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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拒當賢妻》 / 綠光 / 第6章 / 共13章

時間是晚上九點,而她,現在正在某飯店的宴會廳裏,陪同她的先生、婆婆、小叔,還有她的父母兄姐在臺下敬酒。

不知道是他辦事能力好,還是他老早就已經把她算計好,在她決定提出條件嫁給他後,這場婚禮就在三個星期後的今天熱烈登場。

這一場戰爭,從凌晨三點一路打到晚上九點,幾乎已經是她體能的極限。

三點,她被父母叫醒,準備着妝、換禮服,等着男方來迎娶,再經過祭祖等等各種新嫁娘都必須經歷的古禮.坐上禮車.趕往。堂,然後再轉戰宴會廳……事實上,她從凌晨到現在,連一粒米都沒喫到,餓得前胸貼後背,只能猛飲烈酒騙騙肚子,實在有股衝動想大聲吶喊。

甚至想要踢掉腳下的三吋高跟鞋,脫掉這身重得她快要站不住腳的婚紗,舒舒服服地躺到牀上大睡一場,但她不能。

因爲這是她答應他的。

說好不嫁,爲何又嫁,甚至在最短時間之內出嫁?原因無他,就起源子那一天那日下班之後,艾娃一如往昔,搭着公車不能閣,然而一到那位於老舊公寓一樓的工作室門前,頓然發覺門破了,好多東西被砸爛,而獨自坐在裏頭的舒亞米正呈現一臉呆滯的反應。

“亞米,這是怎麼一回事?”她衝了進去。

”艾娃!”舒亞米一見到她,渙散的表情略微回覆。“我不知道,我去路口買便當回來,這裏就被砸了。”才幾分鐘的時間而已耶,太有效率了吧?

“你有沒有怎樣?”艾娃先查看她。

“我沒事。”

“那就好。”至少人無礙,她也安心了一點。

亞米和母親、與彤就住在這棟公寓的五樓,而白天時,只有亞米一個人在雅閣裏負責縫製工作,偶爾舒媽也會下樓坐鎮,但今天的狀況看來,舒媽應該不在現場。

“氣死了,到底是誰幹的?!”舒亞米慢慢回溫,火氣進現。“要是被我看見,非把他胳臂給折下來不可!”

“傻瓜,那太危險了!又不知道對方到底來了多少人,更不知道對方是誰?”

艾娃安慰地拍着她的肩,開始查看現場,發現損壞的有大門、桌椅,和一些庫存的布匹,而裏頭的成品和縫紉機都安好無恙。

“要不要報警處理?”

“先等等。”她找了把看起來沒有破損太嚴重的椅子坐下,擰眉細付着。“對了,舒媽呢?”

“她今天有班。”

“這樣子啊。”她淺吟着。

與彤性於是衝了點,但也很識時務,至於亞米嘛,脾氣不算好,但很懂得忍氣吞聲、和氣生財之道,至於舒媽人好又單純,怎麼可能招怨?

那麼,問題是出在她身上了?

昨天險些被車撞,而今天雅閣又被砸……這兩件事,要她不兜在一塊都難。

“娃,傢俱損壞,但布料的問題該怎麼辦?”

“我來處理。”艾娃起身往外走。“你先跟與彤聯絡,我晚一點再過來。”

“你要去哪?”

“拿修理費用和賠償金!”

雅閣的財務非常喫緊,如今還要再額外拿出修繕費用,儼然是雪上加霜,所以她當然得要抓個人當金主。

叫了計程車,她一路朝公司直奔而去。

”艾娃?”尚在加班中的敖定傑有點意外再見到她。

她看起來面目不善,他猜,她不是替他送晚餐來的。

“我答應你。”她幾乎沒有猶豫。

“嘎?”他停下手邊的工作。她說的“答應”,是他想的那個答應嗎?

“沒錯,就是那件事——結婚。”她走到他的面前,雙手撐在桌面。“還是,你不想要了?”她雙目灼灼,有着誓在必得的燎原氣勢。

“要。”敖定傑想也不想地接受,一臉受寵若驚。“只是,你怎麼突然改變想法了?”

“別管我爲什麼會改變。”艾娃輕揚着笑意,對他勾勾指。“我有條件。”

“你說,你知道我一定會答應你的。”就怕她不答應而已。

“我要一百萬。”

敖定傑揚起濃眉,有點意外。“我沒想到你竟然要錢,而且還是那種金額。”

不多,反倒是有點挑釁的意味。

“太少嗎?”

