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原來是她們!
二姊成天沒事就抱怨自己太胖,天天嘀咕着要減肥瘦身,不然就說要做一輩子單身貴族,因爲不會有人願意和豬小妹結婚,原來罪魁禍首就是她們!
可惡,竟敢欺負她姊姊!
想到這,欣欣的臉瞬間拉成三尺長,怒氣騰騰的正準備爆發一場宇宙大混戰,就在這當兒,突然,媺媺的手機響了。
“喂……耶,奇爾?你怎會有我的手機號碼?咦咦咦,你來臺灣了?欸,你在……好好好,你在那邊等我,我去找你!”媺媺又驚又喜又興奮的跳起來往出口跑,一邊叫,“對不起,我去接個人過來!”
除了欣欣,其他人都一頭霧水。
“看她這麼興奮,是誰來啦?”舒蓓困惑地問。
好極了,有人替姊姊戰鬥了!
“我姊姊的男朋友。”膽敢當着爸媽的面親吻姊姊,而且親完就蹺頭,那傢伙的戰鬥力應該很強吧?
“男朋友?”舒蓓驚呼。“她竟然有男朋友了?”
“對,年初出國旅遊時認識的,羨慕吧?”
羨慕?
不,是怨恨!
記得高一舉行開學典禮時,當舒蓓驕傲的步向講臺要代表新生致詞,沒想到卻被豬小妹伸到走道上的腿絆得摔一跤,整個人像南京板鴨似的趴在地上。
她永遠也忘不了當時圍繞在四周的轟然嘲笑聲。
所以後來她纔會不斷找豬小妹的麻煩,欺負她、羞辱她,不但要把當時的恥辱還給豬小妹,還得再加上利息,她也要讓豬小妹承受到最可怕的滋味——孤獨,沒有半個女生願意和她做朋友,也沒有半個男生願意接近她。
而班上同學也沒有人敢幫豬小妹說話,她們都知道,誰要是膽敢多事,她會讓那個多事的人跟豬小妹一樣日子難過,因此對於這件事,同學們都是抱着「幸好不是我”的態度來面對的。
在這世上,有正義感的人多的是,卻不存在於她們班上。
沒想到畢業不過半年多,豬小妹竟已交到了男朋友,那她高職時“辛苦”了三年不都白搭!
“哇塞,外國人耶!”狗黨A。
媺媺一回到餐廳裏,大家就開始大呼小叫,因爲那個親匿地環住她的年輕男人是個會讓女孩子一見就流口水的傢伙。
“好高!”狗黨B。
“好帥!”狗黨C。
“優雅!”狗黨D。
“迷人!”狗黨E。
“超正!”狗黨F。
入耳她那些狐朋狗黨的讚歎,舒蓓的臉更黑了,因爲那是實話,豬小妹不但交到了男朋友,還是那麼正點的傢伙,一百分出色,兩百分耀眼,這實在太過分了,她怎能任由豬小妹如此“囂張”?
不,她絕不會輕易罷休!
“他叫奇爾,是我的男朋友。”伴同奇爾一起坐在欣欣身旁,媺媺的雙頰因喜悅和不好意思而顯得格外赧紅。“奇爾,她們是我的高中同學。”
高中同學?
眉梢子揚了一下,“那麼……”奇爾緩緩綻開他最誘人的笑容。“我想你們應該都是妹妹的‘好朋友’吧?”
雖然他說的是英文,但他講的是最基礎的對話,只要中學不是混畢業的就該聽得懂,連欣欣都沒有問題,其他人更不可能聽不懂,於是,大家一個接一個臉紅了起來,面面相覷回不了話。
戰鬥力果然超強,一句話就打倒所有人!
