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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拒當賢妻》 / 綠光 / 第10章 / 共13章

原本打算一大早逮住他,把話說清楚的,然而早上七點,他已經不見人影了。

“他一定屬貓,不然我明明就睡在客廳,怎麼可能沒聽到聲音。”艾娃坐在餐桌邊抱怨着。

真有夠孩子氣的,就因爲這種小事也能冷戰?

天啊,真是教人不敢相信,這可是她畢生頭一回被人冷落呢。

“別生他的氣,好好跟他解釋清楚就好。”許美芳在廚房張羅着早餐。

“我想解釋啊,可是他擺明了不想聽。”她想到就一肚子火。

他是忘了她今天要銷假上班了,還是希望她乾脆都不再上班?否則以往總是會送她一起去公司的,爲什麼今天卻丟下她?

“還是……我去跟大哥說清楚?”坐在對面臉色青白,仍在嚴重宿醉中的敖克謙眉心緊攏着。

“不用了,我怕事情更復雜。”

“真是抱歉。”他昨晚醉得不省人事,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要不是一早聽她和媽一來一去的對話,他還搞不清楚自己在不知不覺中闖了什麼禍。

“你幹麼抱歉?這不是你的錯啊。”艾娃接過許美芳遞來的三明治,說了聲謝謝之後,隨即豪邁進食,彷彿把火腿三明治當成敖定傑,一口一啃地將之咬得粉碎無渣。

“可是,要不是我喝醉了……”他頭痛地一看到鮮奶就忍不住想吐。

“是你大哥把你扛到二樓的。”她可沒本事把他扛到二樓。

“是大哥把我扛回房的?”他詫異極了。

“不然會是我跟媽嗎?”他高頭大馬的,兩個女人哪扛得動啊?頂多是把他丟在客廳沙發上而已。

敖克謙先驚後惋。“這明明是一個好的開始,但怎麼會被我給搞砸了?”

“是我搞砸的,又不是你搞砸的。”艾娃配口鮮奶把一肚子委屈用力嚥下去。

“不對,搞砸的人是他自己,關我們什麼事啊?”

“可是,大哥會扛我回房,這是一大突破,以前他通常是視而不見的。”以往就算他醒來是睡在家門口,背上再加兩個腳印,他也不會意外。

“你可不可以別這麼委屈啊?”到底誰纔是灰姑娘?那傢伙真是太囂張了,非跟他把話徹底說清楚不可。

“可是,畢竟是我們傷他在先。”

“不能因爲犯過錯,就一味以討好的姿態乞求他的原諒,這麼做,反而把他寵壞了。”對,沒錯,那傢伙就是個被寵壞的小孩!“人要有知錯能改的勇氣,也要有寬恕別人的胸襟,他就是做不到這一點,到現在還在鑽牛角尖。”

“你把事情說得條理分明,卻沒有把感情計算進去。”敖克謙沉默了一會,才說出他的看法。

世界上有許多事確實是代入公式便能解,但只要有感情的牽絆,公式的計算便容易出現誤差。

“加上感情,確實是很複雜。”這一點,她不得不承認。

還記得當初答應要嫁給他的時候,她還提出了不同房、不同牀、下同進出的三不條件,豈料卻樣樣砸鍋,她甚至還天天把臉洗乾淨等着哪天辛歆愉衝進她的辦公室,吐她口水,指着她大罵她又搶了她的男人。

她自認爲不會感情用事,每一件事都是她理智而反覆思考過後才進行的,以爲不可能愛上他,但偏是愛上了,明明就不愛他的個性,偏又被他其它的特點給吸引。

唉,人心啊,難以捉摸,尤其是他的。

他那顆被傷得體無完膚又壓抑過度不懂解放的心,易懂,卻難以掌握,讓她偶爾感到生氣、偶爾傷悲。

爲了杜絕冷戰,上班之後,艾娃努力抓住每個時機,然而,一大早的早餐會報之後,又接着兩場主管會議,等會議結束的時候,已過了喫中餐的時間,想邀他一道去覓食,才發現他消失了。

很好,他雖沒有讀心術,但顯然是有瞬間移動的特異功能,否則怎可能在她的緊迫盯人之下人間蒸發?

“大哥呢?”