“你可以加碼。”既然打算物化這場婚姻,他建議她把金額提高。

“不,這樣就夠了。”一百萬足夠修繕補貨和一筆可以支撐幾個月的週轉金,最重要的是,可以先付拖欠亞米幾個月的薪水,這是她唯一能替雅閣的好友所做的補償。“因爲我還有其它的條件。”

“說來聽聽。”他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爲期一年,時間一到,我們就離婚,所以在簽結婚證書之前,我們必須先簽妥離婚協議書兩份,我們各持一份。”

“我怕你嫁給我之後,就再也離不開我了。”籤離婚協議書顯得多此一舉。

艾娃一笑置之,又接着說:“爲了別傷害你女友,所以我們不同牀、不同房、不同進出。”提出“三不同”政策。

爲了這樁婚姻,她可是煞費苦心,多方面思量,畢竟這段婚姻不是她要的,但眼前卻逼得她不得不要,因爲她需要一筆錢,再加上她非常想要知道到底是誰在找她的碴,所以她提出了結婚契約。

“我說過可以不用在意她。”嘖,她壓根沒在聽他說話。

“最後一項,不準約束彼此的行爲。我很忙,所以我在家的時間很短,沒有時間整理家務,更別想要我準備三餐。”所以別奢望她當個賢妻。

“嗯哼。”他點頭,算是同意。

“這只是契約婚姻,一種形式上的婚姻,所以我們的生活步調和圈子還是跟婚前一模一樣,彼此互不干涉。”在搭車前來的路上,她便已經把所有的細節都想好了,只差沒有白紙黑字,再找個律師爲證。

“你就這麼有把握不會愛上我?”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剛好是最能夠試探人心的時間長度。

“我纔想要告訴你,千萬別愛上我,我不會負責的。”醜話說在先,省得往後爲無意義的事爭吵。

“無所謂,我只要讓你愛上我就好。”她愈是這麼說,愈是激起他高昂的征服欲。“等着吧,我一定會讓你愛上我。”

艾娃笑而不語。

十二點一到,灰姑娘的法術失效了,而她的耐性也用完了。

和她剛上任的先生來到飯店蜜月套房,門一關,她隨即不耐地踢掉腳上的高跟鞋,開始拔下身上昂貴的首飾。

“你在幹麼?”被灌得有八分醉的敖定傑粗喘着濃厚酒氣走到她身旁。

“把東西還你。”髮飾、耳飾、項煉、手環、手鍊,還有戒指……該死,她手上怎麼會戴那麼多戒指?金的、鑽的,全都閃閃發亮得刺眼,活像是個怕別人不知道她有錢似的超級暴發戶。

她總算知道她那乾死黨們爲什麼會笑她了。

“那些全部都是給你的。”他將她拔下的首飾整齊地排列在梳妝檯前。

“我不要。”她半掩星眸,感覺睡意已經將她侵襲得沒有半點耐性可百,拔戒指的動作更加粗魯不在乎。

“不要亂丟。”她丟一個,他便快手接過一個。

她動作飛快地拔着,就連白手套也一併拉掉。

“娃,這個不用拔,那是我送你的結婚戒指。”看她動手拔掉右手的戒指,他不由得阻止着。

“你叫我什麼?”心停跳了半拍,她微眯起眼。

噢,天,他身上的酒氣醺得她快要醉了,她今天什麼東西都沒喫,酒倒是喝得不少,此時此刻的她,可是拚着最後一絲意志力強撐着不倒。

“娃啊,你的朋友下都是叫你娃嗎?”他露出被酒精醺暖的笑。

“不要這樣叫我。”聽起來好怪。

她把手上所有累贅飾品都取下,開始動手準備脫掉身上大紅色鑲金邊的旗袍。

“我幫你。”他動手拉下她身後的拉鍊。

“嘿!”她趕忙跳開,回頭瞪着他,心頭卜通卜通跳顫得渾身驚慄不休。“醉了就趕快去睡。”

她連忙逃進浴室裏,想要抹去他指頭滑過背部時的古怪觸感。

“你要幹什麼?”他走到浴室門前敲門問。

“我要洗澡。”她的頭已經被髮膠給黏成硬塊了,再不洗,擺着當化石嗎?