欣欣暗笑,媺媺有點茫然,不解大家的表情爲何好像剛踩到狗屎似的,不過舒蓓可沒有那麼容易認輸。
“你是歐洲人?”在班上,她的成績最好,英文自然也是。
“捷克人。”奇爾的笑容倏轉慵懶,順手將媺媺扯到他的大腿上坐。
“奇爾!”媺媺驚呼,漲紅了臉拚命掙扎要回到原位,但奇爾捉緊了她不給她逃跑。
“我喜歡抱着你,軟軟的好舒服。”奇爾慢吞吞地說。
“全身都是肥肉,當然軟!”抓着機會,舒蓓馬上攻擊過去。“你不怕被她壓扁嗎?”
“纔不會呢!”不等奇爾開口,欣欣便搶着反擊。“人家奇爾可以輕而易舉的把妹妹抱起來拋到半空中再接住,好像妹妹只是個小嬰兒似的,纔不覺得妹妹有多重呢!”
“說得跟真的一樣,他又沒有練過,怎麼可能!”
“有啊,他從小就練芭蕾舞啊!”
芭蕾?
兩秒的安靜,然後是好幾聲噗哧,舒蓓則是很無禮的直接對着媺媺的臉大聲笑出來。
“穿緊身褲,踮腳尖跳來跳去的芭蕾嗎?”
“在歐洲,芭蕾舞是很高尚的藝術。”奇爾嚴肅地說。
“在臺灣不是。”舒蓓斷然道。“這裏是東方,不是西方!
“說得那麼好聽,你們全家還不是移民到西方去了!”欣欣嗤之以鼻的嘀咕。
舒蓓窒了一下,“我又沒有跟你說話!”她不屑的哼一聲,再望定奇爾。“那麼你是很有名的芭蕾舞者嗎?”
“我從來沒有上過舞臺。”奇爾滿不在乎的承認。
“原來連上臺的資格都沒有啊!”舒蓓喃喃道,說着,朝身邊的狐羣狗黨使了一下眼色。
“舒蓓是臺灣的花式滑冰國手,去年還拿到亞洲滑冰錦標賽的第九名喔!”接收到主子的飛眼傳訊,狗黨A立刻開始施展狗黨的功用,“還有,她的男朋友王宏也是競速滑冰國手……呃?”馬屁還沒拍完,莫名其妙被拐一肘,只好半途收兵。
她哪裏說錯了?
“其實王宏還不算是她的男朋友,”這裏說錯了!“只是在追她而已啦!”狗黨B迅速做出補救。
媺媺呆了一呆:王宏還不是舒蓓的男朋友嗎?
欣欣直翻白眼,竟然兩句話就把男朋友打入冷宮了,就算她是白癡,也可以猜得出舒蓓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某人想換男朋友了,更精確一點的說法是,某人想搶媺媺的男朋友!
不過這種事輪不到她來搶鏡頭,想不想被搶是奇爾的問題,她只要惦惦喫飯邊看戲就行了。
啊,對了,應該再叫一杯飲料!
“追她的男孩子可真辛苦,不過……”奇爾嘴角一勾。“做她的男朋友可能更辛苦。”
“爲什麼?”
“任性的千金大小姐不好伺候啊!”
舒蓓臉色變了一下。“我並不任性。”
奇爾淡淡一笑。“那是你自己說的。”
“你又不瞭解我!”
“是嗎?”奇爾慢條斯理的把下巴擱在媺媺頭頂上。“那麼,請告訴我,你是妹妹的好朋友嗎?”
舒蓓張開嘴,卻拉不下臉來當着大家的面說瞎話,咬了半天牙,她驀然起身。
“記住,明天下午兩點!”語畢,轉身走人。
沒關係,現在儘管讓他們佔上風,明天她就可以在冰場上讓豬小妹好看。
還有奇爾,他也可以仔細看看她在冰場上究竟有多麼飄逸、多麼迷人,然後他就會知道,放棄豬小妹選擇她纔是正確的抉擇!
主角都退兵了,其他人只好懊惱的丟下喫一半的飯跟着離去。
“真沒風度!”欣欣咕噥着環顧一圈喫一半的飯。“真浪費!”
