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色的脣瓣淺啜着最愛的蔓越莓汁,發出滿足的嘆息,眸光這才睞向兒子,悠悠啓嗓。
“我說爾謙,你剛纔的那些話,真的不是因爲嫉妒你大哥和你弟弟都找到替他們生小孩的對象,所以才這麼說的嗎?”
“我怎麼可能嫉妒他們,我同情他們都來不及!”這女人在說什麼鬼話,甘爾謙吼道。
“爾瑞跟爾旋有什麼地方值得你同情的?”甘夫人眨眨水眸,好奇的問。
同情他們沒有骨氣,甘心被你這女人給玩弄!甘爾謙聰明的沒有把心裏的話說出來,只是在心裏低咒。
“媽,我剛纔說了那麼多,只是希望你再慎重考慮清楚,你這樣強迫我們生小孩,是會造成嚴重的後果。爲了交差了事,爾旋甚至不惜找上來暗殺他的女殺?”
見母親似乎沒什麼反應,他正色的接着又說:“相信不用我說,媽應該也知道遺傳的重要性吧,冷酷的殺手所生下的小孩,說不定也會遺傳到母親的冷血無情。”
保養得宜的纖纖玉手輕託香腮,甘夫人雅緻清麗的臉龐盪出迷人淺笑。
“你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我相信以爾瑞和爾旋的眼光,他們找的對象應該差不到哪裏去。老實說爾謙,媽倒是比較擔心你,你這孩子的眼光從小就比較怪異,如果你找到想生小孩的對象的話,最好帶回來給媽鑑定一下。”
誰的眼光怪異了?!整個甘家,她的眼光纔是最奇怪的那個好不好,居然還有臉說他!
甘爾謙按捺下怒氣道:“總之,我已經提醒過媽了,如果媽還是執意這麼做的話,以後若是大哥和爾旋生下什麼奇怪的小孩,媽可得負起全部責任。”
“爾謙,你這是在恐嚇我嗎?”甘夫人輕拍胸口,面露驚恐。
還裝,他咬牙道:“我怎麼敢,我是好心提醒你。”
“是這樣嗎?唔,好吧,你說的話媽會再仔細考慮考慮。”
見她似乎有被他說服的跡象,甘爾謙一喜,趕緊再道;“請媽務必要想清楚事情的輕重,生小孩是很容易,但是如果生壞了,那可不是塞回去就能解決的。”
她頗認同的頷首,“可不是嗎?像我就沒辦法把你重新塞回肚子裏,只好繼續委屈的忍受你這個孩子一再的忤逆。”
聞言,他明白自己又被老媽給耍了,惱得磨牙。
“我什麼時候忤逆過媽?”
“常常,就像現在,我只不過要你替我生個孫子,你就拖拖拉拉推三阻四的不肯照辦,人家爾瑞跟爾旋可比你乖多了。”
他氣得咬牙,“媽以爲生孩於是隨隨說說就能生的嗎?”簡直不可理喻,只因爲她想玩,就叫他們三兄弟生個孩子給她玩,究竟拿他們當什麼了?
甘夫人笑吟吟的提醒兒子,“當然不是,媽很瞭解生小孩的過程,別忘了你們三兄弟可都是從我的肚子裏蹦出來的,所以我纔要你們找個看得順眼的女孩一起製造小貝比呀。”
拍拍兒子的俊臉,她柔嗓勸哄,“爾謙,你沒有當過爸爸,所以不知道當爸爸是件多幸福的事,乖,聽媽的話,你也快點找個女孩努力‘做人’。”
翻翻白眼,難以達成共識,甘爾謙決定走人,再待下去只會讓自己氣得內傷,不過至少這趟來沒有白來,老媽應該不會放任爾旋的事不管。
說不定她找上爾旋鬧一鬧後,會突然改變心意也有可能。
兒子離開後,甘夫人取出手機,按出裏面的數張照片,那是她安排負責監視老三的人傳回來的。
爲了監督三個兒子有沒有老實的在進行她交代的事,她成立了三組小蜜蜂,分別是大雄隊、胖虎隊和靜香隊。
這三隊的成員,全都是她從丈夫旗下所屬的保全公司裏,萬中選一挑選出來的優秀組員,擅長跟監。
每一隊負責監視一個兒子,以便讓她隨時掌握兒子的情況。
盯着那幾張照片,甘夫人沉吟了會。
殺手嗎?那又如何,誰說殺手一定就是冷酷無情?只要她和兒子是真心相愛的話,那就沒問題。
不過,還是找個時間,親自去鑑定一下爾旋找上的女孩吧。
*
瞪着被塞進手裏的吹風機,正在看電視的屈嵐初一臉不解。
“做什麼?”
