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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娘子愛告狀》 / 圓悅 / 第7章 / 共11章

“嘖嘖,還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呢!”

“砰”的一聲,車廂門被拉開,一個高大的男人擋住了車門口。

“敖鷹?”看見那刀削斧斫的傲氣五官,鬱青天的心猛的一沉。

熬鷹是九王爺的義子,也是他手下的得力大將。半年前,當今皇上爲了削弱九王爺的勢力,藉故將他派往邊關駐守。

也是因此,他們的計畫裏壓根沒考慮到此人會忽然出現:而敖鷹的意外出現,也意味着他們的計畫開始出錯了。

“一別多年,難得鬱大人還記得我哪!”敖鷹在笑,可是笑意卻不及眼眸,而他打量他們的樣子,更像是猛禽在打量獵物。

“你想怎樣?”

“不想怎樣,只想請大人幫個小忙而已。打攪了大人的雅興,敖鷹心裏挺過意不去的。”望着鬱青天凌亂的衣着以及那隻仍放在他褲腰帶上的小手,敖鷹一臉似笑非笑。

“你知道就好。”雖然知道他誤會了,可是鬱青天根本沒打算要澄清什麼。

敖鷹這傢伙最是心狠手辣,據說他曾一氣殺死幾萬降卒,連眉頭也不皺一下,讓他以爲雨兒是他的女人,是目前最能保障她安全的辦法。

“需要等大人盡興之後再行商談嗎?”敖鷹言語曖昧的。

“你能識趣那自然是最好。”鬱青天冷哼一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必了!蘭鬱青天瞪他一眼。

“憋久了不太好吧!我們都是男人有什麼好害羞的,鬱大人就當成我不在……”聽他的語氣,不像是你死我活的政敵,倒像是一起狎玩的輕薄浪子。

“我說不必了!”鬱青天打斷他的話。

他們在說什麼?她怎麼都聽不懂呢?陳雨過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望望這個、又望望那個,一臉懵懂不解。

“喲~~這張小臉看着挺普通的,沒想到還長着一雙勾魂眼哪!”敖鷹伸進一隻手來,一臉輕佻的摸過陳雨過的下巴。

“啊!”陳雨過被他輕薄的動作嚇到了,一時竟忘了躲。

眼瞅着那大手就要摸到她的肌膚了,“啪”的一聲,鬱青天一掌拍掉那隻不規矩的大手。

“你給我放尊重點,她可不是你能褻玩的對象!”他面沉如鐵,聲音低沉。

“開個玩笑而已,莫不是鬱大人還真的喫醋了?哈哈哈哈……”見他臉色難看,敖鷹忍不住放聲人笑。

“你不要誣衊青天大人的名譽,他纔不是這樣的人呢!”驀的,一個怯怯的聲音插進來,打斷他的大笑聲。

“你——這是在指責我嗎?!”敖鷹的鷹眸狠狠的盯着陳雨過。

“我、我……”陳雨過忽然覺得自己是一隻被大鷹盯住的小老鼠,隨時都有被抓走喫掉的危險。在這兩道兇光籠罩下,她完全無法動彈,就連呼吸也覺得困難!

“別怕,有我在!”就在她覺得自己快窒息的時候,鬱青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嗯。”他的聲音讓她不再那麼緊繃,而他溫暖的氣息則給了她莫大的勇氣,讓她敢於面對那個恐怖的男人。

這愚蠢的女人該不是以爲這個連自身也快難保的男人能夠保護她吧?望着這注定無法逃出他掌心的獵物,敖鷹玩味的想。

“青天大人他是好官,不是像你說的那樣。我們清清白白的,你不可以誣衊他……”雖然陳雨過被他的鷹眸盯得渾身發涼,卻仍握住了雙拳,拼命告訴自己: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哦?是嗎?”徹底漠視鬱青天防備的眼神,敖鷹故意湊近她。

“當然了!”雖然她的雙腳已經嚇得發軟,可是爲了鬱青天,陳雨過仍勇敢的道。

“莫非——這就是你說的清白?”敖鷹一臉嘲諷。

“什麼?”

順着那嘲諷的目光一路往下,她才駭然發現自己的一隻手仍放在鬱青天的褲腰帶上,那褲腰帶上的繩結甚至還是解開了一個的!

