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店前方時,於寒已經離開,吧檯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兩位穿着時尚的年輕小姐,正對着面無表情的邵覺猛拋媚眼。
他還真的是好受歡迎,不是嗎?
“又菱,你站在那裏發什麼呆?過來。”邵覺突然朝她揚聲叫道。
“喔。”她趕緊走上前,“有什麼事嗎?”
“吧檯交給你,我得趁現在比較空閒的時候到廚房去教老徐。”他將手中的牛奶交給她,同時對她輕眨了下眼睛,隨即走出吧檯,鑽進廚房。
段又菱以一臉茫然的表情目送他離開,完全搞不懂他突然對她眨那一眼是什麼意思。他到底在跟她暗示什麼呀?
“段小姐、段小姐。”
突如其來的呼喚聲讓她回過頭,看向坐在吧檯邊對她招手的客人,也就是那兩位穿着時尚,剛纔對邵覺猛拋媚眼的兩位小姐。
“是。請問有什麼需要嗎?”她立刻端起職業性笑容。
“剛剛那個大帥哥是店裏新來的夥計呀?”
“他叫什麼名字?”
兩人同時搶着問,讓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先回答誰的問題比較好。
“他結婚了沒,有沒有女朋友?”
只是這回她們兩人倒是有默契,竟然異口同聲的問了相同的問題,只不過一出口,兩人立刻成了情敵,當場互瞪了起來。
段又菱見狀,聰明的閉緊嘴巴,接過工讀生小蘋遞來的點餐單默默做事,不蹚這淌渾水。
兩個女人互瞪了半天,又等了半天,仍不見她們所要等的帥哥出現之後,終於哼的一聲起身離開。
她們前腳才一走,邵覺後腳便跟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段又菱懷疑他是故意的──啊!她突然間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他剛纔跟她眨眼的原因呀!
“你在笑什麼?”邵覺走進吧檯裏,懷疑的盯着她詭異的笑臉。
“你結婚了沒,有沒有女朋友呀?剛剛那兩位美女在問耶!”她促狹的瞟了他一眼。
“那你怎麼回答?”邵覺看着她問,眼裏也有笑意。
段又菱聳了聳肩,“我什麼都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要不要我教你,下次如果再遇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要怎麼回答?”他挑眉。
“怎麼回答?”她假裝無謂的看着他,不想承認其實自己對他結婚了沒、有沒有女朋友這種問題也挺感興趣的。到底有沒有呢?她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你只要跟對方說一句話就夠了。”他一臉莫測高深。
“什麼話?”她好奇的問。
“我就是他老婆。”
聞言,段又菱的腦袋瞬間當機!完全沒想到竟是這樣的一句話,天啊,這種話她哪說得出口呀?!
“別開玩笑了。”她驚魂未定的撫着胸口。
“我可沒在跟你開玩笑。”他一本正經,表情認真。
她懷疑的看着他,實在搞不懂他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如果我真照你這說法說,你不怕自己的行情可能會一路慘跌到乏人問津的地步嗎?而且別忘了我還有個兒子,如果我是你老婆,那我兒子不成了你兒子?”
“這樣很好呀,小澤既聰明可愛又孝順,有這樣的兒子,我求之不得。”
“邵覺,這個方法行不通啦!你會害我成爲衆矢之的,而且要我怎麼向那些熟客解釋過去那兩年來你在哪裏啊?”
“在找你呀。當年我們吵架,你一氣之下離家出走,連懷孕的事都沒告訴我,而我也賭氣沒找你,沒想到事隔多年再相遇,我才知道有兒子的存在,兩人也因爲成熟與成長了許多而重修舊好。”
段又菱張口結舌的看着他,沒想到他編故事的能力竟然如此的強,這實在是……
“哈哈!”她忍不住大笑出聲,完全失控。
天啊,這實在是太好笑、太好笑了!哈哈……
邵覺嘴角微揚的看着她,眼底漾着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
“沒必要笑得這麼誇張吧?我可是很認真的在想辦法解決問題。”他無奈的輕撫着頭。
段又菱搖搖頭,又笑了一會兒之後,才慢慢地止住笑聲。
“邵覺,我發現你真的是一個冷麪笑匠耶!”她仍是藏不住滿臉笑意。
冷麪笑匠?邵覺露出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他從頭到尾都沒在跟她開玩笑好不好……
她覺得好笑?可是他卻只想哭啊!這個女人怎麼會遲鈍到這個地步?
