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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暗戀冷藏5度C》 / 惜之 / 第4章 / 共22章

勻悉身穿象牙白婚紗,幾十只蝴蝶在裙襬間隨波動跳躍,手握純白的海芋只有綠葉點綴。當結婚進行曲響起,父親坐著輪椅,同她攜手走過紅毯,淡淡的霧氣在眼底形成,身爲新娘子,她沒有結婚的喜悅。

父親看勻悉,笑容揚起,他的女兒呵,大得可以爲人妻、人母了。

“今天,爸爸很開心。”

“嗯。”點頭,她送給父親一個安心笑容。

時間相當匆促,但父親堅持給她一個像樣婚禮。

短短兩天張羅,原本的公證結婚變了樣,衆星雲集,鎂光燈閃閃,記者把這場婚禮形容成世紀婚禮,這點,她對霽宇很抱歉。

當勻悉父親把勻悉交到霽宇手中時,他欣慰、放心,女兒終生算是有了託付。

“請你好好對待勻悉,她值得你真心相待。”父親叮囑。

霽宇沒回答,他的合約裏,沒有專心相待這條款。

更何況他很生氣,生氣她在起頭就失了約,說好公證結婚的,她居然搞出此番盛大場面,這下子,全臺灣都知道姜霽宇爲錢出賣自己。往後她的保證,還有幾分可信?

見他沉默,勻悉搶在前頭說:“爸,霽宇會的。你該對我有信心,相信我會是個讓丈夫疼愛的好妻子。”

點頭,他讓醫護人員推回觀禮席。

婚禮進行當中,勻悉頻頻回首,她擔心父親身子撐不住。

霽宇冷眼旁觀。第一次,他相信蔣勻悉和父親感情深厚,相信她會爲了父親安心,做出無知舉動,也是第一次,他有了一點點不願承認的心動。

禮成、宴會過後,在勻悉叮嚀下,徐祕書陪父親回家,勻悉和霽宇則留在飯店的蜜月套房裏,度過他們的新婚夜。

他們沒有蜜月旅行的計畫,明天早上,她要陪霽宇進鼎鈞,將他介紹給所有員工,並在徐祕書的幫助下接手鼎鈞業務,霽宇答應過蔣士豪,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讓鼎鈞有突破性發展。

房間裏,兩個陌生男女面對面,尷尬成形。

勻悉望他幾眼,最後,鼓起勇氣走到他身邊,認錯:“很抱歉,我沒想過婚禮會這麼盛大。”

他沉默。

熱臉貼冷眼,咬脣,她轉移話題:“要不要先去洗澡?明天還很多事得忙。”

霽宇一樣不語,轉身從行李箱中找出衣服。

同時間,門鈴響起,勻悉走到門邊,打開。

她沒想過,迎面的是一個教人措手不及的結實巴掌,熱辣辣的疼痛感貼到臉上,一陣眩暈,她忙扶住門框,穩住自己。

“你不要臉!”珩瑛扯住勻悉的頭髮吼叫。

一句話,勻悉猜出她的身分,是她嗎?霽宇的女朋友?垂下眼簾,她拚命忽略胸口的酸澀。“請別生氣,先進來再說好嗎?”

她的態度讓姜珩瑛訝異,緊盯她幾秒鐘,珩瑛鬆開手,須臾,帶著防備跨進房門。甫入門,在看見霽宇時,她飛身奔入他懷間,抽抽噎噎哭訴。

“你怎麼可以瞞著我偷偷結婚?我太難過、太難過了!”珩瑛哭得悲慘,眼淚鼻涕全往他身上擦。

霽宇不語,伸出大手摟住她。

勻悉沒有嫉妒,是純粹的羨慕,她羨慕女孩,有個男人願在她無助時收納淚水。

望望霽宇,再望望他懷裏的女孩,她輕聲說:“我先出去,你們好好談。”

“不許走!賤女人,霽宇哥是我的,你憑什麼橫刀奪愛?有幾個臭錢很了不起嗎?替自己弄到一個同牀異夢的男人,很行嗎?”

珩瑛扯住勻悉,不准她逃避。

勻悉明白,對方正傾力護衛自己的男人,她羨慕她的勇氣,她是雄糾糾、氣昂昂的鬥士,勇於面對愛情裏的逆境。

“夠了,珩瑛,你先回家,我會找時間同你解釋。”

霽宇瞥見勻悉臉上的紅印,別開眼,假裝沒看見,然紅痕已烙上他心間。

“解釋什麼啊!你們結婚了,電視上播得一清二楚,全世界都知道姜霽宇是蔣勻悉的丈夫。”珩瑛怒極反哭,她跪倒在地毯上泣不成聲。

勻悉望一眼霽宇,他也不舒服吧,雖然有點懼怕姜珩瑛,她還是蹲下身,跪到她面前,試著說道理。

“請先別生氣,這個婚姻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如果我是你,我會安靜傾聽,聽聽霽宇這樣做的道理。你愛他不是?你該多相信他,當誤會解開,你會了解,這頓脾氣是白髮了。”

心隱隱抽痛,承認自己的婚姻有內情,教人難堪,但勻悉努力讓自己看來安適坦然,她刻意忽略那抹痛,正一點一滴擴大增強中。

拍拍珩瑛的肩,她起身,對霽宇點頭。“我出去,好好談,別弄僵了。”

“自以爲是!”霽宇口是心非,在勻悉關上門那刻。

一身結婚禮服,能去哪裏?