“我也想洗,我們一起洗,好不好?”他粗嘎喃着。

“你下午已經洗過了,幹麼還洗啊?”她沒好氣地喊着,將他性感得令她心驚膽跳的聲音丟到腦後。

快速把身上衣物脫掉,將頭上的髮膠徹底洗淨,就連精神也清醒了七、八分,至少不再像剛纔那樣,好像大腦被隔絕,指令總是無法精準地傳輸到四肢百骸。

洗淨完畢,她才發覺,自己根本沒有帶換洗衣物入內。

包着大浴巾,像只貓般躡手躡腳走出浴室,發覺他早已乖乖上牀。

這個人怎麼這樣?說好不同牀的,結果他竟然趁她洗澡霸佔了她的牀?!

她今天站了多久,奔波了多久,而他竟連張軟軟的牀也不給她?簡直是令人髮指!

從行李袋取出舒適的睡衣換上,把發吹得半乾之後,她只好從櫃子裏再拉出一條被子,很可憐地準備睡在沙發上。

她拉着被子全身蜷縮在沙發上躺着,但不知道是空調出來問題,還是她剛纔爲了讓自己清醒一點所以洗的水太冷,抑或者是半乾的發,導致她現在怎麼縮都還是覺得身子好冷。

轉過身,看着躺在牀上睡得好安穩的他,心裏閃過一抹恨意,忍不住要咒他。

沒人性,是男人就不該讓女人睡沙發!

扁起嘴,恨恨地瞪着他,瞪着瞪着,不由得想着反正都已經同房了,如今再同牀,應該也無所謂,是不?只是睡覺而已,有何不可?

她爬起身,被冷意驅使着暫忘了自己提是合約,爬上了牀,鑽進了暖暖的被窩裏,發出了滿足的低吟。

啊啊,好舒服啊……好軟的牀、好暖的被子,天啊,她好幸福!

天堂該就是這般溫暖,極樂就是這種感覺吧?

忍不住貪戀着這份幸福,偷偷地再朝暖氣散發處前進。她輕輕地以背偎在他的懷裏,果然瞬間全身烘得溫熱舒服,眼看着就快要渾沌進入夢鄉。

半夢半醒之間,發覺吹拂在她頸項的熱氣愈發接近。

大手挾帶着熾燙的熱意橫過她的腰際,她迷醉地拉起他的手擱在腮邊,溫暖她微涼的臉,憨傻地勾起滿足的笑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啊……”在發出低吟的瞬間,心神驀地竄回體內,大眼惺忪不解地張開,呆愣了三秒,下意識地朝身後探去,瞥見一雙飽含慾念的瞳眸。

不由分說地,他俯下覆上她的脣,狂野又帶着霸氣的吻,在瞬間迷炫了她的神智,她幾乎沒有半點反抗能力,更沒打算反抗。

啊啊,她不知道原來一個吻可以如此強烈地擊潰一個人的理智,甚至只是肢體上的碰觸,就能帶來如此駭人的震撼。

她並不討厭,甚至不自覺地圈住他的肩頭。

啊,好溫暖,幾乎溫暖得教她心煩意亂。

他的肌膚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般粗糙,而他的身形也沒她想象中的那麼纖瘦,感覺得出來他身上的肌肉是經過訓練而富有彈性。

“你這個妖精!”敖定傑發出噴火的悶吼聲,艾娃這才察覺到自己竟在對他上下其手。

她的熱情回應無疑啓動了他體內的火苗,讓他更加肆無己心憚地在糾纏之中褪去彼此的衣物,急迫地想要讓緊繃的下腹得到紆解。

他跪坐在她腿間,讓灼燙的慾望得以解脫。

痛楚瞬間撕裂了她,但痛楚只是剎那,隨之而來的是浪潮般的歡悅,男人如野獸般的低吼聲,更教她心絃震顫。

他們的身軀交疊,體熱相融着,彼此嵌入最深處……

酒精和暖意讓兩個向來以冷靜理智爲傲的人,徹底放縱迷亂了一夜。

她會戒酒,絕對。

“娃,你在幹麼?”