“幫我吹乾頭髮。”甘爾旋笑眯眯的要求,慣常紮在腦後的長髮此刻溼漉漉的披散在肩上,令他俊美的臉龐透着一抹慵懶的性感。
他坐到她前面的沙發上,等着享受她的眼侍。
鳳眸眯起,她漠着臉,將吹風機扔回給他。“自己吹。”
“別這麼小氣嘛,只是幫我吹乾頭髮,又不會死人。”將吹風機插上插頭,塞回她手裏,他索性握着她的手,吹着自己的一頭溼發,“喏,你看,很簡單的,快點幫我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該死的,這傢伙是故意在炫耀他健美的好身材嗎?更可惡的是,她看了竟然覺得有點面紅耳熱起來。
“當然不算。”他笑吟吟回答。“這是在增進我們之間的感情。”
“我跟你不需要增進什麼感情。”她寒着嗓道。“你只要快點把剩下的那幾件事說出來,替你辦完之後,我們就是敵人了。”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因爲她發現自己愈來愈在乎他。
這幾天因爲擔心嵐錚哥隨時可能會來,她寸步不離的跟着他,連夜晚都不敢放鬆入眠,凝神留意着周遭的動靜,就怕嵐錚哥會趁着夜色潛進來,奪定他的小命。
“嘖,嵐嵐說得這麼無情,聽得我的心都快碎了。”按着心口,甘爾旋佯裝一臉心痛模樣,凝視着她問;“你真的這麼希望儘快替我完成那十件事嗎?”
“沒錯。”屈嵐初毫不遲疑的應道。
俊臉漾起一笑,他慢悠悠出聲,“你若是肯替我做一件事,剩下的那幾件事就一筆勾銷如何?”
“什麼事?”從他的神情上,她發現這件事必然沒這麼容易辦到。
他慢條斯理的開口,“你替我生個小孩……啊!嵐嵐,你要做什麼?”
“既然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纖纖玉指掐在他頸子上,她寒着臉冷瞪他。
“嵐嵐,別鬧了,我真的快不能呼吸了。”頸子被掐住,甘爾旋啞着嗓道。
掐得真用力,看來這次真的惹惱她了。也難怪,她接連幾天晚上都沒睡好,情緒難免煩躁,這點他完全可以理解。
覷見她眼下的陰影,他心裏有絲不捨,暗付着今晚得想個辦法讓她安心睡上一覺,否則再這樣下去,他真擔心他的嵐嵐會因爲睡眠下足累倒。
徐徐鬆開手指,屈嵐初鳳眸陵瞪他,厲色警告,“下次你再敢胡說,我就真的掐死你。”
“咳咳咳……”他輕咳了幾聲。“我去倒杯牛奶。”
他離開後,屈嵐初攤開手掌,垂目看着,忍不住輕嘆一聲。就算替他完成那十件事,她恐怕依然下不了手。
到那時……該怎麼辦纔好?
“喏,把它喝了。”
忽然一杯白色的牛奶端到她面前,她抬眸,“我沒說要喝牛奶。”
“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喝了它,若是你不喝,那就替我吹乾頭髮。”甘爾旋痞笑的道。
跟着他這段時間,屈嵐初很瞭解他的個性,知道如果不順從他的意思,這傢伙會不擇手段的死纏到人家答應爲止,她懶得跟他再扯下去,索性接過那杯牛奶,一飲而盡。
見她喝完牛奶,他笑問:“你不怕我下毒嗎?”
