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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暗戀冷藏5度C》 / 惜之 / 第14章 / 共22章

夜深,馬路上的車子行人稀少。

走出醫院,勻悉心事重重,忘記該留在醫院門口等待家裏的司機到來,她往前走,一步一步,漫無目的。

她想著珩瑛對霽宇的親匿依賴,想著她不像妹妹的佔有眼神……錯了!珩瑛不是拿她當假想敵,而是將她當成仇深似海的真敵人吶!

怎麼辦?面對珩瑛的惡意,她該怎麼相待?

低頭走著,勻悉過度專心,沒發現飆車族在她身後緩下速度,當她還在想珩瑛時,一部重型機車攔在她面前,她停步。

“小姐,穿這麼漂亮要去哪裏?”嚼檳榔的男子問。

勻悉低頭看自己一眼,身上還是參加慶功宴的小禮服,只是,她穿什麼與他們何關?

“小姐,要不要我們送你一程啊?我們的騎車技術很不錯哦!”花襯衫男子伸出鹹豬手往勻悉臀部摸去,她一驚,後退幾步。

“請你們不要這樣。”勻悉推開對方,警戒。

“別害怕,哥哥會對你很好的。”第三個男人湊過來,滿身的酒氣薰得勻悉想吐。

“是啊……很好、很好哦。”花襯衫男子也趁勢靠了過來。

她驚呼,嚼檳榔那個人搶走她的包包,裏面的東西倒滿地。

“哥哥會奸好愛你……”淫邪笑容掛上,襯衫男摸一把勻悉臉頰。

一退再退,勻悉沒辦法和醉鬼講道理,推開他們伸來的手臂,她趁隙跑出車陣中心。

不敢回頭張望,她聽見身後男人發出震耳笑聲,奮力往前跑,她清楚離他們越遠越安全,可人類的跑步速度哪裏比得上機車,於是簡簡單單地,半分鐘不到,她被追上了。

她往回跑,趁他們回車空檔。

但人類能製造出來的距離畢竟比不上車子,他們騎著車子在她身邊繞圈圈,戲弄白老鼠似地。

他們尖叫、他們騎近,一下扯扯她的衣裙,一下子拉拉她的發。勻悉慌張恐懼,一顆心在胸瞠狂跳。

幾次沒站穩,她被扯得往柏油路面摔去,她摔跤引來他們的鬨堂大笑,她勉強爬起,卻在未站直時,又被拉倒。

幾次跌跌撞撞,她的腿和手臂傷痕累累,痛覺一陣一陣從末稍神經處傳來,緊咬脣,她不讓自己叫出聲,不讓自己的脆弱引得對方興奮。

情急下,她看見自己摔在地上的手機,迅速拾起。

她想報警,但對方哪肯給她機會,用力扯過,她被扯得翻摔出去。

頭撞上路樹,暈眩襲擊,睜眼閉眼,她看不清四周環境。

東張西望,模糊的視線、模糊她的痛覺,她期待有人看見她的窘困,可夜半路邊,誰會出現?氣喘吁吁,趴在地面,她不曉得還會有什麼更壞的狀況出現,但她無能爲力了……

喧鬧笑聲、機車發出的轟轟聲,震得她的耳膜發痛,這種時候教人學會,何謂欲哭無淚。

終於,他們戲弄夠了,停下引擎,其中一個用力拉起癱在柏油路面的勻悉,淫穢雙眼盯住她,眼光在她身體上下搜尋。

不安在心中擴大,她完了,她要毀了,她怎讓自己墮入這樣難堪裏?她知道自己將要失去一切,知道他們將狠狠地斬去她的未來人生。

花襯衫男子湊過來,勾住她的下巴,邪氣問:“你還想跑嗎?”

跑?是啊,只要她還有一分體力,她就要拚命跑。

用力推開對方,她顫巍巍地跑了幾步,在一陣腿軟暈眩後,摔倒在地,他們又是大笑。

嚼檳榔男子走到她身邊,抓住她的頭髮往後拉,逼得她不得不抬頭看。

“你把力氣全用光了,等一下怎麼和我們玩遊戲?”

她還在掙扎,想拉開鉗住她頭髮的手。“我要回家。”

“想回家?好啊,等我們玩夠了,我一定親自平安的把你送回家。”

“不要!”

她不要和他們在一起,不要所有倒楣事情都落到她身上,不要、不要、不要……她不要……

男人粗壯的手臂用力一勾,將她攔腰抱起,無視於她的拳打腳踢,將她帶往同伴身邊。

“看來,她的體力還很不錯。”花衫男子說。

“走吧!”