“我、我、我……”她想挪開手,又害怕自己的手一挪開,那只剩下一個繩結的褲子會滑落下來,只能蒼白着一張小臉怔在那裏,而淚水早就在眼眶裏打轉。

“九王爺最器重的威遠將軍,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無聊了呢?”鬱青天本想從對話中得到更多的線索,可是一看見她受窘就再也忍不下去了。

“青天……”聽見他的聲音,在眼眶裏轉了好幾圈的淚水終於掉下來,跌碎在長毛地墊上。

“沒事,有我在!”下一刻,溫暖的大手按住她的小手。

“青天大——呃,青天。”感覺他不滿的捏自己的手,陳雨過急忙改口道。

“嗯,這才差不多。你想說什麼呢?”他滿意的點點頭,鬆開了捏她的大手,趁勢接手了那條岌岌可危的褲腰帶。

在他溫柔的注視下,陳雨過竟忘記自己想說什麼,一度變得蒼白的小臉也再次變得紅通通。

望着彼此,他們渾然忘記近在咫尺的危機。

該死,從沒人敢像他們這樣置他於子無物!看着他倆,敖鷹的鷹眸裏都快要噴出火來了!

“敖大人,要不要讓人把他們都殺……”見此情景,替敖鷹打傘的手下出言請示道。

“多嘴,退下!”敖鷹斥責。

這些蠢傢伙就只知道殺啊抓的,一點不懂狩獵的樂趣就在於狩的過程。對於他來說,鬱青天就是那隻不遜的獵物,至於這女人嘛,就是意料之外的小樂子了。呵呵呵……

心裏想得愉快,敖鷹忍不住舔了舔嘴脣。

好可怕!他狩獵也似的眼神,讓陳雨過想起阿爹曾說過的喫人餓狼,不由嚇得瑟縮了下。

“躲到我身後來。”鬱青天將她護在身後。

“喲!護得可真小心啊!鬱大人,要當心被御史大人蔘你循私枉法啊!呵呵呵呵……”敖鷹惡意的道。

“不是這樣的!我和青天根本就沒……”

“乖乖的待在我身後,一切有我!”聽見敖鷹的話,陳雨過急着要替他辯解,可纔剛開口就被鬱青天截住了話頭。

“嗯。”陳雨過全然信任的點頭。

鬱青天的身影並不魁偉,甚至還有些文弱,可這一刻,他的身軀卻高大得彷彿可以撐起整個天地!她好想、好想把自己的腦袋靠在他挺得筆直的背上,就像水兒對阿爹做的那樣。

“看不出鬱大人還是多情種子呵!哼哼!就不知道朝廷命宮與人犯家屬勾結,按律法當判什麼罪了!”敖鷹最恨被人忽略了,遂冷笑着道。

“青天纔不會……”

“雨兒,你答應過要聽我的。”鬱青天截斷她的話。

“可……”

“相信我!”他捏捏她的小手,那雙眼睛似乎在對她說“相信我”。

陳雨過點點頭,將一切交到他的手裏。

“當判什麼罪是刑部的權責,敖大人職在兵部,就不必多費神了。”鬱青天轉向敖鷹,淡淡的道,“再說我並不覺得與未婚妻親熱有什麼不對。”說着,他將她攬入懷裏。

“未、未婚妻?!”

“未婚妻?”陳雨過和敖鷹不約而同的驚呼。

“我與雨兒既是兩情相悅,自然要結爲秦晉之好了。”鬱青天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秦晉之好?”

“兩情相悅”的意思她是懂的,“秦晉之好”是什麼意思她就不明白了。還有,他們什麼時候兩情相悅了?

“是啊!”她傻傻的樣子好可愛!鬱青天咧開了嘴。

“可我不明白……”陳雨過睜大了眼,滿眼都是不解。

看見她這樣子,他再也忍不住了,俯身在那因爲驚愕而微張的小嘴上印了一吻。

“啊——”他、他、他、他吻了她耶!莫非他的心裏也是喜歡她的嗎?她捂住了嘴巴,一雙明眸睜得更大了。

“記住了,讓你跑你就拼命跑!”鬱青天的嘴巴滑過她灼熱的面頰,不着痕跡的來到她的耳際迅速丟下一句。

“原來……”他吻她不過是爲了藉機傳話。陳雨過的心情頓時低落了。

“小傻瓜!”見她這樣子,他忍不住伸手揉亂她的柔發。

雖然她的心裏很清楚這只是他引開敵人注意力的計策而已,可他親暱的動作仍是打動了她。

“賢伉儷還真是情、深、義、重啊!”敖鷹在一旁故意冷嗤一聲。

“等到我們成親那天,一定會記得發喜帖給大人的,當然前提是敖大人仍然健在的話。”鬱青天話中夾刺。

“到時候本大人一定會備重禮上門道賀,當然這也得青天大人你有命成親纔行。”敖鷹亦諷刺回去。

“究竟誰健在誰沒命現在還沒個準呢!”鬱青天針鋒相對的。

“放心,我會讓你死得很慘。”敖鷹的面容扭曲。

“在下真怕啊!”鬱青天裝出顫抖的樣子,“不過敖大人也別忘了,殺了我卻沒能找回名單,令乾爹九王爺可是會不高興的。”