“明天下午兩點?”奇爾狐疑的低頭看媺媺。“做什麼?”
“她要教我們滑冰,”欣欣又代替姊姊回答。“想也知道她打算乘機整人。”奇爾一臉問號,欣欣這纔想到自己說的是中文,可是太複雜的英文她又不會,只好還給媺媺自己回答。
“她說要教我們滑冰。”媺媺說得很簡潔。
奇爾又挑子一下眉,不過他並沒有就這件事再說什麼。“趕快喫吧,喫完帶我去找飯店。”
“你要在臺灣待多久?”
“直到開學。”
“那就住我家吧,住飯店很貴的。不過……”
“不過什麼?”
“你不能再把我當籃球一樣丟到半空中了喔!”
*
晚餐桌上,豬家人各個捧着飯碗一臉痛苦的表情,不是菜不好喫,也不是便祕喫不下,而是……
“Shit! Shit! Shit! ”
詛咒聲愈來愈大,豬家人也愈來愈痛苦,猝然,一塊咕咾肉高高飛起,所有的視線也跟着划起一道圓弧,最後撲通一聲落入朱爸爸的水杯中。
“嗯哼,妹妹,告訴他,中國人不是這樣喫肉的。”朱爸爸嚴肅地說。
夠了,這已經是極限了,大家再也忍不住轟然爆笑,再憋下去,大家都會得內傷。
“還是用這個吧!”
朱媽媽把一支叉子遞給滿頭大汗的奇爾,後者一手一支筷子,已經奮戰了十幾分鍾,卻連顆飯粒都還沒喫到。
“感激不盡!”奇爾抽抽鼻子,可憐兮兮的捧着叉子。
“妹妹,告訴他,想泡你,不但要學中文,還得會用筷子!”朱爸爸又說了。
媺媺聽話的翻譯給奇爾聽了。
“好好好,沒問題,我一定學,不過……”奇爾頻頻點頭。“起碼要給我一點時間吧?譬如十年,或者二十年……”
又是一陣狂笑。
“等你學會用筷子,也差不多要升級做爺爺了!”
毫無疑問,朱家的人喜歡奇爾——除了不會說中文之外,奇爾自己也很清楚這點,因此晚餐過後,他馬上對轍嫩提出要求。
“每天至少上課兩個鐘頭。”
“好,現在就開始嗎?”
“等等,沒有水果嗎?”
媺媺失笑,牽着奇爾的手到她的書房去。“等會兒會送來給我們的啦!”
於是,他們開始上課了,不一會兒,有人送水果來;再過片刻,有人送果汁來;又過半晌,有人送零嘴來;再一會兒,有人……
“中國人用功的時候都要喫這麼多東西嗎?”奇爾困惑的掃視滿桌零食。
“纔沒有呢!他們只是……”媺媺抿脣竊笑。“預防你亂來而已。”
當着人家父母的面就敢親親人家的寶貝女兒,要是關起門來的話,天知道他會做什麼,搞不好一路從A B C D直接進展到最後一戰,反正有牀有被也有衛生紙了。
“每個追求你的男生都要受到這種待遇嗎?”奇爾不甘心的嘀咕。
“什麼待遇?”
“十面埋伏,高度警戒。”
媺媺再次失笑,搖頭。“不,沒有其他男生,只有你。”
噙着曖昧的笑,奇爾輕輕扶起她的下顎,“幸好,不然就輪不到我了!”目光凝住那雙小松鼠般的大眼睛睇視半晌,再往下移至嫣紅的脣辦,他嘴角撩了一下,然後俯下去覆上她的脣。
這纔是飯後甜點。
不過,他才喫下第一口,都還沒有吞下去,喀喀喀,又有人在敲門,欣欣的聲音跟着傳進來。
“不管你們在幹什麼,請暫停,我送布丁來啦!”
“她說什麼?”
