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緊脣瓣,冷沉着面容,久久不語,半晌才問:“你有沒有受傷?”
見他竟然當着她的面一件件的脫下衣服,她一愣,斥問:“你在幹什麼?”
“你不是問我有沒有哪裏受傷,我想幹脆給你看比較快。”
“不用了,把衣服穿起來!”這傢伙爲什麼老是這麼輕佻沒個正經,就連剛纔經歷瞭如此驚險的攻擊,還是不見他收斂。
“你不幫我看嗎?我背後捱了一鞭很疼耶。”他睨着她,神色宛如受了委屈的小孩在向大人撒嬌。
她淡哼一聲,眸心忍不住漾起笑,“看你精神還這麼好,那傷應該不要緊。”沉吟一下,她又開口,“你下次看見嵐錚哥,就先想辦法逃走。”
居然叫他落跑!“那樣多沒面子。”
“面子重要還是命重要?”她冷問,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顧及顏面。
“當然是……一樣重要,何況,你怎麼知道我打不過他?”可不能讓他心愛的嵐嵐給小覷了。
“你打得過他嗎?”她沒好氣的反問。若是打得過,剛纔就不會躲得那麼狼狽了。
撫摩着下顎,甘爾旋笑吟吟道:“嵐嵐,你要知道空有武力是沒用的,聰明人是以智取勝。那傢伙慣用鞭子是嗎?唔,我看我乾脆去訂製一把大鉗子,下次他要是再來,我就狠狠的把他的鞭子給剪斷,看他還能怎麼囂張。”
“你……”屈嵐初覺得很沒力,這傢伙似乎一點也沒有把嵐錚哥放在眼裏,嵐錚哥可是屈家年輕一輩裏的高手,知道自己再多說什麼也沒用,她懶得理他。
沉眉想着嵐錚哥適才的話——
“如果你一輩子都沒辦法完成那十件事,是不是就一輩子不殺他?”
若是這樣的話,那麼她豈不是要一輩子留在他身邊,莫非……這就是他當初的用意?
*
“嵐錚果然又找上甘爾旋了,現在該怎麼辦?”屈嵐青從停車場另一端姍姍走出來。
跟在一旁的屈嵐茉接腔道:“爺爺交代我們繼續監視,只要他不至於危害到甘爾旋的性命,暫時不要出乎。”
“看樣子嵐錚沒有說錯,嵐初她似乎一意維護着甘爾旋。”甚至不惜爲了他開車衝撞嵐錚。
“嵐青哥,你覺得甘爾旋是個十惡不赦的人嗎?”屈嵐茉忽問。
他搖首,“看起來不像,但若他不是這樣的人,爺爺當初爲何又會接下這宗委託?”
屈嵐茉沉吟的道:“我在想爺爺說的那個八年前的約定究竟是什麼?”
“八年前?”屈嵐青斂眉尋思着八年前曾經發生過什麼事。
“那年,我只記得爺爺跟嵐初搭飛機遇到墜機的事。”她緩緩道。
“你的意思是爺爺說的約定跟當年墜機的事有關?”
她輕搖螓首,“我沒什麼意思,只是忽然想起這件事而已。”清豔的容顏上淡淡的泛開一笑。
*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肯跟我回去?”豐串地扣住眼前男子的手,失去耐性的嗓音吼問。
掙脫不了他的力量,段欽奇垂目幽幽嘆息。
“凱恩,我不會跟你回去的,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平靜的生活好嗎?”
“你喜歡教書的話,我可以幫你在美國另外找個大學讓你教書,跟我回去。”這次過來,他無論如何都要帶回他,他再也不要忍受這種兩地相思的痛苦了。
“凱恩,你還不懂嗎?你想要的我給不起,而我想要的你也給不起,何必非要勉強在一起呢?”
“你想要什麼,你只要說出來,我不可能給不起。”凱恩咄咄追問。
拾眸凝視着昔日的戀人,段欽奇淡淡開口,“我只希望一份專注的感情和平淡的生活。”
“我可以給你。”
“不,你不可能給我。”段欽奇斷然否決他的話,“別忘了你已經是有未婚妻的男人了。”
“你明知道我這麼做,是爲了要尋求她家族的支持。”他辯解。
段欽奇面無表情的沉聲道:“沒錯,所以只有她才能給你你想要的,而我不能,請你好好對待她吧,不要再來找我,我們之間早在你和她訂下婚約那時,就已經結束了。”扳開他的手指,他旋身想回宿舍。
凱恩急切的再扯住他,“沒有結束,只要我不答應,我們之間就不會結束!”
一旁有人涼涼的出聲——
“欸,嵐嵐,你說這傢伙是不是很無賴,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還死皮賴臉的死纏着人家不放?”
