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持着能者多勞的定律,許容豪特地把大部分的工作都交給賴霈潔做,特別是替施工人員上課的時間,原本一個人一星期只要輪一次,因爲許容豪的厚愛,所以賴霈潔變成一個禮拜要上三次課,且原本的工作量也沒減少,所以整個工安部就她最忙碌。
賴霈潔從廠區回到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到茶水間爲自己倒懷水。
在廠區巡檢時是沒有機會坐下的,所以回到辦公室時通常都是身心俱疲,稍作休息後就要準備當天的工作日報表。
纔剛坐下,坐隔壁的方瑩秀就放下筆對她說:“霈潔,有個先生一直打電話找你,要他留資料又不肯,大概每隔半個鐘頭就打一次,我懷疑他是想追你喔!”
“別傻了,我在盛鑫的名氣這麼‘響亮’,應該沒人敢冒險。”賴霈潔並不急着想知道對方是誰,反正會找她的都是爲了公事而來,對方如果急的話,一定會再打來。
方瑩秀打趣道:“那可不一定,搞不好有人想趕快把一輩子的業力一次還清啊!”工安做久了,不知不覺都變成毒舌派的了。
賴霈潔勾起一抹牽強的笑容。“謝謝你喔。”
正當她拉開抽屜,拿出空白的工作報表準備辦公時,桌上電話突然響起,她還沒伸手方瑩秀就先打預告。
“一定是那個男的,還真不是普通積極耶!”
賴霈潔白她一眼後才接起電話。“工安部。”
“請問賴霈潔小姐在嗎?”對方還挺客氣的。
“我是。”
“籲……終於找到你了。”
賴霈潔覺得這個聲音有點熟悉。“鬱致升?”
“嘿!你知道是我?!”鬱致升在電話那頭爽到差點跌下椅子。
賴霈潔眉眼脣全垮成八字樣。一定是早上出門忘了先繞到土地公廟拜拜,纔會惹上這個瘟神。
“什麼事?”知道真的是他,她的聲音就像剛從冷凍庫拿出來的肉塊般冰冷。
“想問你今晚有沒有空,一起喫個飯好不?”
雖然他真的誠意十足,但聽在賴霈潔耳裏就是感到輕浮刺耳。
“不好,掰掰!”直接把電話掛上。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掛他電話,做起來可順手得很。
“那個一直打電話的男人該不會是弦邦的鬱經理吧?”方瑩秀張大嘴巴,都快可以塞進一個蜂窩了,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
“應該吧。”賴霈潔聳聳肩。
“天啊!你到底施了什麼魔法,才讓鬱經理對你這樣念念不忘?”看得出方瑩秀嫉妒她的好運。
賴霈潔桌上的電話又響了。
她們的動作同時停頓。
“一定又是他,快接啊!”方瑩秀緊張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賴霈潔很掙扎。如果不接的話,別的同事也會代接,電話還是會轉到她手裏;與其讓其它人知道鬱致升打電話找她,並將這件事傳開來,倒不如她自己先擋下,這樣就只要搞定方瑩秀一個人。
“幹麼?”認爲篤定是他打來的,所以語氣差了點。
“你好像有掛人電話的習慣。”鬱致升的語氣聽起來很輕鬆,對她掛電話的事並不生氣。
“是你纔有這樣的待遇。”賴霈潔知道方瑩秀正拉長耳朵在聽,所以刻意壓低嗓音。
“真是我的榮幸。”
不用面對面,她都可以知道鬱致升現在的表情有多欠揍。
“我要掛電話了。”這次她有先預告。
“你還沒回答我晚上一起喫飯的問題。”有的人臉皮真是厚到用大炮都穿不透,雖然賴霈潔的態度已經再明白不過了,偏偏他就是有本事裝傻。
怕他暫時重聽,所以賴霈潔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不、可、能。”
“不過是喫個飯而已,你在怕什麼?’鬱致升把玩手中的原子筆。
“不就是怕你。”激將法對她沒有用。
話筒傳來鬱致升悶悶的笑聲。“沒想到你會承認怕我耶!”
“是啊,怕死了,所以請你不要再打來。”這次她沒把電話掛上是因爲知道他還是會再打來,所以不如一次把話說清楚。
鬱致升笑着回答:“未達目的就輕言放棄的人沒資格做業務,也就是說只要你沒答應和我喫飯,我會天天打電話向你請安。”
“請不要用你對客戶那套油腔滑調的爛步數,這隻會讓我對你更加反感。”這男人是喝油長大的嗎?油腔滑調的很令人反感耶!
說是反感,可是怎麼電話越來越掛不下手?
還挺有耐性聽他說咧!
“至少已經加深了你的印象。”鬱致升皮皮地道。
賴霈潔冷冷嗤笑。“我對你的印象一直都很‘深刻’。”
“太好了,這樣就不用花太多時間自我介紹。”鬱致升自動聽不懂她的話中話。
“你已經花掉我太多的時問了。”賴霈潔有點動怒了。
“趕快答應就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你可以繼續上班,我可以趕快訂餐廳。”他真的是一路痞來始終如一啊!
“對不起,我還要上班。”她又把電話掛了。
如果電話再響起,她也不會接。
電話剛掛上,賴霈潔就發現方瑩秀歪着頭斜着眼睨她。“幹麼?顏面神經麻痹啊?”