“欣欣送布丁來給我們喫。”
“……我可以把布丁砸到她臉上去嗎?”
*
翌日清晨,朱大哥來敲奇爾的房門,要通知他喫早餐。
“奇爾,希望裏面只有你一個人。”朱家就數朱大哥的英文最好。
房門內傳出豁然大笑聲,幾乎是立刻,奇爾來開門,穿着一條長褲,只有他一個人。
“你們在防賊嗎?”
“不,防色狼。”朱大哥沒好氣的說。“喫早餐了!”
奇爾笑容稍斂。“你不喜歡我?”
朱大哥翻一下眼。“因爲你,我父親每天都在嘮叨,說什麼要是我有你一半熱情,早就讓他抱孫子了!”
奇爾又笑開了,“怎麼?女友不讓你上?”他擠眉弄眼的問。
朱大哥狠狠的捶他一拳。“什麼上不上的,是她不肯這麼早結婚。”
“那簡單,我教你!”奇爾一把將朱大哥拉進房裏,門砰一聲關上。
也不知道奇爾傳授了什麼神奇的撇步,當朱大哥離開奇爾房間時,竟是滿面笑容,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稍遲,餐廳裏,奇爾對着朱媽媽給他的湯匙和叉子掉眼淚。
“謝謝、謝謝,我一定會學習如何用筷子,不過,等我喫飽後再說吧!”
言猶在耳,早餐過後,第一個從餐桌旁開溜的就是奇爾,而且還順手挾持人質——媺媺陪他一起亡命天涯。
“謝謝,我喫飽了!”聲落,人也消失了。
“他不是說要學用筷子嗎?”朱爸爸錯愕的瞪眼。
“他真是可愛!”朱媽媽笑不可抑。
“他說要學用筷子的!”朱爸爸忿忿道,一副打算立刻捉拿逃犯回籠的架式。
“好了、好了,先讓他習慣幾天吧!”朱家都不是嚴肅的人,但像奇爾那樣搞笑的可沒有半個。
“看樣子你們都被他的笑容收買了!”朱爸爸說得有點不服氣。
“你沒有嗎?”
“……有。”誰不會被那樣燦爛的笑容收買呢?
朱爸爸不甘心的又無可奈何的哀聲嘆氣,至於那個老是用燦爛的笑容收買人心的傢伙又鑽進媺媺的房裏去了,兩人正在討論要不要去小巨蛋。
“你不是跟她約好了?”
“我纔沒有,是她單方面說定的好不好!”
“你不想學滑冰了嗎?”
“當然想啊,可是她纔不會真的教我呢!”
“好吧,那我們過兩天再去,我教你。”
微嫩眨了眨眼。“你滑得很好嗎?”
奇爾勾起慵懶的笑,“還不錯吧!”他的脣誘惑的在她臉上游移。
“你好像什麼都會,”媺媺羨慕的呢喃。“就沒有什麼不行的嗎?”
“當然有,球類運動,”奇爾滑稽的咧咧嘴。“大自保齡球,小至乒乓球,樣樣都不行!”
“原來你不是十項全能!”媺媺失笑道。
“我又不參加奧運。”奇爾咕噥,再繼續努力誘惑。“別說話了,讓我好好品嚐你!”
“人家又不是水果。”
“的確,你是小松鼠。”
“……奇爾。”
“嗯?”
“你真的不覺得我很胖?”
“等我抱不動你的時候,你再來問我。”奇爾嘆道。“現在,你可以安安靜靜讓我享受一下了吧?”
“好嘛!”媺媺乖乖閉上嘴,雙頰紅通通的像待宰的羔羊。
奇爾滿意的笑了,正準備從頭到腳把她肯得一乾二淨,喀喀喀,房門又被敲響了。
“爸爸要我跟你們說一聲,我們要出門上班了!”是朱大哥的聲音。
“……妹妹。”
“幹嘛?”
“不能把布丁砸到你妹妹臉上,至少可以海扁你大哥一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