勻悉哪裏都沒去,她在飯店長廊徘徊,最後選擇坐到門邊沙發等候。

那日,相親後回到家裏,勻悉告訴父親好消息,然後拿長笛,吹起一曲一曲新作品。

那是她的音樂,專屬自己,她的快樂、她的幸福,還有淡淡的憂鬱全寄託在琴音裏。那天夜裏,父親問她:“你很喜歡姜霽宇對不對?”

紅著臉,她不想承認卻也不敢不承認。

她的喜歡能教父親放心,但坦承了喜歡,她該如面對自己承諾霽宇的期限?於是她垂下眼簾,安靜。

深夜,她把玉蜻蜓捧在手心,輾轉難眠。

相親,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前後不超過兩小時,她卻牢記他每分表情。

他生氣時,兩道濃眉會不由自主向內縮聚;他不認同時,嘴角會掛起淡淡的不屑鄙夷;她甚至猜出,當他和媒人坐一道,眉梢眼角的冷漠是叫她知難而退的訊息。

她想,他是真的很不喜歡她,只是蔣家的“幾個臭錢”很了不起,逼得他不得不坐在原處,違背心意。

他說,他有女朋友。

勻悉做過一千次假設,欺騙自己,這個婚姻可行。

她假設那個女孩很壞,知道他父親的公司將要倒閉,沒了金錢做後盾,不肯再爲他犧牲青春。

她假設那個女孩是子虛烏有的人物,是他的隨口搪塞,目的是要她放棄婚姻。

她假設女孩子對愛情不堅定,聽說他結婚,便轉過頭去,成就新歡……

可惜,事實是——女孩存在,她不但願意爲他犧牲青春,還因他的婚禮找上門來,失控、傷心。

是不是做錯了?

應該是做錯了!

霽宇和女孩談過之後,只剩兩種可能。

第一、她擁有的,的確只有十二個月假象;第二、儘管婚姻虛僞,女孩仍無法接受一切。那麼,勻悉成了他的愛情殺手,他順理成章痛恨她。

真錯了,若她肯換個人,別在意他是不是月亮哥哥,也許下一個男子沒有女朋友,也許他樂意爲她將就。不過短短幾十年,轉眼過去,有了錢財名利,誰會在乎枕邊人是否供得起愛情?

勻悉嘆氣,沉重落入眉心。

時間分秒過去,她不曉得他們在蜜月套房裏談得是否愜意,只是心緒呵,煎熬難平。

終於,漫漫長夜已盡,手錶上的指針走向六,天亮了,朝曦初升,黎明宣告洞房花燭夜過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累嗎?累!

勻悉淒涼苦笑,純屬自找。

等了又等,終於,她等到門開,穿著晨縷的霽宇送珩瑛到電梯旁,經過勻悉時,珩瑛飄過一個勝利眼光。

勻悉低頭,自他們身旁交錯,走進父親爲他們訂的總統套房。房裏凌亂的牀鋪證實她的想像力,也讓她徹底瞭解珩瑛眼底那抹勝利。

搖頭,不想,越想心越驚,何苦爲難自己。

她從行李箱裏找出套裝,走進浴室,發現自己的衛浴用品有人用過。直覺地,她想將它們扔進垃圾桶裏,遲疑三秒,她想,自己沒權利替他丟掉任何東西。

將盥洗用具排列整齊,走出浴室門,勻悉翻出自己帶來的盥洗用品,再走進同一扇門。

再出浴室時,霽宇已整好裝,等在房門。

不知該說什麼,勻悉勉強擠出幾句場面用語:“等我五分鐘,徐祕書八點鐘會來接我們。”

她以爲他會繼續保持沉默,但他沒有。

“你一直在走廊上?”手橫胸,他的態度高傲。

“是。”她誠實回應。

“想偷窺什麼?”

偷窺?他的想像力比自己的更好。

勻悉苦笑,“對不起,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計算我和珩瑛待在裏面的時間,企圖猜測我們在房裏做了什麼,不是?”他不介意她誤會,甚至刻意加深她的誤會。

她何必猜測?那麼明顯的事實呀……

勻悉沒讓不滿出口,是她要他們談談、是她主動讓出空間,她怎能質詢他們談出、做出什麼結論?

深呼吸,她冷靜說明:“昨夜,我穿新娘禮服,到哪裏都不方便,走廊是我可以想到、最安全的地方。”

她提醒了他。沒錯,出去難保不會碰到記者,就算沒碰到,深夜在外遊蕩的新娘子,也夠引人注目了。

他沒說對不起,但她眼角下的黑眼圈讓人歉然,昨天,她一夜無眠吧!

迅速收好行李,打開化妝箱,她拿出粉餅爲自己添妝,她不擅長化妝,想上妝的原因和他看見的一樣,黑眼圈太明顯,她不想惹話題。

塗著塗著,她在眼睛處塗出兩圈熊貓,這下子叫作越描越黑、欲蓋彌彰。

拿來溼紙巾,擦去過厚的粉餅,重來。

霽宇冷眼看她,她很安靜,站在她身邊,不需刻意,自然而然感受到一股安祥寧靜,她像水,無波無痕,靜靜地照映出一方青空。

在勻悉試第三次時,霽宇看不下去了,大步走往她身邊,接手粉餅,做起她不擅長的事情。

當徐祕書來接兩人時,門打開,粉盒在霽宇手中。

他看一眼粉盒,微笑。是夫妻恩愛吧!他替老董事長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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