他撇撇嘴,纔不信在找回名單之前敖鷹敢殺自己。

“哼!你一個文弱書生,骨頭再硬也撐不住我的嚴刑拷打。”

“哦?要不你試試!”

“……”

兩個男人鬥雞似的互相瞪視着,誰也不讓誰,這一個回合的交鋒他們是針尖對芒鋒,誰也沒能佔到便宜。

“你要殺青天嗎?”聽到他們的對話,陳雨過嚇得倒抽一團涼氣。

“怎麼,你有意見嗎?”敖鷹斜睨着她。喫定了這個膽怯如小兔子的女人,招架不住自己威脅的目光。

“我、我……”果不其然,她退縮了。

“哈哈哈!鬱青天,這就是你所謂的兩情相悅嗎……”

“我不許你殺青天!”驀的,一個細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狂笑聲。

“你說什麼?”敖鷹的眼神兇惡。

“我、我說不許你殺青天!”陳雨過挺一挺小小的身軀,雖然仍有些畏縮,卻毫不退縮。

這一瞬,鬱青天又一次看見朱雀街上的那個執着少女。

“你好大的狗膽!哈哈哈哈……”敖鷹下怒反笑。

“我、我纔不是狗!”她小聲反駁。

“不殺他,那就改殺你如何?”她還是第一個敢直視他的女人,真不知該說她勇敢還是愚蠢,這樣吧!一會兒就讓她死得痛快點。

冷笑聲裏,粗壯的手臂揪住了她的衣襟。

“敖鷹你放下她,我不許你傷她!”鬱青天的手臂壓在他的手臂上,雖然相較之下文弱得多,卻同樣有着鋼鐵一般的意志。

“你不許?憑什麼?”他平生最恨人命令他了,敖鷹的眼裏滿是殺氣。

“當然是憑那份名單了!”鬱青天丟出了誘餌。

“下來!”敖鷹終於鬆開手,高大的身軀也從車門讓開了。

少了他杵在那裏,車廂裏立刻明亮不少,不再那麼陰暗了。

“別怕,已經沒事了。”鬱青天輕拍嚇壞了的陳雨過。

“有你在身邊,我不會怕。”她的明眸裏有着全然的信任。

“好雨兒。”這份信任讓鬱青天的心裏熱呼呼的,他作勢要下車,左手看似下經意的在車廂壁上扶了一把。

“該死!”車廂門忽然關上了,車壁裏飛出了箭雨。

敖鷹雖然身手敏捷,仍被短箭擦傷了手臂,他的手下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箭雨射傷了好幾個。

鬱青天一手開了機關,一手將陳雨過從打開了的暗門裏丟上馬背。

“啊!”事出突然,她差點從馬背上滑下去。驚慌中,她趕緊用手抱住馬脖子不放。

“快跑!”鬱青天一邊大吼,一邊抽出藏在靴筒裏的匕首,割斷了將馬和馬車連在一起的繫繩。

“可是我不會騎馬啊!”她也吼回去。

該死,還真要命!鬱青天忍不住呻吟了。

雖然兩個人騎一匹馬逃跑的可能性比一個人騎一匹馬低多了,可是事到如今他又怎能丟下她不管呢?

“坐好了!”他手足並用的爬到她身後,一把抓住殘餘的繮繩,用匕首在馬臀上用力一刺。

強烈刺痛之下,馬兒尖嘶着衝了出去。

“呀——”陳雨過坐下穩,整個人都撞在鬱青天的身上。

“駕駕駕……”他心裏知道,只有趕到他和索中哲設下埋伏的日照山才能拯救

他們的性命,可——山路彎彎,似乎沒有盡頭。

不知什麼時候,傾盆大雨已經變成了瀰漫天地的雨霧,透着一絲陰森感。鬱青天散開的衣襟在疾風中飛舞,發出噼啪的拍打聲。

“我、們、要、去、哪、裏?!”陳雨過的小臉被疾風吹得一陣刺痛,風太大,雖然在同一匹馬上也得用喊的才能聽得清彼此說的話。

“日照山!”他們目標很明確,可瀰漫的雨霧中山路更加崎嶇雞辨,他已經迷失了方向,只知道策馬拼命往前跑。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祈禱馬車上的機關能多阻擋敖鷹一些時候,但身後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告訴他,就連這也已經成了奢望!