“真的是鬱經理又打來的對不對?”方瑩秀興奮得連聲音都在抖。
“嗯。”刻意輕描淡寫。
“我就知道是他,他找你幹麼?”
罰單的事早已告一段落,所以鬱致升找霈潔絕不會是爲了罰單的事,可是今天他不但主動打電話來,而且還是每隔半個小時打一次,非得找到霈潔不可,這樣還不可疑嗎?
“沒事。”她本來就不是一個高調的人,凡事儘量維持低調。
“騙肖耶,沒事會半個小時打一次電話?”方瑩秀迅速否決。
賴霈潔沉默,低頭開始填報表。
方瑩秀可不會因爲她不說話就閉嘴。“他是不是想追你?”
賴霈潔轉頭瞪她。“飯隨便你亂喫,話可不容你胡說。”
“我是合理的懷疑耶!如果是公事的話,可以找其它人幫忙啊,爲什麼非要指定你?不然你說他找你幹麼?”
“沒事。”她堅持不說出鬱致升邀她喫飯的事,免得被有心人無限放大。
“不說就算了。”方瑩秀聳聳肩膀。“別說我沒提醒你,鬱致升可是風靡全臺的風雲人物,身邊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也沒聽說過他身邊有哪個女人可以待超過三個月,所以啊,玩玩可以,千萬別認真嗄。”
聽起來好像是好心提醒,其實分明是在嫉妒。
“你報表寫好了?”她們幹麼討論這些根本沒有的事?不如多花心思在工作上。
“下午沒進廠區,所以提早把報表寫好了。”
她沒像賴霈潔這麼黑,所以可以偶爾偷懶一下不進廠區巡檢,反正經理有看到她在辦公室裏“忙”其它的事情,也沒多說什麼就好了。
“那就別吵我好嗎?我還有三份報表要寫,而我並不想加班。”
“我可以不要吵你沒問題,不過……比我更難纏的人來吵你了,我看你加班加定了!”方瑩秀咬着牙道。
因爲聽出她的異常,所以賴霈潔再度轉頭看她。
方瑩秀寒着臉,對着辦公室門口努努下巴。
人都追到這裏來了還說沒什麼?!假仙!
賴霈潔順着方瑩秀的下巴往門口望去,鬱致升正站在辦公室門口對着她們這個方向咧口大笑呢!
一口氣差點因爲氣結而提不上來,只能和他倆倆互瞪。
鬱致升以無聲卻明顯的脣語表明要找她。
方瑩秀推推她。“人家都找上門了,還下趕快起身迎接?”
“胡說什麼啦!”賴霈潔輕聲駁斥,不過她還是起身朝門口走去。
鬱致升滿面笑容的迎接她。
“你到底想幹麼?”賴霈潔自認風度沒他好,所以不但笑不出來,還擺個臭臉給他瞧。
他兩手一攤。“沒辦法,電話線路有問題,一直斷訊,所以只好親自過來看你。”
“現在看到了,請回吧!”雖然很生氣,但她沒忘記這裏是辦公室,儘量將音量控制在最小。
“你要先答應和我喫飯的事纔行。”
怎麼會有人這麼盧?!
“已經一起喫過餃子了。”她的態度很冷淡。
新仇加上舊恨讓她很難原諒他。
“我說的是我、們、兩、個。”怕她聽不清楚還加重語氣。
“都說不要了,你還來,很煩耶!”
“不答應就賴着不走,你的時間肯定沒有我多。”他真是客氣,明明就是大忙人一個,卻故意這樣說。
賴霈潔仰頭怒視他。
“別這麼兇,已經有人在注意我們了,來,笑一個。”還伸手把她兩邊的嘴角往上提高。
賴霈潔拍掉他的手。“做什麼!別太過分喔。”說完還回頭看看是否有其它同事看到。
其實不需要回頭,她心裏也知道大家大概都看到了;畢竟鬱致升這麼顯眼,名氣又響亮,所到之處自然會吸引許多目光。
她只能瞪他、瞪他、再瞪他,努力的瞪、死命的瞪、乾脆瞪到眼珠子掉下來,眼不見爲淨算了。
“趕快答應我就不用瞪得這麼辛苦。”鬱致升從頭到尾都維持一貫的笑容。
“今天沒空。”被他這樣一鬧,今晚不但不能和他去喫飯,還得加班寫報表纔行。
“那什麼時候有空?我可以全力配合。”反正就是一定要約到她。
賴霈潔很認真的思索中,鬱致升卻等不及先開口。“別跟我說都沒空喔,你的同事都在看我們耶。”
面對辦公室內的他好心提醒背對大家的她。
她只能再瞪、用力瞪、死命瞪。
“禮拜五下班可以嗎?”據他所知,不管星期六加班與否,大家都有星期五不加班的默契。
她繼續瞪。
這男人分明知道星期五大家都不加班,卻故意提出這個時間讓她不好拒絕;算了,先答應再說,到時再編個理由取消。
“暫時先這樣吧,我還有事,不送了。”她轉身往回走。
鬱致升笑着看她走回座位,然後對着她的背影,以大家都聽得到的音量道:“那就禮拜五下班一起喫飯,我再和你聯絡。”
賴霈潔猛然回頭,生氣的朝他大吼:“喂……”
可惜鬱致升已經閃人。
這下至少有兩週的時間,她又要成爲同事間茶餘飯後的話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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