艾娃回過神,拍了拍發燙的臉,起身,抹上滿點的笑容。“沒什麼,只是在確定釘得牢不牢固而已。”

她有一個星期的婚假,所以這一週內,她幾乎天天都耗在雅閣,一方面是因爲工作室還有不少細部裝潢必須修繕,而另一方面,遠離那個住所,可以讓她的心神稍稍冷靜一點。

她一直過着早出晚歸的生活,藉此避開他,不過明天開始,她就閃躲不得了。

“可以了,別再敲啦!已經十點了,你再敲打下去,我怕鄰居要來抗議了。”

舒亞米笑着,遞了杯咖啡給她。

“嗯,好,接下來,我再裁點布吧。”嚐了口咖啡,她捲起袖管準備再上工。

“娃,布已經都裁好了。”她好心地提醒她。

“……是嗎?”她想了下,“那,我來幫忙縫製吧。”

“娃,你不擅長縫製。”她再次提醒她。

是不得不提醒,她可不希望等娃縫好之後,她得要再費心力拆線重來。

“那,我再坐一下,等與彤回來。”反正十點還太早,她不想回去。

舒亞米偏着頭觀察她一會。“她到夜市擺攤,不可能這麼早回來。”

“是嗎?”說的也是,等她回來大概也要凌晨了。

“娃,是不是那個男人對你不好?”舒亞米突然問道。

“你怎麼會這麼想?”她張大眼。

“因爲你結婚隔天就跑到這裏來報到,不會很怪嗎?”一般新婚夫妻,這個時候應該是兩人黏得如膠似漆,哪可能放她一人單飛?“況且,我認識你那麼久,從沒看你跟誰交往過,而且你說嫁就嫁,還嫁給你討厭的相親對象,從宣佈到結婚甚至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距離她宣佈嫁人的那一日到今天,剛好滿一個月呢,當時這個消息,可是讓她們非常措手不及。

只因她們都覺得,周遭任何人都有可能結婚,就唯獨娃是不可能的。

但她嫁了,而且還拔得頭籌,一筆聘金剛好能讓雅閣可以修繕補貨,順便付她薪水。

“時間到了就嫁啦。”艾娃說着,試圖敷衍了事。“他忙,沒時間蜜月旅行,所以我就拿婚假來這裏加班。”

本來一切都很完美的,但是就因爲結婚當天被灌得太醉,再加上那傢伙霸佔着牀,害得她……夠了,她已經不想再回想了,也不想知道自己在那當下怎會如此大膽!總之,現在想來只覺得很悲哀。

反正木已成舟……往後記得不要再犯就是了。

她可不希望被辛歆愉指着她的臉破口大罵,說她又搶了她的男人。

“是嗎?”怎麼聽都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麼單純。“你知道婚禮那天,辛歆愉的眼睛都快要掉出來了呢!”

“我倒沒注意到。”那天人多得像是進香團一樣,她哪記得住到底有誰來參加。

“只是她怎麼會在場啊?”雖說和辛歆愉不同年級不同系,但她是出了名的交際女王,想不記得她這個人,很難。

“嗯……說來話長。”因爲必須解釋很久,所以她就省略不談了。

“等你哪天想說的時候再慢慢說吧。”舒亞米起身再替她續杯。“喝暖一點,待會回去的路上纔不會覺得太冷。”

“你要趕我走?”她扁起嘴,精緻的五宮有種被扭曲的喜感。

“我怕你老公會找上門要人。”

“他又不知道我在哪裏。”她沒告訴他關於雅閣的事,也沒告訴他她爲何會很忙,因爲她認爲這是一樁協議好的婚姻,不需要過度親密的接觸。

“可是那天,你不是有把我們介紹給他嗎?”感覺上他人還不賴,且對娃挺重視的,但畢竟那只是表象,實際上的相處內容,只有娃才知道。

“也只是介紹而已啊。”她幹麼要跟他說那麼多?

“娃,我問你,你突然決定要嫁給他,是不是跟雅閣被砸有關?”舒亞米毫無預警地丟出尖銳的話題。

艾娃捧着咖啡杯,目光閃爍着,三兩口喝完咖啡,拎起包包起身。“你想太多了吧,我要回去了,你記得要把門鎖起來,與彤回來,要確認過纔可以開門,知道嗎?”她的叮嚀儼然把舒亞米當成三歲小孩諄諄告誡着。

“知道,你趕快回去吧。”

開了門,迎着寒風,在路口招了輛計程車,她有股衝動要司機把車開往她家,哦不,現在只能稱之爲孃家的地方。

但,不能,這個時候要是回家,肯定又要被追問一大堆有的沒的。

可她真的不想回去那個“家”啊,也許她應該找家夜店,混到凌晨再回去纔對,只是她不喜歡夜店的氣氛,被人搭訕很煩。

嘆口氣,還是乖乖地回家,當計程車停在那幢帶着歐風味的灰白色建築物前,她忍不住吐了一口大氣,硬着頭皮掏出鑰匙開門而入。

經過客廳——

“娃,你回來了?”許美芳漾滿笑意。

艾娃朝客廳看了一眼,正想着要怎麼稱呼她,可還沒來得及叫,她便已經熱情地挽着她走進客廳。

“餓嗎?要不要喫宵夜?”許美芳不容置喙地將她推到純白沙發椅上坐下。

“不用了,我……”咕嚕咕嚕,肚子發出聲響的瞬間,她不由得笑出聲。“那就麻煩您了!”

