏,雙手緊緊環住自己,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終於沉沉睡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解彥廷就醒了過來。

他是淺眠的人,早在時靖儀進病房時,他就醒了。

他只是假寐,原因是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兩人獨處的時刻。

然後,當她偎在他胸口時,他恨不得伸手攬住她,卻還是硬生生的壓抑住這份渴望。

他們之間已經夠複雜了。

他看着極沒安全感的她窩在牆角,解彥廷的心揪疼着,卻只能眼睜睜的讓自己心疼下去,不能開口喊她、伸手抱她。

如果這樣能讓她得到平靜,他是該走得遠遠的,小心收拾好滿溢的思念,不該再去打擾她。

她是個堅強又勇敢的女子,一定能處理好這段不該有的愛戀。

一整天下來,他滿腦子都是她蒼白虛弱的臉色、空寂落寞的眼眸,差點壓抑不住向她飛奔而去的衝動,只想給她一些力量。

但不管再怎麼渴望與心痛,他依然只能遠遠看着,不敢伸出手去爭取她。

時震遠給了他全新的生命,不但養育他長大成人,還讓他遇到時靖儀這個迷人的女子,光是這一點,他就不該辜負時震遠的交代。

能待在自己心愛的人身邊,是很難得的一件事,畢竟有些人連守候的機會都沒有,想念更是一種奢求。

只要能看見她,知道她生活過得怎樣,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能這樣……就夠了。

正當他努力說服自己的時候,窩在牆角的時靖儀竟不安的騷動起來。

「爸,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竟然會……有那麼可怕的想法,對不起、對不起……」

時靖儀兩手環住顫抖的身體,覺得好冷,一股惡寒由體內散開,寒透她的四肢百骸,自責感再度將她淹沒。

解彥廷一驚,心臟差點被嚇得躍出胸口,他望着她驚喊——

「靖儀,時靖儀……」

但她卻像是完全沒聽到,纖細的身子不停打顫,小手緊握成拳,無助的哭出聲來,不知道該如何表達積壓在內心深處的不安。

「爸、爸……對不起、對不起。」她無助低喃,雙眼緊閉,小臉泛出薄汗,思緒在惡夢裏輾轉。

這裏爲什麼這麼冷?爲什麼?

她在黑暗中抖瑟,虛弱的身體猶如大海孤舟,怎麼都靠不到岸。

沒有熟悉的體溫,沒有渴望的溫柔,她只有一個人,而且以後都只有她一個人了。

胸口好痛,她覺得自己就快要死掉了。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男人氣息湧進鼻端,炙熱的體溫將她緊緊包圍,也把她從惡夢中拉了回來。

時靖儀渾渾噩噩地睜開眼,再次看見他擔憂的面孔,便想也不想地撲進他的懷裏哭泣。

「我只剩下你而已,求你不要離開我。」她啜泣着,無法想像獨活的日子,生命裏若是沒有了他,只會是無止盡的孤獨與折磨,她無法承受。

「不要、不要離開我。」她軟弱的靠在他懷中,尋求溫暖的依靠,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不爭氣地往下掉。

「別哭了。」解彥廷看着她,心疼得無法壓抑,她今天所流的淚水,比她一生中所流的還多。

「我夢到了爸爸,夢到他出車禍的畫面,也夢到他指責我。」時靖儀驚慌地抬起頭,散落的黑髮映襯着她蒼白的小臉,驚慌的眼裏有着急切,更有着不安。

「不會,你是董事長的寶貝,他不會怪你,更何況,這不關你的事。」解彥廷不停說着,雙手握成拳頭。

他剋制着不去碰她,不去擁抱她,但是她看來那麼無助脆弱,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昏倒,他心裏有着酸澀與疼痛,只能拋下一切,緊緊地擁抱她,給予她支持與力量。

「是我的錯。」時靖儀娥眉緊蹙,痛苦地說着,緩慢地搖頭,眼神空洞地看着遠方,像是失了魂。

解彥廷在心裏暗咒幾聲,知道她需要好好休息。

「你去牀上躺好,不要窩在這裏,這樣根本沒辦法休息。」解彥廷難得霸道的命令着她,半使力地將她拉往牀的方向。

「我不要、我不要……我睡不着,我不要睡。」時靖儀仰頭望着他,表情盡是無助。

看着她驚惶的臉,解彥廷心裏不住掙扎,想起她在睡夢中嘶喊,表情因惡夢而驚慌,他的心就有着說不出的不忍。

幾秒鐘後,他撫着她的發,輕聲問道:「如果,我陪你睡在牀上,你是不是就能睡着?」

時靖儀愕然地仰首看他。

「如果這樣你才能睡得着,我會陪你的。」只希望她不要再哭了。

時靖儀微楞,好半晌都在恍神,感覺他胸口的溫柔,輕柔的撫觸,她的心泛着淡淡的幸福,幾乎想沉淪在他懷中。

任由他牽着她的手,時靖儀不再掙扎,讓他安撫着她,在病牀上躺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好好睡一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解彥廷撫着她的發,將她更往自己的懷裏帶,不管自己身上也是大傷小傷,任由她弄痛他的傷口。

這些痛跟她的淚比起來,根本微不足道,爲了她,他可以忍受。

感受到他的溫柔,時靖儀終於在他懷裏放鬆,閉上眼,呼吸逐漸平緩。

夜,更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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