“要不要先把她打暈?不然她坐在機車後面很危險。”嚼檳榔的問。

“也好。”

抬眼,勻悉看見即將落下來的拳頭,用盡最後力氣大聲尖叫。

像聽見她的求助聲般,巡邏警車的笛聲響起,三個男人對視一眼,決定用最快的速度逃離現場。

勻悉被摔落地,一陣亂七八糟的疼痛傳入心底。

“小姐,你還好嗎?”警察下車,另一個好心的警察把她散落柏油路面的東西收拾好交到她手中。

她發呆半晌,然後放聲大哭,她嚇壞了,她從沒碰過這樣的事。

“別哭、別哭,是不是受傷了?我們送你去醫院?”警察拍著她的肩膀,企圖給吔安慰。

她全身發抖,什麼都不想,只想哭。

“我看,還是先到醫院好了。”警察對同事說。

她搖頭,一面搖、一面哭,她用淚水發泄恐懼。

“你受傷不嚴重嗎?不然,我們回警察局,再通知你的家人過來?”警察讓她的淚水弄得手足無措。

她又搖頭,還是哭個不停。

“那……我們送你回家?”

終於,她點頭了,警察鬆口氣,攙扶勻悉,坐入警車。

一路上,警察不斷和她說話,問她地址、問她傷口痛不痛、問她剛纔發生的事情。兩個陌生警察,用溫言軟語安慰了她的恐懼,下車前,她終於平復情緒、停止淚水,還能向警察先生道再見。

在不驚動管家、下人的情況下,勻悉悄悄回房間,洗澡、處理傷口,把手腳的擦傷該包的、該塗藥的,全細心處理過,連額頭的腫包也壓上冰袋褪除消腫。

躺上牀,看著牀頭電話,她猶豫再猶豫,最後,還是撥出電話。

電話接通,電話那頭是霽宇。

“你到家了。”溫溫的語氣,讓她好安心。

她明白打這個電話不對,清楚自己已經搞壞了和珩瑛之間的關係,實在不該再惹事的,只是她仍然害怕,壞人的臉孔還在她眼前晃,她想聽聽他的聲音,告訴自己,別慌。

“嗯。”回家好不好?她在心底喊話。

“要睡了嗎?”

“嗯。”我想你在身旁,才睡得著。她一樣對自己說。

“早點休息,我明天一早就回去。”明天是週休假期,他打算當和事佬,帶勻悉到醫院和珩瑛和解。

“嗯。”不要等明天一早,我想現在。她又說。

“沒事囉?我掛電話。”

“等等……”她突然喚住他。

“還有事?”

“我碰到一點小事,你可以回家嗎?”該死,還是說了,她不該講的,捶自己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捶到膝間傷口,痛得她齜牙咧嘴。

“什麼事?”他笑問。

他那麼小聲,是珩瑛睡了吧!咬咬下脣,她說:“我摔跤了。”

摔跤?她在撒嬌?她也想和珩瑛爭寵?霽宇無奈苦笑,天下的女孩子,心思都相當?

“你在鬧脾氣?”

“沒有。”

“勻悉,任性、無理取鬧,從不是你的風格。你很清楚,我今晚必須陪伴珩瑛。”沒有提高音量,他只是試著把話說清楚。

他拒絕了,清楚明白的拒絕,勻悉聽得懂。

她居然是任性?從何說起啊!

本來嘛,她怎能和珩瑛相抗衡,她擁有霽宇的關心已超過二十寒暑,她了不超擁有他一年光陰。他們是兄妹、是親情,而他和她不過是、不過是同牀異夢的假夫妻,何況霽宇還有一個女朋友在等待她退位……

深吸氣、深吐氣,和小姑爭取注意力未免蠢得過分,她理解在他心底,她的地位比不過親人……

不對、不對,喫醋很不對,今夜他本來就該留在醫院,今夜她本來就不該添事,今夜夠亂了,她不該打這通電話犯小心眼。

矛盾在胸口處,她煩得說不出話。

見她不語,霽宇嘆氣,他姑且把她當作小女孩心性,“既然你說碰到的只是小事,可不可以自行解決?”

能說不行?說了不行他會立刻出現?別傻!

“可以。”違背心意,她逼自己“乖乖”。

“好,早點上牀,明天我帶你到醫院探望珩瑛,希望這次你們好好修補關係。”

他對她有期許,卻不對珩瑛做要求,因他明白,對珩瑛要求只會造就她更大的反抗,而對勻悉要求,她會盡全力做到。

“是。”掛掉電話,勻悉拉高棉被,不聽話的心情有點涼。

他沒說錯,珩瑛是大事、蔣勻悉是小事,她若是懂事,該表現出合作聽話。

*

勻悉去了哪裏?霽宇在屋裏來來回回,走得很急。

她在生氣嗎?生氣他只要求她,卻不要求珩瑛自我修正?