橫去一眼,看見他仍滴着水珠的長髮,遲疑一下,她拿起一旁的吹風機。
“坐下。”不知道爲什麼,她就是知道他絕不會傷害她。
見狀,甘爾旋像只聽話的狗兒,驚喜的趕緊坐下,就怕她突然又改變心意。
熱風吹向他,她的手指輕柔的穿梭在他的頭皮與髮絲間,他舒服的闔上眸,享受着她難得的溫柔。
輕撩起一綹髮絲,她發現他的髮色偏深棕色,髮質很柔軟,摸起來的感覺很滑順。
驀然警覺到這樣的舉動太親暱了,她不該替他吹髮的,但握在手裏的吹風機仍是運作着。
耳畔傾聽着吹風機呼呼呼的聲音,眼皮無預警的漸漸沉重起來。
“嵐嵐,你什麼時候要洗頭?下次換我幫你吹頭髮,保證讓你舒服得想尖叫。”
“用不着。”
甘爾旋又說了幾句話,她沒聽清楚,掩脣打了個哈欠,視線有些模糊起來,她努力打起精神,最後,還是抵擋不了濃烈的睏意來襲。
“啊,好燙!”甘爾旋低呼一聲跳了起來,回頭一看,發現她竟闔着眼睡着了,趕緊伸手攬過她。
“想不到藥效竟然這麼快,”他惋惜的低喃,“早知道你要幫我吹頭髮,那杯牛奶應該晚一點讓你喝的,不過這樣也不壞,至少能讓你安心睡上一覺了。”
說着,他拿走她手上的吹風機,按掉開關,脣角彎起一抹柔笑,橫抱起她,走向她睡的客房。
“嵐嵐,你今晚就好好睡一覺吧。”將她放在牀上,替她蓋上被子,他輕柔的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眸光掃過她微闔着的櫻脣,甘爾旋輕輕吻住那誘人的柔軟脣瓣。
“我的美人,祝你有個美夢。”
*
“怎麼樣,昨晚有作什麼好夢嗎?”看到走出房門的人,甘爾旋帶着笑意的嗓音問。
“你昨晚給我的那杯牛奶是不是摻了什麼?”否則她沒道理會睡得這麼沉,一覺醒來竟然已經早上十點多了。
“你說呢?”
“你摻了安眠藥對不對?”她推測道。
他沒有否認。
“唉,誰叫你這幾個晚上都不好好睡覺,我捨不得你太累,所以纔好心想讓你好好睡上一覺。喏,睡了頓飽覺後,你氣色看起來果然好多了。”很滿意她眼下的陰影消失無蹤。
“你怎麼知道……我這幾個晚上都沒睡?”兩人的臥室之間有一牆之隔,除非他有透視眼,否則怎麼會曉得她已連續幾夜都沒睡了。
“你認爲一個睡得很飽的人,會有黑眼圈嗎?”他又不是瞎子,這種事用看的就知道了吧。
屈嵐初沉默了下,出聲警告,“有沒有睡覺是我的事,以後,不准你在我的飲食裏再摻安眠藥。”明白他是出自好意,可如果她再睡得那麼沉,真的有人潛入的話該怎麼辦?
“只要你以後好好睡覺,我就不會這麼做。”甘爾旋深瞳注視着她,慢悠悠的接着又說……粵風,我向你保證,若沒有我的同意,沒有人可以隨便取走我的命,所以你呀,用不着替我擔心。”
他的目光太溫柔,令她的呼吸感到有些沉窒起來,覺得整顆心似乎震動了下,她慌忙的垂下眸子,避開他的注視。
“我纔沒有擔心你,我是因爲答應了你的條件,所以必須保護你的安全。”
“是嗎?”甘爾旋輕笑,聽見手機響起,接起話機。
“喂,董事長,你的美人還沒醒嗎?”話筒裏傳來古文文的聲音。
“剛醒了,不過我們還沒喫早餐,要喫了早餐纔會過去。”
還喫早餐?他這一喫是要喫到幾點?“那位先生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
他笑道:“文文,那傢伙如果真的非見我不可,你就請他再耐心等一下,喫飯皇帝大,我跟嵐嵐要喫飽纔過去,不喫早餐會讓人變笨的。”
“他一早就來了,已經等了你兩個多小時,等得想拆了我們辦公室呢。”
“那就讓他拆好了,不過別忘了把維修重建的費用寄給他,我相信以貝蘭德集團的財力應該不會賴帳。”
話筒彼端傳來古文文的輕笑聲,“我知道了,不過還是請董事長別喫得太晚,畢竟重建辦公室也是挺麻煩的。”
見他收起話機,屈嵐初問:“你今天跟人有約?”
“沒有,是凱恩突然跑到辦公室找我。走吧,我們去喫早餐。”
“我不餓,要不要先去學校?”
“用不着管凱恩,讓他等,我們填飽肚子再過去。”
“說不定他真的有重要的事要找你。”
“他九成九是爲了段欽奇來找我的,不用理他。今天喫法式早餐好不好?”
“隨便。”她無聲嘆息,有點同情起在學校等他的凱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