看來,她的肚子比她誠實多了,立即做出反應。

“馬上來。”許美芳滿面笑容地回到廚房,不一會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面。

“哇,好香哦。”

艾娃還沒來得及開動,便聽見有人自二樓下來。

“媽,我也要。”敖克謙走到她身旁,口水都快要滴到她身上。

“好。”

她瞧他一眼。“不要跟我搶,你的馬上就到。”看他一臉饞樣,她好怕他衝過來跟她搶。

“我看起來有那麼餓嗎?”他打趣道。

“看起來像是可以吞下一頭牛。”所以她加速喫麪的動作。

敖克謙聞言,放聲大笑,“你很有趣。”

“謝謝,很多人都這麼說過。”艾娃喫着面,含糊地應對着,瞧他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轉到體育臺時,她連忙出聲示意,“好了,別再轉了。”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想看球賽?”

“嗯嗯。”她用力點頭,雙眼發直地瞪着螢幕,突地喊了聲,“幹得好!”

他有點被嚇到,接過母親遞來的面,邊喫邊觀察着她的反應。

“喜歡看球賽的女人不多。”就他所認識的,通常都是看到立即轉檯。

“那是因爲你認識的女人不夠多。”喫完了面,艾娃滿足地露出笑,順手接過許美芳遞來的熱茶。“媽,真是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讓你這麼忙。”

她話一出口,在場的兩雙眼睛直盯着她。

“怎麼了嗎?”她摸着自己的嘴角,確定沒有殘渣,看看衣服,確定沒有被湯汁濺到,不解地問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抬眼,看許美芳紅了眼眶,她心裏不禁冒出駭意。糟,怎麼會把老人家給弄哭了?

“我媽是很感動你叫她一聲媽。”敖克謙原本對她印象就不差,如今衝着她尊敬老媽的態度,好感度更是直線破錶。

“不然我應該叫什麼?”說來丟臉,這一個星期的婚假,她根本就沒有和他們好好相處過,算起來,今晚還是頭一回坐在一塊喫宵夜呢。

一直避着敖定傑,倒忘了她嫁給他還有另一個目的,那就是和他家人好好相處,搞清楚他們的底細和想法,確定找碴的人到底是不是這對母子。

如今看來,她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他們絕對不是嫌犯。

沒有證據,只是一種直覺,而她的直覺向來準得可怕。

“我大哥通常是什麼都不叫的。”

“他不是我,我也不是他。”她是嫁給他了,但說好了互不干涉的。

敖克謙揚起眉,小聲說着,“看來,你和我大哥之間也有些問題。”

“問題多得很!”她哼了聲。

正因爲問題多多,她纔會耗在這裏不想上去啊。

至少拖過凌晨,等他入睡再說。

“我哥那個人只是倔了一點,不過其實他人還不錯。”

艾娃看他一眼,“要是我沒記錯,他滿喜歡找你碴的。”見人愛理不理,在家如此,公事上更是如此,總覺得他這個祕書長有點被冷凍的感覺。

“也許是我在公事上還不夠成熟吧。”敖克謙如此解釋道。

“不,依我看,你推出的網路商城企劃,我個人是覺得相當有遠景,很值得一搏。”這個企劃能夠讓飛迅電信更具國際觀,且多元化無國際的網路商城,更能夠向國際各個商業領域伸出觸角,對飛迅往後擴充經營路線不啻是一大利多的消息。敖定傑不採用,說穿了,只是爲反對而反對、爲打壓而打壓,小鼻子小眼睛的做法。

“你是這麼認爲嗎?”敖克謙彷彿遇着知音般的狂喜。

“嗯,我會想辦法再推推看這個案子。”決定了,明天就拿這件事來魯他,順便化解兩人的尷尬。“不過,不知道你有沒有空告訴我,那個灰姑娘小時候到底有多可憐?”

“灰姑娘?”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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