屈嵐初橫去一眼,說到無賴,她倒覺得凱恩根本比不上他。
“你那是什麼眼神,不贊成我說的話?”
“我看過比他更無賴的人。”
“是嗎,誰呀?”甘爾旋一臉毫無自覺的問。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她淡淡啓嗓。
他納悶的瞅向段欽奇。“不會呀,你怎麼會覺得欽奇無賴?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你……”誤會的人是他好不好,這傢伙八成是故意的。屈嵐初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直到這時,凱恩纔有機會插話。
“你們來這裏做什麼?滾!”
“你沒資格叫我們滾。”甘爾旋笑眯眯開口,“欸,欽奇,你希望我們滾,還是這傢伙滾?”
覷向兩人,段欽奇面露無奈一笑。
“凱恩,你早就有自己想追求的目標了,不是嗎?所以,別再來找我了。”他推開乳白色的木門,邀請兩人進去,“屈小姐、爾旋,進來吧。”
甘爾旋朝凱恩得意的揚眉,“不好意思,看來該滾的是你。請吧,不送。”
三人進去後,乳白色木門一闔上,門外霍然響起重重一捶,木門震動了下。
屈嵐初沒有忽略段欽奇眸裏那黯然凝痛的眼神。
她啓脣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想不出來。
甘爾旋一陣若有所思,微笑表示支持,“欽奇,別心軟哪,這傢伙敢劈腿,是該狠狠的給他個懲罰不可,讓他好好牢記,以後他就不敢再犯了。”
段欽奇訝然的抬眸看向他。
甘爾旋拍拍他的肩,彷彿窺知了什麼似的,神祕一笑。“我支持你的做法。”
怔了下,他臉上也淡揚一笑。“謝謝。”
屈嵐初莫名所以的看着兩人,完全下明白他們的話意。奇怪,她剛纔有聽漏什麼嗎?
段欽奇淺笑道:“我進去泡茶,待會你們看完蘭花,再進來喝茶。”
“嗯。”
“你剛纔跟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見他進屋後,屈嵐初忍不住問。
甘爾旋輕搖食指,一臉莫測高深,“天機不可泄露。”
見他不肯透露,她不滿的淡哼一聲,逕自走到冷香前,欣賞它悠然綻放的雅白花姿。
“生氣了?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他一臉痞笑的來到她身邊。
她沉默着,不想搭理他輕浮的話。
“不想知道呀,那麼,關子屈家的消息,你有沒有興趣?”他拋出另一個誘餌。
“你有屈家的消息?”她飛快的抬眸看着他。
“沒錯。”
“快說。”她催問。
“等一下回辦公室我再告訴你。”他眉開眼笑的算計着要用這個消息換什麼樣的報酬。
“爲什麼不能在這裏說?你該不會又是騙我的吧?”
“我哪時候騙過你?”甘爾旋無辜的問。
她漠着臉,語氣森森的提醒他。“你上次說有屈家的消息,要我替你按摩來交換,結果,除了外界也無法聯絡屈家的人之外,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哎呀,那怎麼能算騙呢,至少我打聽到不只你,外界的人也無法跟屈家的人取得聯絡不是嗎?”他笑容可掬的接着說:“這次,我保證是個天大的消息,事關重大,等回辦公室,我再告訴你。”
“那走吧。”她等不及想得知他口中天大的消息是什麼事。
“可是欽奇泡的茶我們還沒喝。”至少喝完茶再定嘛。
聞言,屈嵐初扭頭走進屋裏,“段教授,我們還有事要先走了。”
“茶剛泡好,真可惜。”段欽奇溫雅一笑,並沒有挽留他們。“那下次來再請你們喝。”
才說完,他就忍不住笑了出聲,因爲甘爾旋已經不客氣的自斟自飲起來。
“茶都泡好了,不喝太浪費了。”他慢悠悠的品嚐着那甘鬱香醇的大吉嶺紅茶。
屈嵐初沉眉,拿走他手裏的杯子,揪着他的領子,拖着他往外走。
“欸,嵐嵐,別這麼急嘛,我又不會跑掉,你先放手,這樣好像抓到丈夫偷腥的悍妻似的,不太好看。”他擠眉弄眼的一臉謔笑。
“你少給我油腔滑詞,走快點。”橫他一眼,被他一說,她驀然驚覺自己的動作確實不太雅觀,鬆開他的領子,改扯住他的手,加快腳步。
甘爾旋滿意的頷首,嘟噥着道:“嗯,這樣好多了,看起來就像急着拉老公進洞房。”
屈嵐初忍住氣,當做沒聽見,否則一理會他,這傢伙一定會沒完沒了。