見她鼓起腮幫子站在電梯前,正準備下樓的敖克謙上前問着。

“你說呢?”艾娃眉眼凝霜,冷得很邪惡。

她成熟地要停止冷戰,而他竟逃了。

她的辦公室就在他旁邊,但從一大早,兩間相隔的玻璃牆,卻被及地的百葉窗遮去了視線,如此孩子氣的動作,心思一目瞭然。

“開始,她只覺得好笑,但是經過一整個早上的忙碌,會議上他視若無睹外加憑空消失,她再也笑不出來了。

“加油吧。”敖克謙對她舉了下拳頭。

“放心,今日事,今日畢,我絕對不會把問題丟到明天再處理。”看他一眼。

“反倒是你,臉色還是不太好,要是真不舒服的話,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沒事,只是還沒習慣宿醉。”

“這種事不能習慣。”她像是個老大姐地拍了拍他的肩。“別再喝酒了。”

“是,嫂子。”

敖克謙下樓之後,艾娃站在電梯旁想了下,轉進祕書室裏,查清楚敖定傑今天下午的所有行程,然後很努力地主動出擊。

然而,她每趕到一個部門,他肯定才前腳離開,反正不管她怎麼趕,永遠都撲不管公司這麼大,他卻像是故意跟她玩似的,讓她怎麼也找不到他,所以,她改變策略,躲到停車場,來個守株待兔。

果然如她所料,下班時間一到,他出現了。

因爲他今天下班後有場飯局,他肯定會開車外出。

“敖定傑。”見他出現在駕駛座旁,艾娃立即自另一頭閃出。

敖定傑頓了下,坐進車內,立即按下中控鎖,把門窗鎖死,不給她可乘之機。

“喂!”艾娃難以置信地瞪着他。

不過是一點點的小誤會,現在不解開,是打算滾成一顆大雪球,把兩個人砸成重傷嗎?

“敖定傑,你給我開門。”她猛拍着車門,見他置若罔聞地發動車子,眼看就要開車離開,乾脆火大地抬腿踹他車門,豈料車子的移動,教她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往車頭倒下。

“娃!”他立即拉住手煞車,下車查看她的傷勢。

將她扶起,瞧她很哀怨地投注怒氣,他心念動了下,但猶豫只是瞬間,隨即又將她放開。

“好痛。”她坐在地上,賴着不起。

敖定傑回頭,看她一眼。“你不是不說謊的嗎?”他看過了,沒傷,她只是順勢倒下,逼他下車罷了。

“是心痛。”她說了哪裏痛嗎?“拉我。”

昨晚以前還濃情蜜意得很,爲什麼今天竟是風雲變色,翻臉不認人?

不認這麼做,她就會膽怯退縮?錯了,大錯特錯。

看着她伸出的手,他無奈嘆口氣將她拉起,瞬間,她立刻鑽進駕駛座,反客爲主。“上車吧,我陪你一起去。”

敖定傑雙手環胸地注視着她。“我可以搭計程車去。”

“好啊,我剛好可以跟在後頭。”她見招拆招,今天是鐵了心要賴定他。“不過,醜話說在先,我的開車技術並不太好,要是車身出現凹陷或掛彩,還請多多包涵。”

掙扎並沒有太久,他等着她自動移駕。“坐過去。”

艾娃乖乖地移到副駕駛座的位於上,等着車子駛到外頭的街上,纔開口問着,“喂,你在喫醋啊?”

車子倏地加速,如銀色箭翎朝前方急飛,眼看着快要撞上前頭的車,才又趕忙緊急煞車。

瞪大了眼,她臉色瞬間刷白。“看起來,你的開車技術也不怎麼樣嘛。”

等了半晌,身旁的人沒反應,她移開眼,瞧見他紅透的耳垂,輕呀了聲,有點瞭然於心。瞬間,車子再次往前急馳,忽左忽右,在街上旁若無人的瘋狂蛇形,着實嚇出她一身冷汗。

直到到達目的地,她纔回神。

“喂,你要把我丟在車裏啊?”她趕忙下車,發覺雙腿虛軟無力。

這人以前是飆車族的吧,否則,開起車來怎會如此狂野?

“你搭計程車回去。”他自皮夾裏抽出一張大鈔。

“第一次見你,就是這個囂張的動作。”希望她再把鈔票揉一揉,丟回他身上嗎?“不要在飯店門口拿錢打發我,很難看的。”

“我有重要的事。”他沉聲道。

“我知道,就一場要談代理二代黑莓機的飯局嘛。”老早就查過他行程了。她偏着頭看他。“有個女主人陪你出席,失禮嗎?”

