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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巴黎野玫瑰》 / 吉兒 / 第10章 / 共20章

但她的反應早已落在他的眼中。“你這麼篤定?”

“以下是我的分析:野玫瑰是專業的賊,走的是頂尖領域,這一行的高手不多,因此她的收入不少,她不需要兼職來養活自己。”

“有道理。”

“她要的東西無一不到手,也因此,她擁有龐大的資產。這種‘學有專精’又不虞匱乏的人,只會‘精益求精’,很少會跨領域犯罪。”

“但她說過,‘偷命’也算是她的業務範圍。”

妮琪心裏升起一股怒氣。到底是誰先向野玫瑰提起“偷命任務”的啊?不就是眼前的傢伙嗎?

“她可以選擇接,或者不接。”她努力爲夥伴辯駁。“專業的賊只是想證明自己很行,除非你跟她有仇,否則她爲什麼要殺你?”

“有道理。”他懂了。她要鑽石,但不要他的命。

“你對野玫瑰瞭解不少。”

妮琪聳聳肩。“我研究過心理學。”

“你可以開始去研究聯絡她的方法了。”

“嗄?”

“對,我知道一定有可以聯絡到她的辦法。”

“當然有,只是門道不好找。”

“去找,這是老闆命令。”

妮琪將喝空的啤酒罐一扭,精準地拋進垃圾桶裏。

“不必一直說‘老闆命令’,我不是機器人,不必特殊指令。”

她重新打開電腦,開始在網路的無盡虛空裏尋找野玫瑰的蛛絲馬跡。

** ** **

“我想看看那副鑽石耳環。”

“奧洛夫名品”的VIP室裏,資深接待員畢許先生正在爲一位嬌客介紹頂級珠寶。

“你的品味非凡,這副鑽石耳環是海特先生以‘流泉’爲主題,親自設計——”

“是那位有名的奧洛夫.海特先生親自設計的嗎?”

就是那串銀鈐般的興奮聲音,將剛下樓巡視的奧洛夫吸引過來。

他快步走入VIP室。“你在這裏做什麼?”

“購物。”她笑靨如花。“不然我來這裏做什麼?搶劫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轉頭對畢許先生甜笑,滿頭花髮的畢許立刻被迷得神魂顛倒。

“你應該是來找我纔對。”

“我不能只是來挑選幾樣可愛的小東西嗎?”她晃了晃拿在手中的鑽石耳環,垂墜設計盪漾着炫感人的光芒。“‘流泉’,我很喜歡。”

“原來玫瑰小姐與海特先生認識,剛纔失禮了。”

畢許顯得很不好意思。奧洛夫看着她的模樣,就像在看他的所有物,眼中的情緒與過去大不相同,這兩人應該關係匪淺。

“別聽他瞎說,我們沒那麼熟。”她安慰他,畢許其實非常專業。

聞言,奧洛夫冒出一把無名火。或許他們見面的次數太少,但他絕不會用“不熟”來形容兩人的關係。

他對畢許下令:“這裏讓你收拾,我有話跟這位小姐上樓談。”

“我不想上樓,我只想看這些亮晶晶、讓女人瘋狂的小石頭。”

“跟我到樓上,你連設計原稿都看得到。”

她抗議。“我要看實物,才知道我要買什麼。”

“我保證會讓你看到你‘應該看’的‘實物’幾乎跟鑽石一樣‘堅不可摧’,但絕對比鑽石大好幾百倍。”他用極度親匿的口吻,貼在她耳畔說,然後將她推向電梯。

她頻頻對他蹙眉。“你實在不是個很成功的生意人呢!”