不對,她不是小氣女生,那天她替珩瑛分解,說獨生女驕縱是正常現象,她說願意體貼珩瑛.還說自己不會對珩瑛生氣。

昨夜勻悉打電話給他,聲音不對,他聽得出來。只不過珩瑛還在掉眼淚,對他控訴這段日子以來的不關心。

他理解,珩瑛從未和任何人分享他;他明白,要珩瑛和勻悉相處甚歡,還需要相當大的努力。但他也同時篤定,勻悉會努力配合自己,讓這個家庭走入秩序。

是他的篤定錯誤?是他沒考慮過勻悉再乖,也有心情和想法?

天!他沒想過會成爲夾心餅,沒想過會在兩個女人當中左右爲難。他可以簡單應付兩個公司,卻沒本事應付兩個各有心事的女人。

從醫院回來,發現勻悉不在,他打了她的手機,始終無人接聽。

這是婚後第一次,她不在他轉身處;第一次,他需要她時,他看不見她的笑容。

他們結婚多久了?半年。

她替他創造了許多新習慣,他習慣穿她搭配的衣服,習慣喝她遞過來的茶水,習慣她身體淡淡的花香味,瀰漫在他氣息間,他習慣生活中有她,習慣她的存在讓他安心,那麼多的習慣……在短短的半年內形成。

相信嗎?那個手無縛雞力的女人,在六個月裏抓起麻繩緊緊縛住他的心,讓他在百忙中,想起她的笑容,鬆弛心情,也讓他在看不見她的同時,驚惶焦懼。

是的,他驚惶焦懼,客廳前後來回,他踩過數千次,幾乎要踩出窪洞。

她到底去了哪裏?她是生氣還是傷心?他會不會對她太嚴厲?無數的問號在胸口衝撞,他煩得想揍牆。

突然,樓梯處傳來聲響,他猛地抬頭,勻悉居然在家!?

當看見她纏滿繃帶的手腳和額間紅腫,他驚訝得說不出話,衝向前,抱住她。

怎麼傷的?怎麼摔跤會傷成這樣?她的傷揪住他的氣管,教他無法順暢呼吸,她臉上的憔悴酸了他的心。

“你跑到哪裏去?我四處找你。”他不是生氣,是焦慮。

“我在樓上。”

“我樓上每個房間都找過了,你不在。”

“我睡不著,跑到頂樓看月亮。”彎彎的月眉,讓她好想爸爸媽媽,婚後首次,她害怕孤獨。

“你……算了,你怎麼傷成這樣?”拉拉她的手、拉拉她的腳,他的不捨全表現在臉上。

“我出車禍。”她避重就輕。

“這就是你說的‘小事’、‘摔跤’?”他想揍人,有人笨到分不清大事小事?

“是,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他在生氣?勻悉更加不敢抬頭看他。

“這不是小事,這是大事、天大地大的事,就算你會給全天下的人添麻煩,也要大聲說出來!”他氣瘋了,怎有這麼笨的女生,要不是她還痛著,他一定要抓起她,猛烈搖晃,搖出她一點點正常腦漿。

終於,她聽懂他的話。

原來呵,他不是生氣,是擔心吶,他心疼她受傷、心疼她說這只是小事。

鬆口氣,她重新窩進他懷裏,苦了一夜的心讓他喂上蜜汁,不苦了……那顆心呵,跳動得輕鬆快意。

“還痛嗎?哪裏痛?哪個不長眼睛的傢伙撞的?我不是叫司機去接你嗎,怎麼會出車禍?”他拋出一串問題。

“我……”低頭,是她不好,無話可說。

“你沒道理出這個車禍,說吧,是怎麼回事?”

望他,她不答。

說什麼?說她想珩瑛想得太專心?不!說了,他又要認定錯在她,認定是她心量狹小,不願意適應珩瑛,講到底,是她人前人後表現不一致。

家裏已有許多下人對於她的“蠻橫驕縱”、“陰險歹毒”反感了,她不想再多說話,惹人厭煩。

“我有點分心,錯過司機。”她的藉口給得很破。

霽宇瞪她,五秒再加上五秒,勻悉無辜笑笑,不想再往下探討,反正,她和珩瑛是無解題組,誰都幫不了忙。

“下次我會注意,不再發生這種事情。”拉拉他的衣服下襬,柔順聽話的小乖教人發不了脾氣,霽宇用力嘆息,擁她入懷,算了,再計較沒有太大意義。

“餓不餓?傷口嚴重嗎?醫生怎麼說?是不是不能碰水?有沒有傷筋動骨?”他想問的事滿籮筐。

她笑開,軟軟一句話,阻止他的嘮叨。“我好累。”

下一秒,她被打橫抱起,輕輕的搖、緩緩的晃,她在人肉搖籃裏品味被關心的幸福,雖然她的幸福包裹了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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