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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南瓜王妃PartⅢ》 / 黎孅 / 第9章 / 共22章

莫鑫鑫無法剋制笑意,背過身去笑了許久,好不容易纔冷靜下來,回頭,面無表情的繞過書房中央——他所處之地,坐到一旁的貴妃椅,遠遠的與他對望。

“這真是太荒謬了。”她不敢相信,他們兩人被囚禁在這裏?!“一定是靖哥的主意,莉迪亞纔不會這樣。”她低聲詛咒着,暗暗發誓絕對要給他好看!

“他們是好意,給我們獨處談話的空間。”貝洛斯的態度一點也不像被五花大綁的人,還笑得出來。

他想,反正糗都糗了,索性趁着機會把話說開,搞清楚爲何她不肯好好聽他說。

“我跟你之間可以聊的事情,不單隻有艾莫斯而已,除了孩子,我最想要的是你。”

莫鑫鑫不用看也知道他的眼神有多熾熱,像是要將她吸進眼中,這份強烈的感情,不曾改變。

她心動了下,但她告訴自己不行,他不行的,她怕……

“除了孩子,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談的?”她尖銳的排拒,逼自己斬斷所有幻想。

“還有翡翠之鑰。”貝洛斯的話重重敲進她的心上。

她下意識的握着胸前的翠綠墜飾——他們倆的定情物。

“那是列斯登國王立後的證明。”他嘆息的陳述這個事實。

貝洛斯自登基大典上臨陣脫逃,是因爲他希望自己正式成爲一國之君時,有她在身邊,所以沒知會席爾一聲就逃了,而精明的席爾自然也從國內消失,放上百名國際媒體記者鴿子。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這世界有多少人在找他和席爾?她卻不聞不問……

期望他當個好王子、好國王的人不正是她嗎?爲何不咄咄逼人的質問他拋下國家和人民,到底在想什麼?

所以貝洛斯想給她一點壓力,便提起翡翠之鑰,果然,她動搖了。

你要我還嗎?她差點衝動的問出口。

萬一他說是呢?他想把翡翠之鑰給誰?另一個女人嗎?不,她不還,翡翠之鑰是她的!

這一刻,莫鑫鑫總算認清自己的心,她對他感情依舊,對他還有期待,但是她怕……又一次失望。

“我唯一的想望,是將妻兒帶回家。”看出她眼底的掙扎,貝洛斯不逼她了。

她還愛他,確定這一點,他頓時燃起了熊熊鬥志,信心滿滿。

有愛,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如果你不會成爲國王,當一名王子,也許我們今天不會走到這種地步。”她總算面對他了,可語氣哀慼惆悵。

如果他不需成爲國王,沒有國家興衰的責任,那她就一點也不在乎貝洛斯眼中只有她,他的溫柔只給她一人,不論他待人如何嚴厲苛責,只要他看着她就好。

但是命中註定,他必須爲王,他們的孩子是王儲,她不要這一切變成惡性循環,她怕兒子被教成另一個冷酷無情的國王——所以她逃了。

可又心存奢望他會理解,所以帶着翡翠之鑰,以及那隻藏着祕密和寶物的盒子。

“我以爲你會立刻追上來。”莫鑫鑫想着兩年前在貼身女官的協助下,匆匆搭船離開的往事,“可當我踏上陸地,看着船離港,我抱着孩子在碼頭等了很久,都沒看見你,沒有人來尋回我們。”她垂下頭,沒讓貝洛斯看見眼中的淚花,“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辦,回不了列斯登,我只覺得我們母子被遺棄了。”

貝洛斯看着她,聽她訴說這些年來的心裏話,仔細聆聽,從中找尋她不接受自己的原因。

他沒告訴她,當時席爾讓他受了重傷,以及後來與席爾的約定——這些,需要時間,等她願意再次相信他時,他會慢慢告訴她,這兩年來發生了什麼事。

“但兩年過去,也沒什麼,我已經釋懷了。”她故作大方地道。

纔怪!

兩人都心知肚明,她纔沒釋懷,她很在意!不然不會在這時候說出來。

長長的沉默在兩人之間流轉,貝洛斯靜靜聆聽。

“我十八歲認識你、愛上你,與你戀愛,結婚生子……現在我二十三歲了。”她扳着手指細數,“五年的時間,我們分開了四年。”

怨,很濃的怨氣從她身上飄來,貝洛斯想不察覺都很難,他必須小心應對。

“如果我說,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呢?”他小心翼翼地道。

莫鑫鑫苦笑搖頭。“我沒辦法相信你,我受夠一次次期待落空的失望,不要給我藉口。”

他們兩人一路走來,確實是風波不斷,分開的時間太長,相處的時間太短,所有的時間都浪費在漫長的等待上。

“但你還愛我。”貝洛斯信心十足。

“沒用的。”她沒有否認,“回到列斯登……你的問題仍然存在。”

回到列斯登?他捕捉到她話中的重點!

兩年前的自己,真的令她如此恐懼害怕?就算有愛也不願接受他?

他捫心自問,兩年前的自己,確實是個被憎恨控制的人,所以她毫不考慮的離開他。

但如今站在她面前的貝洛斯,已經不是當年那汲汲營營的人了。

“兩年前的我,讓你對我這麼不確定嗎?”貝洛斯輕嘆,“如果我說,我已經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呢?”