“我不想做你的生意。”

“那你想‘做’什麼?”她一臉邪氣地看着他。

“你。”答案清楚明瞭。

她努力剋制住,才不至於渾身酥軟。

“想得美!要是你要亂來,我會再度溜走。”

託乾媽到巴黎一遊的福,她找時機又去跟她上了一堂調情課。

乾媽說——能破解她多年功力的原因只有兩個,一是奧洛夫段數太高,二是她動了真情。

這兩個假設她都不認,她只是……爲了得到惡魔之心而分神罷了。

對,一定是這樣!爲了向自己證明,她今天絕不落荒而逃。

“你上次溜了,還卑鄙地利用兩個小孩替你做掩護。”

“‘卑鄙’兩個字,不存在於我的字彙中。”她反駁得理直氣壯。“我做了好事,我讓你有機會請小朋友喫冰淇淋,還讓老闆大賺一筆。”

當時他丟下的錢,已經夠買兩桶——而不是兩支冰淇淋了。

“爲什麼要溜?”

“我不想因爲在公衆場所上演限制級而被逮。”尤其後來知道認識的人都在附近,她真是太慶幸用了那一招擺脫他。“你不覺得我溜走的畫面很唯美嗎?氣球都冉冉升空了。”

“是啊,我以爲還會放和平鴿呢!”他咕噥着,問她。“你怕被誰逮住?警察,還是我?”

“你說呢?”電梯門打開,她笑着先走出去。“你的辦公室呢?”

他指給她看,開門讓她進去。

“不錯嘛,我以爲總裁兼首席設計師的辦公室會很凌亂,這比我想像中好太多了。”

她毫不客氣地坐上總裁大位,以“報答”他每次都要妮琪罰站。

他把紙跟筆推到她面前。“寫下你的聯絡方式。”

“難道你沒請別人試圖跟我聯絡過嗎?”她理都不理,坐在真皮大椅上,雙腿腳踝交疊着跨在桌邊,姿勢非常性感。

奧洛夫不記得懂人事後,有哪一次他這麼想拉開某個女人的大腿,跪在地上俯吮她的甜美,他真想就此——

“妮琪找到了幫你過濾任務的中間人。”他的目光在她粉嫩蔻丹與纖細腳踝上流連不去。

“想不到她還蠻有一套的嘛!”她吹吹指甲,一臉無所謂。

“中間人說,任務期間,你完全不跟他聯絡,就算當事人後悔了,要撤銷任務,也不會中斷。而且,連當事人都無法掌握你的行蹤了,何況是我?”他轉述聽來的消息,覺得簡直是狗屁。

“聽來他的確是個聽話的中間人。”野玫瑰看起來十分滿意。“謝謝你們幫我測試他的忠誠度。”

這就是她的回答?奧洛夫第一次感到哭笑不得。

“對了,那位神通廣大的妮琪小姐呢?請她出來見見面吧!”

“她去健身房練沙包,你的中間人嗆了她幾句,她開罵了。”

“給你忠告:永遠不要在一個女人面前說起另一個女人的壞話,女人總有一天會變成朋友,那時候她們就會開始分享男人的壞話。”

“即使是想把你抓去領賞金的女人,你也會把她當作朋友?”

她眨了眨眼。“世事難料。”

“你必須告訴我,我要怎麼找到你。”

“爲什麼要找到我?我是個賊,打你歪主意的賊,找我做什麼?”

“你懂。”他意味深長地回答,眼神刻意打量她的腰腹,然後從抽屜裏取出一條鑽石踝煉,親手爲她繫上。

當他的指尖碰到柔嫩的肌膚時,她全身幾乎起了興奮的顫慄。

“這是什麼?腳鍊?你想拴住我嗎?”