敖定傑張口欲言,然而話在舌尖上翻幾回,還是決定閉上嘴。

“走吧。”

不得已,只好帶着她到十七樓的頤園。

進入包廂,廠商早已赴約前來。

一晚上,又是介紹、又是說笑喫喝,主餐撤下之後,準備進入主題。

艾娃垂斂眉眼,努力地聽着兩方的對話,卻突地感覺腳邊有陣騷動,彷彿有什麼東西一直在輕觸着她的腳。

不是錯覺。

從她坐下之後沒多久,身旁的男人就不斷在騷擾着她。

不動聲色地看了那男人一眼,只見對方頷首微笑,她則是臉皮微微抽動,把視線拉回,擺在面前的果汁上。

太無恥了!剛纔不是明明介紹過,她是敖定傑的妻子嗎?

既然知道,爲什麼還這麼做?她老公不就坐在她身旁嗎?

騷擾人妻,是這麼有趣的事嗎?艾娃心裏不悅透頂,但礙於現場協商氣氛卻又不便動氣,就怕砸了代理權。

有上回的前車之鑑,所以,忍,非忍不可。

“代理不是問題,只是二代黑莓機目前並沒有中文軟體,在使用上可能無法很便利。”廠商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是明顯聽得出來對方的意願並不是很高。

“但據我所知,中文軟體已經在研發中了,不是嗎?只是時間上的問題。”敖定傑帶着客套的笑容,拐彎抹角地刺探對方的底限。“如果上市的時間無法預定好,只怕到時候開賣時,新機已經變舊機,反而得不償失。”

大圓桌上,只坐了五個人,兩人在他左側,一人在艾娃的右側。

今晚的艾娃異樣的沉默,讓他感到古怪;在會議上,她向來不是個高談闊論的人,但像現在這樣悶不吭聲的,還是頭一回。

有什麼問題嗎?心裏狐疑想着,趁着談話中斷的空檔,側身看了她一眼,四目對望,只見她擠出很勉強的笑,他更加不解了。

思忖着,餘光瞥見坐在她身旁的男子微微往後挪移了下,她的眼也翻動了下,顯得很緊張……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敖定傑目眥欲裂,不及細思,身體早理智快一步行動,不由分說地將那男子推倒,紅木椅連人摔落在大紅地毯上頭,所有人都驚動地站起身,其中最爲震驚的莫過於艾娃。

她眨了眨眼,瞧他橫過她,大有蠻幹一場的狠過於隨即揪住他的手臂。

“喂,你冷靜一點。”他突然這麼激動,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撫他。

“你要我怎麼冷靜?”他暴咆着,猶若猛虎出柙。“這傢伙在對你性騷擾呢,你怎能無動於衷,任由他得寸進尺?”

就覺得奇怪了,這傢伙剛纔明明坐在他左邊的,怎麼會無緣無故跑到右邊來?

若是猜測無誤,他八成從一坐下就開始對她進行騷擾,真不知道她這一頓飯到底是怎麼喫下的?

“我哪裏無動於衷了?我在忍啊!”她一臉冤枉。

她也知道何謂大局,也懂得識時務的,之所以忍,也是爲了顧全他。

“有什麼好忍的?”那時面對蔡總,她不是想也沒想就送上辣巴掌嗎?

“今天的狀況不一樣,是要談代理權的。”

“因爲那份該死的代理權,所以你就要忍受被騷擾?!”他氣得握住的拳頭微微發顫,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再張眼時,如黑曜般的瞳眸是絕不後悔的決絕。“這種代理權,老子不要了!”

話落,拉着她就走,壓根不管之後的事該怎麼善後。

“欸,這樣子好嗎?”坐上車後,艾娃心有不安地問着。

都怪她不好,肯定是她不小心把感覺流露在臉上,纔會教他發現的,二代黑莓機的代理權,同行無所不用其極地爭奪着,如今能夠跟業者喫上一頓飯,跟其它對手相比,已算是拔得頭籌了。

可誰知道,拔得頭籌的下場竟是如此,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她就不硬跟了。

“要不要我回頭再補個兩腳?”說着,車子減速下來。

“不用、不用!”她頭搖得像波浪鼓,不用他真的會折回揍人。

他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暴力的?

大眼直瞅着他,卻見他似乎沒有答腔的打算,她撇了撇脣,又問:“欸,你是不是很氣我今天硬跟,結果砸了代理權?”

“這場交易,不管你在不在都不會談成的。”他沉聲喃着。

“是嗎?”