她沒回答,但貝洛斯從她的表情看得出來,她不相信。

他再一次嘆息,“我會證明給你看,我值得你再愛一次!”除了做給她看,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讓鑫鑫扭轉對自己的刻板印象。

莫鑫鑫的態度悲觀,她不相信他對異母兄長席爾的憎恨、高壓統治人民的手腕,還有他那暴躁易怒的性格,會全在短短兩年內改變!

她相信是因爲在她面前,而且這裏是臺灣,不是列斯登共和國,所以他纔會是這個樣子,她喜歡的樣子……

“怎麼證明?”莫鑫鑫掀脣微笑,“綁我上飛機跟你回列斯登?反正這種事情你做過了。”譏誚的口吻讓貝洛斯瞭解,同樣的招式不能再用。

“除非你親口提起,否則我不會逼你跟我回家。”他說家,因爲明白她想要擁有一個家的心願。

她不能剋制的,被“家”這個字弄得心慌意亂。

“我不逼你立刻下決定,我還是那句老話——主導權在你手上,我是一個追求你的男人,別把我當成丈夫和孩子的父親,只要給我機會——”

“就算有人競爭,你也會維持風度?”她聞言忍不住問道,存心刁難。

貝洛斯淺色眼眸閃過一抹精光,微笑回答,“自然。”

其實,她還滿好奇他會怎麼證明自己變了,貝洛斯是說話算話的人,既然答應就不會綁她上飛機——那麼,就讓他試試,無妨吧?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她微笑,朝他拋了一記等着看好戲的笑。

“很高興我們達成了共識。”貝洛靳鬆了口氣,“看在我們聊開的份上,能不能幫我解開繩子?這些繩子令我不舒服。”

啊,是哦,真虧他能忍這麼久。看着他狼狽的模樣,莫鑫鑫再次忍俊不住,可這回她連掩飾都懶,大方笑出來。

起身走向貝洛靳,細看他被綁的情況,發現被他綁得很徹底,完全沒有活結,唯一的方式是把繩子剪開。

“尤靖哥?”她直覺道,因爲莉迪亞絕對不可能對敬愛的主子下毒手。

他點了點頭。“沒錯。”

“你的衣服平整,我一點也看不出你有掙扎的跡象。”她像福爾摩斯般偵察。

“當個聽話的肉票,少一些皮肉痛。”貝洛斯翻白眼嘆息,“爲了感謝他出的餿主意,我會找個機會報答他。”他腦中轉着的報答方式,相信尤靖絕對不會喜歡。

莫鑫鑫悶笑着走到書桌前,在桌上看見一把銳利的美工刀,拿過來割斷他身上的繩子。

是兒子從貝洛斯那裏“挖”來的日記本讓她軟化,篇篇都是對她的感情,漸漸打動了她,所以願意親手爲他鬆綁,像是親手剪斷她築起的心防。

“謝謝。”貝洛斯自己扯掉割斷的繩子,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活動僵硬發麻的四肢。

兩人靠得非常近,近到讓她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這熟悉的味道……莫鑫鑫心中一驚。

“薰衣草……”她輕喃,好久沒聞到這股味道了,真的好懷念,好有安全感——安全感?

猛地一抬頭,發現他倆的距離如此接近,她不禁倒退一步。

一進書房時,他是被綁在椅子上的,所以不覺得他具任何威脅性,但現在站在她身邊的他高大、結實,而且充滿了侵略氣息,她後悔了,綁回去來下來得及?她總覺得跟他共處一室很危險。

貝洛斯丟開礙事的繩子,低頭看着她的髮旋,還有她刻意避開的距離。難道是發現——他們之間的吸引力依舊,還是怕他?

貝洛斯突然興起了逗弄她的念頭。

“鑫鑫,艾莫斯老從我這亂挖東西,都是交到你手上的?”

“是啊。”莫鑫鑫隨即恢復正常。

“我丟了一本深色的本子,只有護照大小,艾莫斯有把東西給你嗎?”

“本子?很貴重嗎?多多怎麼會挖那種東西?”她故作不解的回答,“我沒看見呢,倒是有幾件價值不菲的裝飾、袖釦,我找一找來還你。”不還,跟翡翠之鑰一樣,那本日記她不還。

“也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貝洛斯笑容加深,不動聲色道:“我找遍整個房間都找不到,以爲是艾莫斯又挖走了呢。”

“是你自己忘了擺哪吧?怎麼東西不見了就怪罪到孩子身上,多多雖然被靖哥教出亂挖的毛病,但他挖的都是很重要的東西——”莫鑫鑫直視他的雙眼,笑問:“不見的本子,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貝洛斯敢拿身家打賭,她知道,而且還看過了!

可他只有微笑,沒有當場拆穿。“沒什麼,小手札而已,可能真的是我忘了擺哪,無妨。”背過她,掩飾即將掩藏不住的算計。“我還有別的。”

她聞言耳朵都豎起來了。還有別的?!他的日記不只一本?!很好,讓兒子全部挖過來!

“看來他們真的要到天亮才肯放我們出去了。你早點休息,別擔心我會偷襲你,我會待在書桌前,睜眼到天亮。”貝洛斯轉過身來,又是那風度翩翩的貴公子模樣。“晚安。”然後坐到書桌前,從抽屜中拿出一本新的本子,攤開來書寫。

而遠遠坐在沙發區那一頭的莫鑫鑫,睜眼探望着。

貝洛斯表面看似無礙,其實內心低咒連連——

還有別的,但幾乎都留在列斯登,至於那些順手帶來的,該死,他得藏起來,免得又被小子挖走,再也拿不回來!

那些,全都是他的“祕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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