他真的是快瘋了。
*
才走到後面的倉庫去拿袋奶球和砂糖出來而已,吧檯邊的座位卻已全部客滿,而且清一色的還全都是女客人。段又菱在連續三天面對這種有如螞蟻遇到糖的生物本能爭食畫面之後,已經可以面不改色的面對這一切,而不會感到喫驚或驚嚇了。
安靜的走回吧檯內,她拿剪刀把塑膠袋的袋口剪開,將袋裏的奶球倒入藤編籃裏,再拿起砂糖重複同樣的動作,而吧檯邊此起彼落的嬌笑詢問聲卻始終沒斷過。
“帥哥,你別這麼沉默嘛,跟我們聊聊天啊!”
“你有沒有女朋友,今年幾歲?”
“你的興趣是什麼,平常休息的時候喜歡做什麼?”
“晚上有沒有空,我請你看電影好不好?”
“我喜歡你,你要不要跟我交往?”
“帥哥即使是不講話也一樣帥。噢,真是迷人啊~~”
嘔~~ 段又菱差點沒吐出來。現在的女人都這大膽豪放、飢渴難耐嗎?這種話也說得出來,她真的快要吐了!
“怎麼了,不舒服嗎?”一直悶不吭聲的男人終於開口,溫柔的嗓音和表情讓吧檯邊的女人一個個的睜大雙眼,瞬間將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
“沒事,沒事。”只是有點想吐而已。她用眼神對他說。
邵覺輕扯了一下嘴角,大概知道她眼中的意思,其實他的忍耐力也快要瀕臨崩潰邊緣了好嗎?
“帥哥,你怎麼這麼偏心,單單對段小姐這麼溫柔,我們可是會喫醋的喔!”
“對呀!段小姐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媽了,你應該把注意力放在我們身上纔對。”
“沒錯,沒錯,別把注意力放在婦女身上,要放就要放在像我長得這麼漂亮的小姐身上,懂嗎?”說完,便拋了個媚眼給他。
婦女?段又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這些女人的年齡都跟她差不多,有幾個還比她大上好幾歲,有必要把她說得好像更年期就快要到了的感覺嗎?
“對不起,我想你們可能搞錯一件事了。”邵覺突然微笑的對衆女開口。
“什麼事,帥哥?”
“又菱是我的老婆──”
段又菱瞬間瞠大雙眼。
“老公對老婆溫柔,將注意力放在老婆身上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不是嗎?老婆?”他緩緩的將話說完後,便伸手圈住已被嚇成木頭的女人的腰身,還低頭親吻了她一下。
段又菱更是渾身僵直,驚愕得不知所措又不敢亂動,因爲那票女人正全部瞠目結舌、目不轉睛的在瞪她,好像想用目光把她給殺死似的!
瞧,她就說過這不是好主意,會害她成爲衆矢之的的嘛,她真的會被邵覺給害死!
“段小姐,帥哥說的是真的嗎?你是他老婆?”某女嫉妒的提高聲音質問。
“呃……”
“老婆,紙包不住火,我們的關係遲早都會曝光,還是把它公開吧。”邵覺低頭凝視着她,無聲請求。幫個忙,拜託。
紙包不住火,就像你說的。她也用眼神回答,神色緊張。
等包不住再說,拜託。他再度用讓人無法拒絕的溫柔懇求目光進行說服大計。
段又菱招架不住的轉移目光,只得看向等待她回答的衆人,然後緩緩點頭,“對。”
“我的天啊!”有人尖叫。
“我不相信!”有人搖頭。
“爲什麼你們之前都不說?”
“爲什麼我從沒聽你提過他?”
“爲什麼我從沒看過你來找段小姐,這一、兩年來一次也沒有?”
“這是因爲我們最近才重逢。”邵覺不疾不徐的接口。
“最近才重逢?”
“當年我們是因爲吵架才分開的,又菱一氣之下離家出走,連懷孕的事都沒告訴我,而我也因爲賭氣沒找她回家,我們就這樣分開了好幾年,直到最近才重修舊好,全家團圓。”他嘆息的解釋,語氣中充滿了悔不當初。
段又菱迅速的低下頭來,看起來也像是在後悔當年衝動離家出走的事一樣,但事實上卻是在拚命忍住已經衝到嘴邊的笑聲。天啊,他竟然真的把那天編的故事拿出來講,天啊天啊天啊,怎麼辦,她快要笑出來了啦!
“你們真的是夫妻?”
邵覺點點頭,低頭溫柔的看着懷中嘴角微揚,明顯在強忍笑意的女人,只能在心裏長嘆。
“可是我沒看到你們手上有戒指呀?”還有女人在掙扎着不想相信這件事。
“戒指嗎?”他牽起已經開始忍到發抖的女人,看着她青蔥般修長的玉手,想象自己將戒指戴在她手上的模樣。“今晚我們一起去挑戒指好嗎?”他深情的對她一笑,一頓後又像是特意補充給旁人聽的道:“之前的婚戒在吵架的時候被我丟掉了,對不起。”
至此,即使還有人不想相信,也都被他凝視着段又菱時的溫柔神情給打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