“還讓你白白不管豆腐。”說着,他將車子停在路邊,一臉神色冷肅,外頭路燈在他臉上反射出銀白冷光。

艾娃見狀,趕忙拉上手煞車,好怕他突然來個大回轉,回到飯店上演行兇殺人的戲碼。

“你冷靜一點,其實並沒有那麼嚴重,你不要一直往衚衕裏頭鑽,其實不就是磨磨腳,那根本就……”話未完,他厚實的身軀貼上,緊窒地擁着她,像是要將她嵌入體內般的密實。

“我快要氣死了,我這一輩子還沒有這麼生氣過。”他喃着,像是耳語。

她在他心目中的存在性,遠超過他的想象,甚至凌駕在他的生命之上。

“是氣我沒有反抗嗎?”她小小聲地問着。

“是氣我爲什麼沒有早一點發現。”他悶哼着。“更氣自己爲什麼昨晚無端端地和你冷戰,毀了原本該以快樂收場的夜晚。”

天曉得他有多懊惱,可他偏又拉不下臉,放不低姿態。

“……你真的喫醋?”她猶豫了下,還是決定開門見山地問。

他沒有回答,只是以更緊實的擁抱回應她。

“傻瓜,跟克謙喫醋很沒道理的,我又不喜歡他,我對他好,是因爲你啊!”

儘管被擁得快要喘不過氣,但她還是滿臉感動的笑意。

“不管是爲了誰,我都不准你跟我以外的男人太親近,不準幫任何男人脫鞋子、拉掉領帶……”

“領帶是媽拉開的。”她好笑地制止他狂亂而沒有條理的宣言。

“記住,你是我的。”他勾起她的下巴,黑眸彷彿是盪漾在湖底的黑曜石般綻出光芒。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算了,看在他今天英雄救美的份上,她就原諒他的霸道吧,只是……

“喂、喂,我們在路上耶。”她輕推着他,小聲嗔斥着他怎能在不知不覺中把她的椅背給放下去了。

“回家繼續。”他粗嘎喃着,輕嚿她的脣一口,快車離開。

“嘿,開慢一點。”不過着眼前的夜景快速往後飛去。

“到了、到了。”

下了車,艾娃挽着許美芳的手,將敖家兩兄弟丟在後頭,逕自走進義賣園遊會場。

時間還很早,人潮不算太多,敖定傑悶不吭聲地跟在後頭,冷眼看着她跟許美芳像是親生母女般,親密地交頭接耳談論商品,時而低笑,時而咬起耳朵,徹底把他還忘。

“大哥,收斂一點。”

“什麼?”敖定傑不悅地瞪去,才發覺弟弟不知何時走到他身旁。

敖克謙看了四下一眼。“你的眼神很怨恨,還是收斂一點比較好。”剛纔,他發覺有個還在襁褓中的孩子因爲對到大哥的視線,被嚇得放聲大哭。

“哼。”他冷哼了聲,耳垂微微發紅。

難得的風和日麗,是個絕佳的出遊之日,而一早,他的心情也好得沒話可說,但好心情只維持到一個鐘頭前。都怪娃,無端端邀了兩個電燈泡,害得他的手臂沒人挽,覺得好空虛。

“艾娃真的很不錯。”兩人並肩走着,敖克謙突然道。“這種女人不多見。”

“要是到處都有,那不是很恐怖?”他冷哼着,視線穿越人牆,纏在艾娃的背影上。

“她爽朗的笑聲給人很舒服的感覺,而豪邁的加油聲更是教人印象深刻,那樣的女人一輩子都忘不了。”

敖定傑突地停下腳步,陰惻惻地看着他。

“你在挑釁我?”

敖克謙一愣,張口結舌,“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說的是……”

“你的說話方式不清楚,連一句話都解釋得混亂含糊,是要怎麼讓廠商簽約?”看他倉皇失措得緊,不由得搖了搖頭,終於明白終於何每晚應酬必是醉酒而歸。

“大哥,你的個性不太好。”這才發覺他剛纔是在嚇他。

“你以前的個性也不怎麼好。”他哼了聲,又繼續往前走,發覺剛纔一停頓,似乎沒跟上她們的腳步。

敖克謙想着,微微笑了。“我們好像是第一次這樣並肩走路,這麼沒有距離的聊天。”彷彿沒有半點隔閡,好像打一開始,他們就是一對感情還不算太差的兄弟。

“是啊,我才知道原來你還比我矮,告訴你,娃比較喜歡身材高一點的。”字裏行間透着露骨的暗示。

“我想也是。”敖克謙很識相地順着他的話說,看他滿意地點頭,不由得笑出聲。“媽說,她終於明白爲什麼當初爸執意要艾娃嫁給你,現在,我也明白了。”

“什麼意思?”側眼看着他,卻突地聽見艾娃的尖叫穿破喧囂而來,凌厲地紮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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