“如果可以的話。”他蹲跪下來,捧住繫着踝煉的一腳,近乎癡迷地看着眼前這完美的搭配。“‘流泉’系列,未上市的珍品。”

他把玩了好一陣子,纔將她的腿擱回去。“這踝煉就送給你了。”

她欣然接受他的禮物,左看右看,喜愛極了。

“謝謝,但我不會因此而透露聯絡方式。我只能說,只要惡魔之心還在你身上,我就會主動找上你。”

“我不要只是‘你找我’,當我想見到你,我就要見到你。”他的預期雲滿霸氣。

但她莫名地喜歡他這種惡劣的語氣,還想繼續逗弄下去。

“很可惜,我領的不是你的錢,不能聽你的話辦事。”

“我可以——”

“不,除了像這種禮讚我的小禮物,你不能用錢買到我的順從,我不是妮琪小姐,我們差多了。”

“那麼,我用身體賄賂你?”他想要野玫瑰,很想要。

“這個價開得不太好。”她搖搖食指。

“你很懂得如何傷害男人的自尊。”

“下次更新履歷表,我會記得填上這項專長。不過,你不必費心了。同一件任務,我不玩兩手策略,我只代表委託人。”

“你的委託人知道,硬取惡魔之心會殺了我嗎?”

她不正面回答。“‘委託人’非常有耐性,任務時限不拘,願意讓我慢慢來。”

奧洛夫眯起眼眸。這麼說表示她知道,但她到底知道多少?“這樣的話,你要怎麼收費?”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她放下雙腿。“對了,我剛剛跟畢許先生小聊一下,你算是在巴黎紮根扎穩了,爲什麼還要花錢住在旅館?”

“我不想買房子。”

“買高級公寓也行,找視野好一點的,可以眺望街景、河景的單位,都很棒啊!”像她,就很想在塞納河畔找個落腳處呢!

“你現在身分又變成房地產仲介了嗎?”

“不過是覺得住飯店很貴,而且又沒有家的感覺。”

他的眼神在聽到“家”這個字的時候,黯淡了一下,但隨即恢復乎時模樣。“反正有折扣作爲補償。”

“可是不划算。”野玫瑰深思地看着他。“不想買房子的男人——除非買不起,否則都讓人有種不願許下承諾的感覺。”

“也許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一個隨時可能身首異處的男人,有什麼資格許下承諾?他能許的承諾,就是請律師仔細規畫他的遺囑,讓每個曾經受僱於他、爲他所用的人能得到最佳保障。

野玫瑰也在深思他話中的語意。最近,史東仍持續在分析項圈的影像資料,而他寄給她的分析報告,都令她爲奧洛夫感到不安。

如果沒有狀況還好,一旦最壞的狀況發生,她就永遠失去他了……這個認知令她心痛慌亂,她甚至想剁了那個將項圈套在他頸間的混蛋。但請冷御覺調查,卻怎麼也找不到這個混蛋的下落,連個名兒也沒有。

乾媽知道情況如此嚴重,下令要她整裝回英國。

但她不要,她不能解釋爲他不安的理由,她只知道,她必須留在他身邊,她的心只想這麼做,誰也別想攔……

這一失神,倒讓奧洛夫有了親近的機會。

他撩開她的發,輕嗅她。“你身上那是什麼香味?”

“世界上獨一無二,委託專人制造的香膏。”她拍掉他伺機摸上來的狼爪。

他笑着收回手。“獨一無二?”

“不然怎麼能襯托我的身分呢?”她嬌嗔一記。“香水就像女人的記號,有的女人用香水錶達心情,有的女人用香水記錄戀情,而我,用香水錶明身分。”

“聞香識美人?”

她給他一記讚賞的目光,收回雙腿,鑽石踝煉耀然生輝,她左看右看,滿意極了。

“對,就跟DNA一樣特別。現在,帶我去參觀你的住處吧!”

“你沒去過?”他揶揄地笑。

她不承認也不否認。“少了主人介紹,能算是真正參觀過對方的房子嗎?”

奧洛夫啞然失笑。“你說服我了,走吧。”

當他們雙雙踏出“奧洛夫名品”時,對街樓上有個長鏡頭對準了他們。

那輕微的快門聲,奧洛夫從小聽到大,早已習慣了,但野玫瑰卻無端有種背脊一涼的感覺。

是誰?誰在窺伺?窺伺的目標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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