“你、聽、見、後……”

“噓,別喊!”鬱青天趕緊捂住她的嘴巴,卻已經太晚了。

“將軍,人在這裏!”他們的身後傳來一聲歡叫。

“駕駕駕……”他拼命的策馬,可是拉車的馬本就比不過訓練有素的軍馬,更何況馬上的人還有兩個。

眼見彼此的距離越來越近,鬱青天的心裏更急了。

彷彿感覺到他的焦急,馬兒抖擻起精神,四蹄翻飛硬是將距離拉開了一點。

“射他們的馬!”敖鷹一聲命令。

“是!”手下轟然應道。

下一刻弓弦聲響起,流矢不斷的從他們身後飛來。爲了躲避那些射來的箭,他們奔跑的速度更慢了。

“該死!”一支箭幾乎擦着他的腦袋飛過,鬱青天忍不住低咒一聲。

“一羣笨蛋,都給我住手!”這再射下去,名單還沒到手,人就給射死了!敖鷹罵一句,親自拿起鞍邊懸掛的特製烏漆大弓,抽箭、張弓——

鬱青天只聽見一聲箭矢的破空聲,胯下的馬兒嘶鳴一聲轟然倒地。他控制不住身子,連帶陳雨過也一起往前摔了出去!

“嗚——”陳雨過被壓得差點沒氣。

“快跑!”他也顧不得其它了,跳起來揪着她繼續往前跑,可才跑了幾步路,就看見……

雖然鬱青天及時收住腳步,可是崖邊的碎石仍被他踩得“噼哩啪啦”的滾下崖去,好久都沒聽見石子落地的回聲。

“怎麼啦?你怎麼不跑了……”跟在他身後的陳雨過,還不知道他們正面臨怎樣的絕境。

“沒什麼……”雖然身後半步之處就是懸崖,可是鬱青天仍不想讓她擔憂。

“我就不信你還能繼續跑下去,哈哈哈哈……”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敖鷹那讓人恨得牙癢癢的聲音。

因爲之前勘查過地形,敖鷹很快就發現他們身後便是懸崖,他的笑聲也就更加囂張了。

“正巧我也覺得自己需要歇歇腳,就不勞敖大人鞭策了。”雖然他們的處境大不妙,鬱青天卻毫不示弱。

“好一個嘴硬的鬱大人啊!不知道你的骨頭是不是也能像你的嘴巴那麼硬了。哈哈哈……”敖鷹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俯視他們,威脅性十足的道。

他的手下也趕到了,呈扇形閃開,將所有可能的生路都堵住了。

看見這一切,陳雨過的小臉因爲恐懼而變得煞白。

“鬱青天,你就束手就擒吧!”敖鷹得意的將手裏的馬鞭甩得噼啪作響。

“看樣子也只好如此了。”鬱青天抬手整一整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衣衫。前有追兵後有懸崖,他們的處境可謂是危險至極,他卻像毫不在意似的。

“你過去抓他。”敖鷹努一努嘴,示意一個手下上前去抓人。

“是。”手下跳下馬,依令上前抓人。

“站、站住!我不許你抓青天!”看見形勢危急,陳雨過跳出來張開手臂擋在鬱青天前面。

“大人……”敖鷹的手下似乎想說什麼,卻被他揮手打斷了。

“你是在開玩笑吧?”敖鷹探身向前,臉色很是古怪。

“站住,不許上前,一步也不許!”見此情景,陳雨過緊張的退了半步,本以爲會靠上那個堅實的軀體,誰知身後竟是空蕩蕩的。

青天他人呢?她霍然轉過身,卻發現身後那個一直保護着自己的男人已經不見蹤影。

“你把青天藏到哪裏去了?!”雙手握拳,陳雨過蒼白着小臉嘶喊起來。

“小笨蛋,是你剛剛把他撞到懸崖底下去了。”不知道這算不算牡丹花下死呢?敖鷹的鷹眸裏有玩味也有憐憫。

“我、我剛剛把他撞、撞到懸崖……”她趕忙轉過身去,卻因爲腳下踩到鬆脫的石子而差點摔倒。

她這才發現,他們的身後果真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懸崖。回想起來,她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真的撞到了什麼?!

莫非真的是她……

想到這,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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